第 23 章(1 / 2)

不共楚王言 一寸方舟 6569 字 4個月前

第23章

江太醫知道薑妱病的有些凶險,因此冒險下了猛藥,以至於薑妱這一覺睡了大半天,直到下午近黃昏時才醒。

這時候外麵的陽光不足,室內的光線也有些昏暗,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還沒來得及恢複神智便被那種久違的低落難過淹沒了。

她怔怔的發了一會兒呆,甚至沒有察覺自己就躺在絲蘿腿上被她摟在懷裡,全身全心都隻能顧及到那種沮喪至極的情緒。

這是怎麼了?

她困惑的想,為什麼這麼難受?

我不是已經好了麼?再也沒有被人咒罵,也不會再感受那讓人如鯁在喉的鄙夷,沒人知道自己的過去,也永遠不知道她是個怎麼樣臭名遠揚,人人唾棄的女人。

但是為什麼還是這麼難受,還是想要去死呢?

對了,薑妱想,她記起來了,是許致。

那個前途無量的青年,在過去與褚皇後沒有任何的糾葛,他們從來不熟悉,甚至可能還有點結仇。

可是她為什麼仍然在他的眼中捕捉到曾經無比熟悉的愛意……她做錯了什麼麼?

難道,就像曾經那些人曾痛罵的那樣,她又在勾引男人麼?

薑妱的疑惑將難過了壓了下去,她愣怔著仔細回憶,回憶與許致相處的每一個細節。

她什麼時候又在勾引人了麼?是送他風箏的時候?是吩咐他為自己買書後對他道謝的時候?還是散步時不經意偶遇她下意識的衝他微笑的時候?

還是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每一個照麵,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微笑,其實都在勾引這個原本與褚皇後毫無關係的男人?

可是,我沒有啊……

薑妱想——我並不愛慕他,甚至因為實際年齡的原因,隻把他當作一個小少年,一個尚未長成的孩子,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勾引他。

耳邊似乎響起了誰的聲音,那道尖銳的聲音毫不留情的指責她:“你不喜歡他,卻仍要勾引他!你就是個妖妃淫·婦,生下來就是為了禍國殃民,你害了這麼多人,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又害死了自己的君主,你怎麼有臉躺在那暴君的懷裡笑?你怎麼不去死!!”

薑妱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生硬的側了側頭,正對上了不遠處小妝台上的銅鏡。

鏡中的褚皇後淚眼朦朧地對著自己蹙眉,顯現出的是一種溫和可憐的哀傷——那不是褚皇後該有的神態。

她該是自己最羨慕的那種女人,她應該大方爽朗,品貌端正,即便貌美,也不會使人產生想要褻玩占有的衝動。

她的眉目應該是凜然剛烈的,她的神態應該是高潔清雅的……她不會、也不該是這個神態。

這不是褚皇後的神態,這是薑妱的。

怪不得,怪不得,她真是活該被人唾罵,即便無恥的偷占了褚皇後的身體,借用了褚皇後的臉,竟然仍舊本性不改,竟然讓這樣一張臉上出現這樣容易引誘旁人的神情。

薑妱的心態劇烈起伏,一

邊分明知道這一切想法都是因為心病發作之後強鑽牛角尖,但是另外一邊卻又不由自主被這一係列看似合理的思路說服,忍不住相信這就是事實。

她這段時間的愉悅輕鬆都是真實的,加之換了一具健康的身體,其實心病已經大為好轉,若不是今天驟然一受刺激,正正好戳中了她心中最不可回顧的那一個點,加上與褚太師的交談中又受到了另外一種衝擊,說不定就此痊愈,一輩子也不發作了。

但是好轉就是好轉,她如今從心底升起來的是以往沒有過的求生欲,這種想要活下去的渴望與心病導致的死誌交結難解,讓她本能的渴望尋求解決的方法。

絲蘿坐在榻上累得睡著了,還不忘將她緊緊攬在懷裡,薑妱即便是在犯病時也下意識不想吵醒她,因此身體一動不動,隻是側著身伸手掙紮著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一支冰涼的器具。

她從軟墊和靠背的邊緣將這隻用來插取水果的小銀叉抽了出來。

這是她今早上用過早膳後吃水果用的,隻是臨出門時不小心落在縫隙中,沒來得及取出來,竟然派上用處了。

薑妱轉了轉頭,又看了一眼銅鏡,有些失神的在心中跟褚皇後道歉——都是我的錯,你這樣好看的一張臉,這都是我的錯。

但是她如今已經被耳邊勸她立刻去死和哀求她活下去的兩種聲音弄的有些錯亂了,她固執的認為自己找到了兩全其美的方法。

她伸手在側邊比劃了一下,然後將這有三道尖齒的小銀叉按在了左臉眼角邊上。

薑妱完全感覺不到痛,她的手用力,鮮血終於費力的冒了出來,隨著薑妱緩慢往下的力道,那三道尖齒順著臉頰一點點將皮肉劃開,溫熱的血越流越多,一滴滴的順著薑妱的側臉落到絲蘿的腿上。

可能是心有預感,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溫度卻像沸水一般將絲蘿燙的驚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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