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角落的明芙也沒能跟皇上說上一個字。
許嘉星白日想著明芙的事,在皇上熱情的《千字文》的念咒聲音裡,在她肚子裡的小娃娃恐怕還聽著的時候,飛快地睡著了。
放下書,為許嘉星拈好被子,蕭宣晏走了出去。
外麵張公公已經把明芙送上了輛烏黑的拉車,等著皇上示下。
“送去京郊藍景行宮。”
這宮女行事偏激,言語無狀,真送在宮外恐怕還要借著淑嬪的大宮女的勢招搖,還是送去行宮後山做個守湖的宮女,在守衛的看管下,一輩子閉嘴吧。
他回頭看著殿內安靜無辜的女子,想著來雲蒼樓的路上偶然看到雲蒼樓外小聲私語的宮人,宮裡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他把那宮女留給了淑嬪自己處置,旁人也會知曉,她淑嬪的貼身宮女,膽大妄為,試圖踩著主子爬上皇上的龍床。
虧她還想留下那宮女的性命,實在是太過心軟,沒有自保的手段。
皇帝扭開頭,看著夜色,星兒睡得安然,明日起來,麵對後妃們的閒言碎語冷嘲熱諷,多半又要傷心。
他道:“回承遠殿。”
沒有皇上的騷擾,許嘉星睡得很滿足,醒來後知道明芙已經連夜送走後更是心情舒暢,主子開心,雲蒼樓的人也自覺地無人提及昨日的事,一切就像什麼也沒發生。
直到午後,一封聖旨落到了雲蒼樓。
皇帝言說她孕育子嗣辛苦,特封她為淑妃。
許嘉星跪地接旨,她有些晃然。
淑妃。
現在,她有封號,位在妃位,肚子裡還懷著個孩子,不知不覺,她已然是皇後之下最尊貴的妃嬪。
兩位被大太太委以重任的嬤嬤自此,再也沒對許嘉星的事置喙過一句,安心守好了娘娘的宮殿,防住所有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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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為太後守靈百日的七王爺終於從皇陵回來,對這位世襲有封地的親王,朝廷上無數人的目光都鎖定著他,甚至有人一大早守在城門,就等著拍一拍親王的馬屁。
最後他隻等到黑馬一溜煙的跑走的尾氣。
皇城外,蕭沉晗勒住馬繩,翻身下馬,小太監甩飛了腿才勉強跟上王爺,“王爺,皇上讓您去承遠殿覲見。”
蕭沉晗置之不理,在去青霄宮的路上,碰到了同樣朝他趕來的周武。
“老大,你不知道,你走之後這宮裡發生了多少事。”
小太監又囑咐了聲皇上要見王爺,得到周武拍胸脯的保證後,知趣地讓開。
老大去替太後守靈,周武則更加重視地監測著雲蒼樓,一開始看到女俠因為那淑嬪娘娘被皇上冷落,連口好吃的水果都沒有時,他愁了好幾日,不知道要不要告訴老大,他怕老大知道桃桃姐受委屈,會不管不顧地從皇陵衝回來。
到時候就是輪到他擔心老大的小命了。
好在那位淑嬪,不,淑妃娘娘真是有本事,萬壽節的一場祝禱舞九歌,力挽狂瀾,一夜之後便和皇帝之間仿若最恩愛的夫妻。
自淑妃複寵,在宮裡獨樹一幟後,女俠能去的地方更多,就連摸魚練劍的時間都更長了。
說完宮的近況,周武糾結得不行,但他怕自己不說,老大靠自己知道了會痛打他一頓,還是道:“還有一事,前幾日,淑妃娘娘身邊好像有位宮女試圖引誘皇帝......”
