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謹言:“謝謝。”
“伯母,可以這麼叫您嗎?”薑彌又問。
明謹言柔聲,“當然可以。”
“去做您想做的事情吧!”
薑彌站起身,正視著明謹言,“明月溪這邊,有我。”
*
回到宿舍,薑彌看到明月溪。
她不像從外頭回來,倒像一整天都沒離開宿舍,趴在床上,晃著兩隻白生生的腳丫子,在刷光腦。
資訊一條條從明月溪眼前晃過,她的眼神有些放空,心不在焉的樣子。
“你回來啦!”她和薑彌打招呼,目光落在薑彌的衛衣身上,“去訓練了?”
“嗯,”薑彌不鹹不淡地回答,“順便還去了趟大禮堂,聽了致學聯盟那些議員們的演講。”
明月溪晃動的腳丫子一僵。
“哦……”
她緩緩放下腳,看著薑彌,欲言又止。好半天,她終究什麼也沒說,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一份邀請函。
“明天我生日,一定要來。”
她的邀請函設計精美,上麵寫著“時寧”的名字,後麵還有明家莊園的地址和生日宴時間。
“我明天有課呢。”薑彌胡謅了個借口,“我應該去不了。”
“胡扯,我看過你的課表,你明天沒課。”明月溪強勢要求,“明天姚茜也會來,所以你更得來了,正好,讓姚茜收拾收拾姚勝利,你們以後也彆吵架了。好歹是同學,還是一個年級的,多大點事兒啊!”
“我哪有和姚勝利吵架,明明是他單方麵看不起我吧!”薑彌嚷嚷著辯解。況且,讓她和姚茜同時出現,可能麼?
“你可以揍他啊!”
明月溪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你又不是打不過他!侯澈這種力量係都怕你,姚勝利這種幻獸種肯定更怕你!他反正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你怕什麼?你信不信,當著姚茜的麵,姚茜都會讓你揍他!”
“總而言之,你明天一定要來,聽到沒有!”明月溪很耐心地又囑咐了一遍。
光腦響起,是明家的電話。
明月溪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又有點緊張,拿出抽屜裡另一份邀請函,穿上鞋子,匆忙離開。
“這份邀請函是給誰的呢?”薑彌突然問。
明月溪握著邀請函的手一緊。
“一個,很重要的人。”
明月溪離開宿舍。
走到陽台,薑彌看到宿舍樓外平地上停著明家的飛行器。之前和明月溪爭執的魏書就站在飛行器舷梯邊。
明月溪來到飛行器旁,把邀請函交給魏書。
“大小姐,”魏書看著邀請函,仿佛看到什麼燙手山芋,憂心忡忡道,“明天是聯邦總統初選的日子……夫人她是真來不了啊!”
明月溪強硬地把邀請函塞進魏書懷裡,“魏叔,我的人生隻有一次成年禮,我也隻會辦這最後一次生日宴。如果她不來……”
明月溪深吸一口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明家了。”
少女執拗地站在長者麵前,挺直背,梗著脖頸,“從我上小學開始,她就在沒再陪我過過生日。我知道明天是總統初選,但晚上初選也該結束了吧!我可以等她,隻要她明天來見我一次,說一句‘生日快樂’就夠,魏叔,這不過分吧?”
晚上八點,聯邦會統一宣布總統初選結果,即二十州十殖民區選民票選出來的各黨派總統候選人。
所以,從八點到十二點,明謹言有四個小時的時間。
魏書為難,“雖然晚上八點初選就結束了,但之後夫人還要……”
“魏叔,十多年了,我隻有這一個要求,我又不是要她放棄初選來給我慶生,我的要求真的很過分嗎?”明月溪眼眶微紅。
魏書無奈地歎了口氣,“我會轉告夫人的。”
“謝謝。”
*
長夜漫漫。
晚上,明月溪沒有回宿舍,而是跟著魏書回明家莊園。
轉眼,就到了次日,明月溪十八歲生日,以及肯尼聯邦總統初選的截止日。
整個國家洋溢著喜悅,不少選民穿著自己支持方候選人的服飾,在大街上熱情拉票。
彩旗、橫幅,飄飄揚揚。
裂縫學院也設有總統初選投票站,每名學生都有投票的機會,未投票則視為棄權。
薑彌出門時候順便拐去投票站,愛麗絲充當投票站的服務員,讓小機器人圓潤地滑到薑彌麵前,“時寧同學,請問你更支持哪一個黨派成為執政黨?又更支持哪一位總統候選人呢?”
肯尼聯邦的總統選舉分初選和大選。初選是民眾選出各個黨派內唯一的總統候選人,大選是各個黨派候選人進行競爭,本質是選出未來的執政黨。
雖說聯邦有近百個黨派,但最後到底是致學聯盟和共民聯盟的競爭,其他黨派不過陪跑罷了。
“致學聯盟,明謹言。”
薑彌投出自己作為二等公民寶貴的一票。
在肯尼聯邦,一等公民選票有2倍係數,二等公民選票有1倍係數,等公民選票隻有0.5倍係數。雖說聯邦是個民主的國家,但一等公民的優越性和階級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恭喜您投票成功!”愛麗絲的屏幕上露出撒花慶祝的表情,“目前致學聯盟明議員獲得40.2%的投票,高居致學聯盟第一哦!”
