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墨尼淡淡的看了光球一眼,忽然笑了。
阿洛菲不能理解神的笑是什麼意思,也許赫墨尼是覺得她的法術不夠精粹,也許是覺得她的氣勢足得有些過頭,但總之在光明神麵前展示光,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黑發神明嘴角掛著淡薄笑意,抬手指向她肩上明亮的光球:“這小東西,可對付不了黑暗神。”
說話間,他的食指輕輕觸碰光球,仿佛一滴墨落入一汪清水,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中,白色的光球染上黑色,眨眼間成了顆通體發黑的球。
如果仔細看,剛剛還能看見光球內有些銀色的絲絲縷縷被黑霧追逐著纏繞、吞噬。
可阿洛菲根本沒有留意到這一幕,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屬於自己的光球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然後在赫墨尼下命令似的“過來”中,這團本來屬於她的法力球隻忸怩了數秒,就乖順的飄到他的肩邊。
下一秒,那枚黑焰忽然憑空炸開,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用力掐碎,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是這麼簡單,黑暗神可以輕而易舉就把你的法術轉換為他的所有物,也可以隨時毀滅它。”
赫墨尼的臉又更近了些,低沉的嗓音透過她的耳朵傳到顱內,震得她的太陽穴都微微發麻。
“所以遇到他時,不要表現得無所畏懼,更不要覺得自己能戰勝他,你應當懂得低頭。”
應當向他示弱,向他臣服。
黑暗神靜靜地和她對視,等待她的回答。
王都中的聖女,被保護得太好,還未見識過這個世界的殘酷,也不曾得知神明無可與之抗衡的力量到底是何種可怖程度。
她寶石般的藍眼睛裡還有未消失殆儘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像是沒回過神似的,微張的雙唇難以察覺的翕動著,想說什麼呢,是感歎神明的無所不能,還是因為害怕想尋求神的保——
自二人身前,猛然綻放出金光,如同一朵驟然盛放的花,溢出的光如利劍刺穿黑綢。
黑暗神微微眯起眼,好幾秒才適應過來。
哦,她剛剛既不是害怕得六神無主,也不是在祈求神明庇護,而是在念光耀術的咒語。
光耀術在接觸到普通的黑暗魔物的瞬間就會把它們灼燒至灰飛煙滅,即使是比較厲害的黑暗眷屬,在沒有防備下,也容易被其傷害。
這已經是相當厲害的高階光係神術了,攻守一體。
目前來說,南大陸能完美施展這個神術的術師,應該相當稀少。
眼前這個年輕的光明聖女就是之一。
“也許我不能戰勝他,”阿洛菲仰起頭,和他直視,語氣堅定,“但我絕對不會就此向他俯首。”
黑暗神微眯著眼睛看她,灼目刺眼的金光中,少女的金發襯托得格外柔軟,白皙的臉頰和纖細的頸——這些通通看起來都太柔弱了,完全沒有與神明一較高低的可能性。
可她的眼睛明亮又堅定,不知道是不是神術的光映在其中,又或許是瞳孔深處燃起的亮光呢?
“你還沒見過黑暗神,也敢這樣誇下海口。”黑暗神不動聲色的開口。
“如果什麼時候需要我獨自麵對黑暗神,那可能是末日來了,”阿洛菲誇張的歎了口氣,很快又向他露出笑容,“不是還有你在嘛。”
她揚起頭,小巧的下巴帶了幾分驕傲:“況且你看我的光耀術還是不錯的吧,說不定能把他嚇得愣住,忘了用神術呢,隻要讓我抓住機會,絕對狠狠給他一點好看。”
孱弱天真的羔羊妄圖和至高的神明對抗嗎?
黑暗神的目光掃過少女的臉,落在對方因為說了一串話而吞咽了一下的喉嚨上。
他當然不會懷疑自己隻需要使出丁點力,就能折斷這樣脆弱的存在。
也許這樣就能遏止他最近日益加深的躁動與莫名的饑渴。
強大而無所不能的神,又怎麼能被一個小小人類擺布情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