他趕在老大皺眉前道,“但她現在已經被趕出宮了。”
看著老大那張精致的臉,周武頭疼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老大,名義上,宮女都是皇上的人,隻要皇帝想,任何宮女都能成為她的女人。”
如今老大了無牽掛,隻有女俠是老大的一心所念,他如果不說,日後那皇帝若是在淑妃身邊憋久了,色心大起,老大怕是要殺了皇帝償命。
饒是他鬼點子多,現在也沒有好法子。
蕭沉晗放下手上的包袱,他站在原地靜立了一會兒,轉身出門去了承遠殿。
周武目送老大離開,老大現在是王爺,他要怎麼才能娶的到女俠,而女俠,甚至不知道老大已經回來了,他想起桃桃對那生辰送來的冠笄嘴角似有若無的淺笑,忽地渾身發麻。
救命,這兩個人都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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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公公稟報道:“皇上,王爺來了。”
蕭宣晏放下折子,“快讓他進來。”
他看著蕭沉晗跨門而入,近半年不見,他長高了一截兒,站著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身著月白色的錦服,和母後如出一轍的清雋麵孔,年輕尊貴,無人可比。
蕭宣晏忽然有些悵然,自己已過而立,弟弟卻依舊年輕。
收回心神,蕭宣晏讓他坐下,“終於回來了,皇陵吃得素淨,你看著都瘦了。”
蕭沉晗沒說話。
默默一會兒,蕭宣晏選擇嘮嘮他們的兄弟情,主動道,“你的府邸重修的差不多了,打算什麼時候去看看。”
蕭沉晗:“...不想去。”
蕭宣晏微微一笑,“不想去也行,在宮裡多住些日子。”
他惆悵道:“母後去世,京中唯有我們兄弟,你也二十了,及冠禮沒能好好慶賀,就跟著王府開宴時一塊辦了吧。”
說著王府,蕭宣晏又道:“明年三年一次的選秀,在京城的秀女挑一個吧”
他饒有興致,“我記得承恩伯的孫女,鐵血將軍的女兒都塊十六了,若是你喜歡,朕可以先召她們進來看看。”
蕭沉晗:“我不看。”
皇帝笑著端起茶輕抿,“不看不成,你總這麼單著,沒個人伺候也不成。”
看著皇帝悠然自得的樣子,蕭沉晗冷不丁道:“你寵幸了一個宮女?”
“咳咳咳!誰...誰跟你說的......絕無此事!”蕭宣晏一口茶嗆在喉嚨,咳了好一會兒才壓下被弟弟問這些事的衝擊。
蕭沉晗盯著他:“哦,那我要娶一個宮女。”
蕭宣晏簡直不知道自己該為弟弟願意娶親震驚還是為他要娶個宮女發怒。
手指抖了半晌,他才和道:“胡鬨,你堂堂一位王爺,怎麼能娶一個宮女!”
蕭沉晗皺眉,“我曾經也是個乞丐。”
他一提自己流落宮外受苦的事蕭宣晏就忍不住地泛著心虛,然而他還是果斷道:“你現在已經是個王爺了,宮女身份低微,想娶宮女絕對不成!”
蕭沉晗冷靜地看皇帝急得跳腳,又道:“皇後的父親也是七品官員。”
他自顧自道:“反正我要娶她。”
這弟弟還真是一戳一個準。
皇帝幾乎心梗,這怎麼能一樣!
不過被弟弟這麼一懟再懟,他的氣也泄得差不多了,轉而打聽起來:“那宮女是誰?”
自覺已經達到警示蕭宣晏彆輕易對漂亮宮女動手的目的,蕭沉晗冷道:“與你無關。”
“你若是大肆宣揚尋找她,我便帶她立刻離開。”
他很有江湖氣地拱拱手,不留一絲情誼地告辭。
他走後,蕭宣晏不斷地歎息,“你說他這脾氣怎麼這麼大,朕拿他是一點也沒法子。”
張公公添茶,笑道:“王爺就是這個性子,這一年了皇上還不知道嗎。”
蕭宣晏幽幽地看著他消失在宮門外的身影。
堂堂大宴的唯一世襲親王,即將手握重權的他。
不要家族勢力盤根的世家貴女,而要一個普普通通的宮女嗎?
作者有話要說:彆急!還有,等雙十一我買完了就來更!
來,一起罵,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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