“總票數呢?”薑彌問。
“也是第一哦!看來大家都希望明議員當選總統!”愛麗絲再度撒花。
薑彌卻不置可否。
“恐怕,不是人人都希望吧。”
……
完成投票,薑彌帶著魔狼,搭乘前往明家莊園的磁懸浮列車。
穿過一棟棟巨人般森冷的大樓、工業化的產區、鱗次櫛比的住宅建築,高科技的城市淡出視線,接著便是環境優美的近郊。
明家莊園,位於拉弗尼亞近郊。
這是一棟極為古樸莊嚴的莊園,她的價值不在於莊園裡的建築多麼華貴,而是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裡,卻有著這麼大一片園區。
莊園整體呈退層台地結構,有一條明顯的中軸線,貫穿莊園和建築。軸線兩側皆是修剪整齊的模紋花壇,還有層層疊疊的跌水噴泉。
站在門口,一眼望去,莊園恢弘壯觀,秩序井然,又深含著曆史的底蘊。
生日宴主場地在莊園彆墅中,傭人帶著薑彌來到宴會,一看到那些琳琅滿目的食物,魔狼的眼睛明亮,幾乎能放光,撒丫子一般衝向它摯愛的甜品區。
薑彌拉都拉不住。
“不好意思啊!”她愧疚地和明月溪道。
明月溪還沒換上禮服,穿著舒服的家居服,偷薅了魔狼兩把毛,一臉愜意,“沒關係,會有傭人看住它的。對了,姚茜還沒來,你先吃點東西吧,姚茜很快就來了。”
“嗯!”
薑彌應了聲,掏出她給明月溪準備的禮物——戰虹蟒的毒液。這是她之前斬殺雌性戰虹蟒後順手裝的。
本來打算拿黑市上賣掉,但想來想去,薑彌也不知道送明月溪什麼好,感覺她最近挺危險的,送她毒液防身也不錯。
裝毒液的瓶子很小,串在手鏈上,就像手鏈裝飾的漂流瓶,不仔細檢查,不會被發現。
“這瓶子裡是啥?”維客好奇湊過來,打開瓶子聞了聞,衝鼻的氣味讓他後退一步,手中的毒液沒拿穩,落了一滴出來。
“什麼玩意兒!”維客驚得大叫。
那滴毒液落在地上,竟直接把地板給腐蝕了一個窟窿!
“戰虹蟒的毒液啊!”薑彌翻了個白眼。
維客:!!!
明月溪:!!!
“這是你給大小姐準備的禮物?”維客咽了口唾沫。
“嗯……不合適嗎?”薑彌疑惑。
黑市上戰虹蟒的毒液一毫升價值上萬,這一瓶有十毫升,價值也不低了吧?
明月溪輕聲一笑,接過那瓶毒,“合適!這東西好!”她瞪了眼維客,“以後誰欺負我,我就潑他一身毒!”
毒液用黑市專門的瓶子裝著,按住開關,毒液就會噴射出來,但不會傷害持有者。
“我們哪敢欺負大小姐您啊!”維客嘟囔,“不過,人家女孩子之間送禮物,不是都送包包、珠寶、首飾什麼的嗎?”哪有送毒的?維客一開始還以為那透明瓶子裡裝的是香水呢!
但時寧手中戰虹蟒的毒液,卻也讓維客想到一件事——當初32號裂縫裡的戰虹蟒,是真死了。
明月溪回房間換衣服了,先行離開。
此時,姚勝利也來到生日宴。
“咦?”維客在姚勝利身邊探出腦袋看了看,“姚茜呢?她怎麼沒來。”
“她說等會。”姚勝利道,然後看向薑彌,“時寧,我之前反感你,主要因為我姐姐。你現在的特招名額其實是她的。所以,隻要她不計較,我肯定不計較!”
薑彌“嗯”了一聲
現在姚茜想要計較,也沒辦法計較了。
“對對對!時寧,我也是來和你道歉的!”維客一臉誠懇,和薑彌九十度鞠躬,“以前嘲笑你是我們不對,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看著維客這麼認真,薑彌一時有點懵。
“沒、沒事……”
但話沒說完,姚勝利的小弟們也接連湊上來,要和薑彌道歉。不僅如此,就連候澈等二年級學生也圍過來了。
看著一個個學生和自己鞠躬,薑彌一個腦袋兩個大。
怪不得明月溪說她今天一定要來,敢情這些人一個個都來找她求原諒?
但這種事,談不上原諒。
因為薑彌知道,改變這一切的不是那些學生真的意識到他們不對……而是時寧很強。
就像明月溪說的,他們不過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家夥,當他們知道自己欺負的人不再弱小,而是超乎他們認知的強大後,他們會立刻改變態度。
這個社會,看似文明發達,實則依然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薑彌愈發頭疼,這群人自我感動沒問題……但她可是要溜走換姚茜馬甲的啊!
不變成姚茜,怎麼執行計劃?
遙遙的,薑彌看到不遠處,宿沉來到生日宴上。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哎喲”一聲,捂著小腹慘叫起來。
周圍的同學們大驚——
“時寧!時寧你怎麼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