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兩家一起聚餐,剛剛獲得全國書法大賽第一名的溫硯自然成了餐桌上的主角,全都圍著他誇個不停,坐在角落裡的季知遠則很少說話,隻默默吃著飯。
溫硯隻能在和這些大人周旋的間隙偷偷看看季知遠。
隻見男人吃完飯後,便匆匆去了後園的閣樓。
溫硯抓準機會也跟著他往閣樓去。
這座小閣樓空間不大,一進去便是滿牆圍成的書架,擺滿各類型的書籍,有嚴肅文學也有通俗文學,有國內的名著也有國外的詩集,國外的書籍大多是原版而非中翻,溫硯隨手抽出一本發現自己的英語水平還是有點爛。
他放下看不懂的英文書,爬上旋轉木梯,二樓的原木桌上擺著還亮著的電腦和翻開的筆記本,本子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組成的單詞與句子。
手寫的筆跡清晰,遒勁有力叫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溫硯看不懂是什麼意思,但能看得出大概是法語。
桌沿邊擺著幾本有關古漢語的書籍和英文刊,亮著的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還未編輯完成的文檔。
他將停留在筆記上的眸光轉向陽台外,背對著自己的季知遠。
如果說,溫硯的努力,成就,榮耀都是被看在眼裡的,那麼,季知遠的付出,成功,優秀恰恰是被忽略的。
大人隻看到他各色的頭發,招搖的服飾,以此判定,他是個壞孩子。
他們隻認定那些按著他們要求長大的小孩是優秀的,譬如溫硯,而那些特立獨行的小孩,他們的努力和成功,都可以被視而不見,譬如季知遠。
書籍筆記的主人自然不知道溫硯在想些什麼,男人隻靠在護欄邊吞雲吐霧,聽到身後的動靜便叼著煙回過身來。
他的脊背懶懶地靠在陽台的護欄上,那雙長腿隨意的立在原處,晚風似乎都格外的偏愛他,將他頭頂的黃發吹出好看的弧度來。
男人看清是溫硯後,便有些匆忙的將嘴裡叼著的煙條取下,夾在手裡。
此時的溫硯,身上還穿著校服,那張臉倒是褪去了幼時的嬰兒肥,越發的俊秀。
“看什麼,彆和我學壞了。”夜色之中,季知遠對著他擺手,示意他回避,手中煙頭上的火光隨著擺動,由點成線,很是惹眼。
穿著校服的小男生卻像是生氣了一般,一步一步向陽台外踏去,走到他的身邊。
季知遠表情有些疑惑,劍眉微微一蹙:“怎麼,你會?”
跟前一身純白校服的男生將他指縫裡的煙抽出,動作生疏的塞進嘴裡,猛的吸了一口,而後,毫無意外的被嗆到了。
季知遠一驚,將煙奪回踩滅在地上後,輕拍著他單薄的後背:“不會逞什麼能。”
溫硯頭一次嘗到這種刺激又奇怪的滋味,喉嚨辣的像是生吞了好多辣椒,他將手抵在喉嚨上,又咳了好一會後,有點艱難的挺起身來,眼睛因為刺激有些發紅濕潤,聲音很弱的嘟囔:“你不壞,而且我也能學會。”
“什麼?”陽台外的晚風恰好灌過來,季知遠俯下身來也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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