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相撞,許恒虞的手被震得一麻,收起小看的心,兩人來來回回用儘心思的比起招,前院裡不停傳出兵器互劃的清脆之音,足有半個時辰。
最後還是桃桃先輸,她很少和人對戰,哪怕一身神力,怎麼比得過刀口舔血過日子的許恒虞。
“小不點,你力氣可真大。”
三年未見的淺淺疏離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後煙消雲散,許恒虞看著比自己矮了兩個頭的桃桃,“就你這麼大的力氣,還想進宮,不怕把貴人們折騰出個好歹。”
桃桃擦擦額角的汗,“我是小姐的貼身丫鬟,隻伺候她的!”
許恒虞輕輕一跳,扯下枝丫上的樹葉,哼哼道:“伺候人有什麼好,時不時就要受一頓欺負......”
桃桃頓了頓,反駁道:“小姐對我可好,從沒欺負過我。”
許恒虞便又說了皇宮好幾句不是,桃桃一一辯駁,有理有據,急得許恒虞脫口而出,“你就不能不進宮嗎?”
桃桃:......
話一說出口,剩下的也就不怕了。
許恒虞收起平日裡的嬉笑,流露出少年緊張的心緒,“你,你等我,從邊疆回來,待你及笄,我就迎你過門。”
他語氣莊重,沉沉有力,“——做我的正妻。”
偌大的前院,丫鬟小廝們都還沒起,沒了他們倆的聲音,一時寂靜無比。
桃桃雙手抱在胸前,斜斜睨道:“邊疆的整蠱就這水平啊?”
許恒虞提起的心一下鬆了鬆,他惱羞道:“我沒開玩笑。”
桃桃打著岔,“四少爺,您知道我的,一心隻有吃喝,我現在就奔著嘗嘗宮裡的禦膳有多美味。”
這話便是直直的拒絕了,許恒虞聽了出來,他也不再繃著,單手提劍,“宮裡的東西忌諱著貴人,反倒沒有民間有滋味。”
桃桃見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也鬆了口氣,許恒虞果然聰慧,他們身份有彆,能彆直接打破這層窗戶紙就彆打了。
許恒虞瞅著桃桃白淨的小臉,邱合說過,桃桃這幾年在店鋪和府裡來回奔波,身邊也沒有其他男子。
她才不過十四,全然不懂情愛,玩樂確實於她更重要。
“最多一年,你爹娘也就回來了。”
桃桃的天線陡然一豎,果然果然,還好自己還有皇宮這個庇護所。
許恒虞意味深長道:“小不點,好好玩。”
不就是進宮嗎?總有出來的一天。
在桃桃這碰一鼻子灰的許恒虞沒有在京城多待的意思,拿著從‘一隻桃子’蹭來的一包袱脂膏,他去了父親書房拜彆。
兩人不過說了幾句話,外麵便傳來吵嚷的聲音,“虞哥兒,虞哥兒,老爺,老爺!讓開,我要進去!”
許恒虞推開門,李姨娘手裡拿著從路邊撿起的木棍,冷不丁地打在攔她的小廝丫鬟身上,發絲也亂了幾根,看見許恒虞,她立刻哭道:“沒良心的,你才回來幾日就要走!”
許恒虞目露寒光地盯著那些推攘李姨娘的丫鬟,嚇得她們垂著頭再不敢攔,李姨娘沒了阻礙,拿著棍子一棒子敲在兒子手臂上,“要不是我去給你送吃的發現了,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訴娘你要走!”
許恒虞假模假式地喊了句疼,李姨娘將信將疑地要掀開看,他趕忙扶著親娘進屋,“兒子怎敢,這不是先和父親拜彆嗎?”
許呈晉在屋裡安靜看著,等他們都進來了,才不大不小地斥了句李氏,“多大年紀了,還這麼不知穩重。”
李姨娘許久沒見過他了,本來一進門心都化成水,捏著手絹就想撒嬌,一聽見許呈晉的話,霎時沒了興致,恢複了剛剛餘怒未消的樣子,“老爺,您可憐可憐我,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隻求他平平安安。”
她抹著眼淚,“戰場上多危險啊,老爺您是沒瞧見,他身上傷疤就有好幾處。”
許呈晉一驚,“虞哥兒?......”
許恒虞毫不在意,“父親放心,不過小小外傷,早就好了。”
李姨娘瞪他一眼,繼續哭道:“他好好一個孩子,家裡也不是非要他掙個功名,怎的就要在邊疆受這些苦。”
許呈晉原本也心疼虞哥兒,被李姨娘說得也心下愧疚,可這話一出,他斷然道:“婦人之仁!”
太平盛世,最難掙的就是戰功,如今邊疆連連勝利,未來也難起爭端,正是關鍵時刻,隻要打服敵人,得到遠比付出的多。
這聲厲喝嚇得李氏一哆嗦,她顫顫巍巍,欲言又止,最後竟沒敢再說話。
許恒虞把一切都默默看在眼裡,父親操心朝堂,操心五妹妹,操心家族,對娘親的的確確沒了最初的情誼......
他忽地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兩個人都趕忙伸手,想要扶他起來。
許恒虞獨自抬起身子,語氣間擲地有聲,“爹,若是此回兒子不負所托,撐起許家武將門楣,待兒子歸來,您就讓娘跟著我住吧。”
李氏驚呆了,扯他動作停住,許恒虞沉沉道:“兒子唯獨此心願,還望父親成全。”
許呈晉瞧著李氏仿佛逐漸陌生的容顏,他也曾為人子,何嘗不明白兒子的擔憂,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隻要你平安歸來,父親便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