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一萬個費解,好好一個少爺,怎麼就專門跑這兒碰上他了!
許恒虞厭惡地看著孫尚豐,“我隻說一次,你聽好了。”
“離桃桃遠點,彆讓我再從你嘴裡聽到關於她任何一個字。”
就因為一個丫鬟?!!
孫尚豐不可置信,剛想再說,又是一棍,這回打在他小腹上,讓他幾乎以為觸及到那珍貴的命根子,他蜷著身體,透著模糊的淚光看到許恒虞那根高高揚起的棍子,他福靈心至,悲切道:“是!是!我絕不再提!!”
“哐當”一聲,許恒虞擦擦手,把木棍丟在孫尚豐身邊,冷聲道:“回去自個兒找你母親解了這門婚事。”
等他走後,孫尚豐痛得呲目欲裂,在地上蠕動了好一會兒,四少爺力氣極大,他試探著往下摸了摸,害怕憂懼,給了路過的小乞丐一些錢,讓他扶著去醫館好好看了看,確認無事後,他也不敢就這麼回去。
父親母親若是看見了,必然要追著問,他能怎麼說,是少爺讓他離那個臭丫鬟遠些,還是自己狎妓被抓個正著,父親不但不會幫他,隻會直接收了他所有的銀子。
為此,他愣是硬挺這在外麵遊蕩了三四日,孫管家在府裡也放棄了這門婚事,大太太本來就看不上他,孫尚豐還這麼不懂事地不著家,這個近在眼前的絕好機會,他怕是撈不著了。
街上,吉泰眼神飄忽地看著自家少爺的小腿,不敢說話,許恒虞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冷氣,甚至...有點點陰鬱,吉泰有些害怕。
忽地,周圍緊繃的氣氛霎時消失,吉泰抬眼望去,就見少爺快走幾步,手指一彎,一個栗子敲到站在藥房前的小姑娘頭上,笑盈盈道:“怎麼在這兒?你病了?”
桃桃捂著腦袋,默默翻白眼,“沒有!”
怎麼她十次放假九次都能碰著許恒虞啊?他身上有GPS嗎?!
許恒虞深以為然,“也是,畢竟你早膳一頓能吃八個水晶包。”
桃桃:???
四少爺你是有什麼大病嗎?
她氣鼓鼓的,許恒虞收起調笑,裝似不經意關切道:“你爹爹快回來了吧?”
哈?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知道。”桃桃心裡默念不生氣歌,假笑道:“不如您去問問哥哥,他說不定知道。”
許恒虞摸摸鼻子,咳了一聲,“我的意思是,你還小,有些事情,等你父母回來了再決定也不遲。”
桃桃滿臉問號,什麼跟什麼?
許恒虞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道,“這世道,有不少衣冠禽獸,你彆被他們外表騙了,傻乎乎地就跟著走。”
桃桃:?你在說你自己嗎?
不過許恒虞雖然彆彆扭扭的,桃桃倒也聽出了他語裡關懷之意,點點頭,“放心啦,我隻在城中行走,有大人教的武藝,沒誰能打得過我。”
許恒虞看著她明媚不知事的笑,放了心,看樣子,孫尚豐的事她是一點也不知道,什麼都沒聽出來。
他一臉菩薩似的慈眉善目,桃桃看得毛毛的,好心建議道:“這間藥坊有助眠的藥,四少爺不如買點喝喝看,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許恒虞失笑,小不點這是變著法子地說他看著不正常呢。
一年多的時間,桃桃早把京城各個小巷逛熟了,她駕輕就熟地去了淵連街,這裡比較僻靜,也會有些囤積的藥材,“老板,今天當歸什麼價呀?”
安壽堂老板從前一看她就愁,小姑娘殺價可凶,他每每都成本價貼給她,這回倒招手讓她進去,“快來快來,我收了好些藥材,你瞧瞧有什麼需要的,都拿去。”
他們店小,沒什麼好的儲藏條件,這些日子陰雨綿綿的,再不賣出去就要爛在手裡了。
桃桃樂滋滋的,京城裡房租奇高,就算把她攢了好幾年的錢和賞賜都拿出來,也不過能租個小店麵一年的時間,既然暫時租不起房子,桃桃就想先囤貨,許多藥材用來做護膚脂膏不可或缺,五小姐的庫房又大又乾燥,放這些綽綽有餘。
臨進去前,桃桃餘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揉揉眼睛,定神一看,還真是大小姐許嘉元,她身邊跟著好幾個閨秀,幾人一起進了一家灰撲撲的小店,看樣子是間書店。
桃桃感慨,聽說洛芬洛茹說,大小姐課業極重,每日隻能歇三四個時辰,就這樣還能有時間帶著密友去看閒書,了不起了不起。
自己還是和正在房裡睡美容覺的五小姐更配!
