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鬱的小樓並沒有因為她離開幾個月而荒廢, 依然保持著她出差前的完美狀態。
地下室的設備和車輛也都是能使用的狀態,花園被打理成前後兩個不同風格的花境,還分彆增設風情水台。
要說最大的變化,碧水居通電了。
她和曾昀光被肖潔接進小區的時候並沒有發現, 因為那會兒已經是半夜了, 到處都是黑燈瞎火。
等到肖潔推開她家門, 隨手按了門廳處的電開關。
她還笑, 想說沒聽見發電機運行的聲音, 都沒電, 開什麼電燈?
結果話沒出口, 整個客廳燈火通明,水晶大吊燈的華美光芒立刻將她震懾了。
肖潔轉身,笑吟吟道:“傻了吧?咱們這一片的安置小區, 都通電了!”
周鬱真傻了,她知道通電了, 但以為會優先生產性使用,不會這麼早接入民用。
哪裡知道,居然接了呢?
不過有了生活用電,總歸是好事。
都是熟人, 不必太客氣。
周鬱放下行李, 先去衝了個熱水澡,弄乾頭發後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來。
肖潔在廚房擺飯, 說是崔梅提前做好的。
曾昀光在客廳整理行李, 翻出來不少路上買的特產乾貨, 也裝出來做小菜吃。
周鬱問:“崔梅呢?”
肖潔給她盛飯裝湯:“白芳雖然恢複得不錯,但有點缺乏安全感,晚上需要人陪。”
說這姑娘安靜又內斂, 特彆體諒人,半夜醒來害怕,不哭也不叫,自己睜眼到天亮。
第二天困了,還能強撐著跟人說笑,配合完成各種康複訓練。
大家一開始都不知道,是崔梅有一次守夜,怕她掀被子去瞧瞧才發現的。
周鬱表示明白,說明天去看看她。
就難免提起這個長差中遇到的有趣事,關於老焦的,關於華庭的,特彆是海城老範做飯那手藝。
周鬱一邊吃一邊道:“給你們帶了一整車的海鮮回來,冰得好好的,咱們送我叔的飯店裡去,讓大家這幾天都去吃。”
這玩意容易壞,現有的條件下特彆不好存放。
幸好指揮部的人多,大肆地將飯店當食堂吃一天,基本就能消耗完。
至於該給飯店的工費,都算在周鬱私人的賬上,也算是感謝他們對鄭家和林家的照顧。
談笑風生,晚飯兼夜宵吃完,東邊的啟明星亮起來,該是休息的時候。
肖潔見識了吃飯過程中周鬱和曾昀光比較多的肢體接觸,知道他們的關係上了個台階,告彆的時候故意問曾昀光:“老大,你申請的房子還沒下來,是暫時在周鬱這裡擠一擠,還是去我那邊?”
指揮部新進的人比較多,猴子那房子已經裝滿人了,原本給曾昀光的房間也讓了出去。
明顯是在打趣。
周鬱和曾昀光的關係已經穩定,走出了被人開玩笑就會害羞的階段。
曾昀光自在道:“在這裡住幾天。”
還是會申請自己的房子。
畢竟周鬱雖然成年了,但還沒到合法領證的時間,以兩人的職位而言,必須考慮大張旗鼓同居的影響。
周鬱卻有點不明白了:“我以為猴子那房子是你的呢!”
肖潔哈哈大笑道:“這一排是分給咱們幾個的安置房,老大本來是12號,但是讓給你了!這讓來讓去,還是讓給自家人,笑死個人了!”
周鬱撫額,中間居然還有這麼個事?
所以曾昀光這死狗一開始就看上她,早早將她叼窩裡看守起來,根本不讓彆人染指?
這麼說起來,慕成林——
周鬱一想起慕成林,再看肖潔笑得風情萬種的樣子,心情頗為複雜。
因為海城那事,唐心遊決定套住嶽明並且執行潛伏計劃,所以慕成林必須偽裝死去。
唱戲要唱得真才能哄住人,否則一連串的計劃都將失敗。
所以慕成林的真實檔案已經是死亡,所謂的遺體回來後也會通知家人,之後更會以烈士的名義開追悼會。
他的家人都會以為他死去,就更不用說肖潔了。
這段時間相處,肖潔對慕成林從沒什麼好臉,每次遇上了必然會懟。
但女人理解女人,不在意的反麵是看不見,而不是怨恨。
肖潔終究是沒徹底放下這個人,一旦得知他的死訊,該怎麼樣?
周鬱看了看曾昀光,這種事女人比較好說,所以她去知會一聲比較好,不然明天從彆人口中得知——
恐怕會成為心上的隱傷。
曾昀光卻直接起身道:“肖潔,你跟我出來,有事和你說。”
就去了後院。
周鬱站在廚房的後窗,隔著玻璃看後院的人影。
曾昀光背對她,肖潔麵對她,她正好能看見她的全部反應。
她一開始明明在笑的,三言兩語後笑緩緩地收斂,不可置信和不能接受後是長久的沉默。
她什麼都沒說,但雙眼中的悲慟又將一切都說明了。
不管怎麼樣,周鬱想給她一個擁抱,推開後門走了出去,用力地握住她有些顫抖的手。
肖潔勉強一笑,捏了捏她的臉頰,沙啞道:“彆擔心,我隻是覺得他還年輕,不該就這麼死了。”
轉身往自己的小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