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2)

“我說,我能學會。”溫硯緩過勁來,重複了半句話,呼嘯的風並未停止。

“這種東西不許學。”身旁的季知遠聽著他的回答,輕笑著揉了一下他的腦袋,“這個年紀,應該好好讀書才是。”

好好讀書。

溫硯當然會好好讀書,不然,他隻會覺得自己一點也配不上季知遠。

一點也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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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追溯的太深太長,溫硯都忘記了自己手上還燃著一根香煙,半燃著的煙灰從煙頭處斷落,掉進融化的綠湖之中,匿去蹤跡。

就好像有關季知遠的記憶一般,匿去蹤跡。

溫硯從冰冷的長廊上起身,回眸不願再看微波輕漾的綠水,將煙頭處理好後徑直回了房。

清晨,窗外又在下雨,昨夜窗縫留的大了些,溫硯起來的時候有點咳嗽,午後,他在書房練字時,雲嬸便將燉好的雪梨湯端在他的案桌旁。

溫硯寫了一上午的蘇城題詞,還是沒有一張滿意的,此時剛蘸好墨準備起筆:“謝謝雲嬸,我等會喝。”

“彆忘了啊,你身子骨本來就弱......”雲嬸的眼裡滿是擔憂。

溫硯的體質一直不太好,小時候生過幾次大病落下了病根,每每到冬日就容易受寒,不留神的話,很容易就病倒。

所以他一有什麼頭疼腦熱的,全家都跟著緊張。

“不會忘的。”溫硯點頭,心思卻全然傾注在手中的毛筆上。

雖是這樣答應的,隻是一揮起筆,其餘的事情便被他拋諸腦後了。

直到季知遠出現在書房門口。

外麵的雨似乎下的不小,男人將收好的黑傘掛在門外的木架上,撇去身上的寒氣,跨進門檻。

書房裡開了暖氣,溫硯站在案桌前,邊上點著一爐檀香,手上擒著一根浸著徽墨的毛筆,穿著一件螺青色圓領羊絨衫,垂眸盯著案桌上自己寫的字,盯得入迷。

季知遠也不出聲,放輕動作緩緩朝著案桌前去。

溫硯忽地抬眸,季知遠已經站在了案桌前。

“季大哥,小追呢?”平常小追都會一邊跑一邊出聲喚他,他以為今天也不例外,所以寫的更投入了一些。

誰知今天,季知遠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進來了,他也全然忘記了泡壺茶等他。

“天氣原因回來的航班推遲了,小追要今晚才能到,我就自己來了。”男人回答,背著手繞過案桌,看著輕薄的宣紙上,洋洋灑灑的寫著一行字,行筆時的出鋒,逆鋒,藏鋒,都耐人尋味,幾個字之間的排列空隙也是頗有講究。

“‘君到姑蘇見,人家儘枕河’,杜荀鶴的詩。”男人低眸,悠然念著紙上的詩句,“怎麼忽然想起來寫這個,想去蘇城麼?”

“不是,是給蘇城新建機場的題字。”溫硯將手中的毛筆鬆下,“季大哥覺得還可以麼?”寫了這麼久,這是他最滿意的一張了。

“很好。”男人的眸光始終停留在紙上,眸色見難掩讚許之色,“溫老師的字,總是叫我想起孫過庭評價王大家的那句話。”

“哪句?”

“‘不激不勵,而風規自遠’。”

溫硯的行書,是書法學界也給予高度評價與讚賞的,隻不過被季知遠這麼高度讚賞,他還是有些受不住。

更何況,和自己做對比的人物可是書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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