“許嘉元,這就是你說的藏書孤品極多的店?”謝婉殷捂著鼻子,眉間微蹙地打量著這間書店。
“是。”許嘉元淡淡道,率先逛了起來,其他人想著懷著來都來了的心情,也跟著逛起來,不一會兒就有人驚喜道:“真的有思安大師的書哎!”
“天呐,這居然是的渺遠居士的書,我哥哥找了許久,這下好了,今年的生辰禮物有著落了,他一定高興!”
她們各顧個地找起來,尋寶似的熱鬨了整間屋子,許嘉元站在書架前,隱隱感覺到有人的注視,回頭看了過去。
薑雲行站在櫃台後,爽朗一笑,撓撓頭,想說話,許嘉元迅速把頭轉了回去,薑雲行訕訕,低頭寫起了字。
不到半個時辰,這些名門閨秀都找到了合心意的書,她們抱著書,圍著許嘉元誇道:“真不愧是林夫子的得意之徒,我在京城住了這麼久,竟不知還有這麼好一處地方。”
“老板,結賬。”
“好嘞。”薑雲行熱情地替每個姑娘打包,主動道:“給你們打個八折。”
這些貴女哪裡會缺這點銀子,她們注意到薑雲行俊秀的臉,和小姐妹低聲道:“這掌櫃的長相倒是不俗。”
其中一人性格最是外向,揶揄道:“莫不是看在元姐姐的麵子上,掌櫃才給我們折扣?”
“你彆胡說。”許嘉元回話極快,語調淡漠,乍一聽就像是十分嫌棄與他沾上關係一樣。
氣氛瞬間一凝,那姑娘也知道自己失言,許嘉元是尚書嫡長女,怎麼會和個書店掌櫃扯上關係,是她尋得孤本有些高興過頭了。
深覺歉意,那姑娘拉著許嘉元的袖子不住地告饒,許嘉元半天沒回神,扯了又扯才輕聲道:“無事。”
薑雲行包好最後一本書,笑著解釋道:“各位姑娘買的多才有折扣的,姑娘們若是不要,那也是便宜我了。”
她們依次走出去,許嘉元落在最後出去,倏地聽到了聲微小卻無法忽視的聲音,“謝謝。”
許嘉元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地走了。
薑雲行自顧自地點著銀子,眼眸含笑,許姑娘隻是想介紹一些生意給他,他怎麼會看不出來,更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誤會。
又過了半晌,一個身形微胖的男子腳步匆匆地走進了店內,放下一包銀子:“可算出來了,快,最近有沒有什麼好貨,都給爺拿來瞧瞧。”
薑雲行寫字的手沒停,“沒了,王公子,我現在不賣這些了。”
“不賣了?!”王慶麵如山崩,不敢相信地問:“為什麼不賣了?官府查到你了?”
薑雲行搖頭,“我要備書準備科考,沒時間再經營那些了。”
王慶歎息,既買不著黃書,他也就不再畏畏縮縮的,自然地在這店裡支棱起來,看他寫字道:“你也是個奇才,念書才多久,已經是個秀才了,若是鄉試已過,還真能當個舉人啊。”
薑雲行神色溫柔,“成家立業,我要先立業才好成家啊。”
“成家?”王慶來了興趣,“你有喜歡的人了?哪家的姑娘?可曾提親了?”
不然依著薑雲行見錢眼開的樣子,怎麼會平白無故地不肯做這個生意,就為了個破爛名聲。
薑雲行搖搖頭,沒有回他,王慶自己從他的話裡分析,他看薑雲行身上的布衣,“你看上哪家富貴人家的女兒了?”
他無能狂怒,“哈,他們這些人,要富貴又要功名,永遠看不起我們!!”
薑雲行不這麼認為,收斂了笑意,“這很正常,若我有個女兒,千嬌萬寵地養大,她未來的夫婿我也不肯選個窮舉子,必然要仔仔細細地查遍了,才肯放心讓她嫁過去。”
他垂頭不再搭理王慶,認真看起了書,一一寫下不解之處,等待一同拿去書塾去解惑。
大戶人家的小姐都不願意比小姐妹嫁的差,他知道。
他有個隱秘的願望,考上狀元,金榜題名,再風風光光地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