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爾第一次接觸“永生之酒”的概念,還是在遺忘之森時夜蛾正道隨便提及的傳說。
第二次則是在其他詛咒師嘴邊聽說,有人抓到了喝過“永生之酒”的人,是真的如何都不會死。
想不到真的存在“永生之酒”。
想都不用想,那些抓住永生者的詛咒師會怎麼對待永生者,有時,永生未必是件幸事,相反充滿了詛咒。
他垂頭,掩住紛亂的思緒。
夜晚,就在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海上的天氣變得越來越暴烈。
“咣!”
船身搖晃得厲害,已經有暈船的人吐出來了。
狂風加暴雨,高處帶點的雷雨雲同地麵形成巨大的電位差,巨大的電流劈裡啪啦折斷了詭杆,劇烈的晃動使得船瞬間翻倒,還沒到達目的地去看“朝聖”,便已先敗在大自然的腳下。
甚爾在水中不斷向上遊,章魚也急急忙忙伸出觸手,拉著他向上。
但即使在深夜看得見方向,撲上浮板也很快被海浪衝散。
水。
全是水。
他果然還是討厭水。
自童年起,他就同水有著深厚的孽緣,幼時是恐懼的池塘,成年後是莫測的深海,無論朝上多麼想要呼吸,最終都會覺被水嗆到,被水吞沒。
在滔天巨浪中,他看見多數詛咒師瞬時就被淹沒了,那群從上船就很異常的煉金術師們卻淡定自若,他甚至眼尖地瞧見一個人被船的碎片穿透身體,頃刻複了原。
啊,果然,這些煉金術師當中有不死者呢。
他嘲諷地想:果然,有些事作為人類還是無法做到啊。
他抓牢一塊浮板,倚靠著“天與咒縛”帶來的強大的肉.體的力量,再加上章魚在他身邊,就算是在海上漂浮個半個世紀,他覺得他都不一定會死。
但不知為何,他想到了什麼,下一秒便鬆了手。
在深不見底的海中,他在閉眼陷入昏迷的前一秒,被粗壯的觸手拉起。
那並不是他家章魚的觸感。
……
那是。
*
迷你美穗半夜才回來。她身上濕漉漉的,有一股腥鹹的海水味道,像是去海裡遊了一圈才回來。
她偷偷坐在取暖器前,衣服又重又濕,她像一個人類一樣感覺到又冷又倦,她兀自擰乾水跡,抱著雙膝,歪頭,有一絲不解。
她不知道小甚究竟在做什麼,但他總歸是有自己的主見,她現在
也不大好出現在他的麵前。
她不放心地又“看了看”他,總之沒事就好。
小悟,最近接手了五條家,學的東西變多了,她有很認真地注視他,就是他學的那些東西,她是真的看不懂啊,嗚嗚。
就在她陷入思考的時候,她忽然察覺到了五條家的院內有一些異常。
最近,從世界縫隙裡又爬出了一些小東西。
因為最近美穗又要照顧小悟,又要顧及小甚,有點忙不過來,小東西就又出現了,這些小東西真是煩得要死,因為太渺小很難察覺到它們,她要限製力量,一個一個碾碎也很麻煩。
當她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世界縫隙早已存在了,隨著時間的推移,縫隙越來越大。
她跑出去,碾碎了所有小東西,最後一隻小東西在院內啃食一具屍體,樹人和血齒菌最近不在院子裡,她伸出觸手碾碎小東西。
她的觸手上沾了不少小東西的血液,黏糊糊的,臉上也有,看上去有些恐怖。
嗚嗚,忙碌了一天她實在太辛苦啦!她想要回小房子去洗一個澡,然後睡在香噴噴的小悟旁邊做個好夢!
就在這個時候,小悟醒了,他穿著有星星月亮圖案的白色睡衣,揉揉惺忪的藍眼睛,拉開了門,他不確定地開口:
“……美穗?你不睡覺到底在乾嘛啦?”
他看見滿臉是血的迷你美穗,站在一具高度模糊的屍體麵前。
小悟頓住了。
他的瞳孔開始擴大,是某種驚訝甚至是驚嚇的反應。
他看了看那具屍體,又看了看美穗,然後向她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