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1 / 2)

獵場廣闊,草茂鹿肥,這一景象讓原本隻是和弟弟爭起興的皇帝真的有了縱馬獵物的念頭,打從來了獵場,一連五日皆在朝臣的簇擁下策馬奔馳,後妃們伴駕皇帝,在後頭搭了帳篷,每日餐桌上都擺著皇帝打來的新鮮獵物。

許嘉星坐在帳中,她有些著急,皇上勤政,此時縱情歡愉,再過幾日必定是要立刻拔營離開,回到行宮處理朝政。

看著蹲在帳篷外烤羊腿的桃桃,她道:“桃桃,你這幾日一直待在帳中嗎?”

許嘉星的‘胎教’教育沒有落下,就算在行宮獵場,晚上皇上若是不累,會親自到她帳中,若是累了,則會命人待她去王帳,通常隻要送她一進去,桃桃就會離開。

獵場管控鬆散,七王爺隻要想,輕鬆就能來見桃桃一麵。

不舍地從金燦燦滴油的羊腿上挪開眼神,桃桃歪頭,“啊?”

這便是沒見了。

許嘉星揉揉桃桃的頭讓她安心烤,轉身回了帳中,若是這般寬裕的情況都見不到七王爺,那日後隻會難上加難,她不能再等了。

傍晚,烏泱泱的人群從獵場裡頭出來,為首之人舉著一隻足有兩人高的黑色巨熊,皇帝臉上的笑怎麼也掩蓋不住,湊近了聽,不少人正恭維著呢。

“七王爺射箭如有神助,這黑熊力大野蠻,狡猾聰明,王爺隻兩劍就射中雙眼,實在是高超。”

“正是正是,臣掌管獵場,不論投進去多少動物幼崽,這黑熊都守在邊上,見機就吃,從不肯跟咱們的人正麵對上,這才吃的油光水滑,如今王爺用棍敲碎了黑熊的頭顱,這完整的黑熊毛皮,必然是無價珍寶啊。”

他們起著哄,拐彎抹角地幫七王爺給皇帝獻殷勤,話裡話外都是黑熊皮是王爺給皇帝的心意,說得皇帝喜笑顏開。

蕭沉晗不悅地握住了劍。

蕭宣晏連忙見好就收,“圍獵一整日,愛卿們也累了,各自帶著獵物回去歇息歇息吧。”

眾臣依言,三三兩兩地告退離開。

他們走後,蕭宣晏斜著弟弟道:“就算沒打算把這皮毛給朕,也不用當著眾人的麵駁斥回去吧?”

他話裡說不出的酸道:“你是打算把這黑熊皮給那小宮女嗎?”

蕭沉晗不耐煩地甩開他,長腿一邁直奔自己的營帳,皇帝立刻跟上他,絮絮叨叨道。

“聽朕一言,沒有女子會喜歡這黑乎乎的毛皮的,朕那裡還有好幾張上好的銀狐皮和火狐皮,朕都給你,你把這黑熊皮給朕。”

蕭沉晗不搭理他,蕭宣晏隻好換了個說法,“就算你不願意給朕,也要告訴朕,若是那小宮女不要,你要給何人。”

他堂堂一介皇帝,可不想現在人人以為會到他這裡的皮毛,最後去了個不知名的去處臊他的臉。

被他纏得太緊,蕭沉晗冰冰道:“她不喜,給她的父兄。”

蕭宣晏驚奇,“朕還當你不識人間煙火,原來你也知曉要與嶽丈家來往。”

他叫住要回去的弟弟,“好了,你那營帳就周武一人,大晚上的,去朕的營帳用膳吧。”

他笑了笑,“這些天和大臣們飲酒吃肉,朕還沒和你聚聚呢。”

蕭沉晗頓了頓,不知在想什麼,依言跟著蕭宣晏去了王帳。

營帳裡麵四處擺著冰盆,一進去就是舒適的涼風,裡麵站著道人影,正在指揮宮人們準備膳食,她彎腰行禮,“參見皇上。”

蕭宣晏大步走到上麵坐下,他鬆了鬆腿,指著女人道:“這是紀妃。”

“他是誰,就不用朕介紹了吧?”

“王爺英姿,臣妾早有耳聞,參見七王爺。”

紀妃笑了笑,朝前走了一步,“論親,我也該叫你聲表弟。”

她想著這位皇弟流落民間,雖不免染上些塵俗凡氣,眾人議論,失了皇室威嚴,但肯定也是盼望著親情的,便主動親近道。

蕭沉晗與她擦肩而過,兀自坐在了桌前。

紀妃:.......

蕭宣晏突然有種奇妙的滿足——跟你這個表親這待遇的待遇比起來,他對我這個親哥哥算是不錯了。

“七弟生性如此,紀妃莫要介懷,快回去坐著吧。”

“淑妃娘娘到!”

蕭宣晏揮手,“進來。”

營帳被掀開一個小角,淑妃小步走進,一抬眼,就望見了坐在桌前的男子,此時此刻,能在這裡也就隻有七王爺了。

她輕聲走向前,道:“王爺。”

“妹妹,王爺是個認生的性子......”

紀妃的話沒有說完,因為那原本與誰都冷漠生疏的七王爺已經主動站起身,衝著淑妃拱手行禮了。

紀妃的笑容頓時凝住,許嘉星沒有注意,她微微屈身回禮,半闔著眸子打量起這位王爺。

走近了,才發現此人身上凜冽的寒氣,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劍,雖沒有傷人,卻讓人清楚明白他的危險。

這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不過,也沒有皇室中人那毫不隱藏的傲慢。

“愛妃,快坐下吧。”

蕭宣晏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弟弟竟起身回禮,下一瞬,他的全部目光就落在了穿著騎裝的淑妃身上。

他蹙眉道:“這是?”

淑妃仰頭,盈盈一笑,“皇上放心,臣妾懂得愛惜自己,隻不過每日看見皇上獵物英姿,臣妾心裡......”

她欲言又止,思慕的情緒的溢於言表,蕭宣晏心情舒暢,笑著道:“所以你便穿著這身衣裳過過癮?”

淑妃嗔怪道:“皇上怕是都忘了臣妾了。”

她穿著這身騎裝,雖肚子微鼓,卻不顯得笨重,後腰收的恰到好處,利落又乾脆,與平時的明媚相比,完全是另一種風味。

他伸出手,沒有讓許嘉星坐在宮女們已經擺好的位置上,而是伸手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聽說你嫌獵物肉柴,什麼都不肯吃,這般嬌氣。”

他們仿若民間夫妻般恩愛說笑,紀妃也從容坐下,笑著道:“皇上,臣妾瞧著,這次圍獵,百官們都帶著家眷,就是那年紀尚小的公子,身邊也跟著幾個丫頭。”

“唯有咱們七弟,已經及冠,卻還孑然一人。”

這話說在蕭宣晏心坎上,他打著岔道:“七弟年紀也算不得大,再細挑挑吧。”

喝著玫瑰露的淑妃一凜。

她剛剛一直細細觀察著,七王爺性格確實冷然,連旁邊的宮女要為他斟酒也不肯,自然也不個好女色的,尤其他對皇帝的態度這般不敬,皇帝還隻能一帶而過的寵著。

許嘉星對他的感官已經由頑劣的王爺好了很多。

況且,她一直有個懷疑。

上輩子,無論是皇宮還是京城,都少有人提及這位親王,隻有皇帝,中秋月圓時,忍不住悵然失落,獨自飲酒。

這很不正常。

然而若他對桃桃是真心誠意,加之現在對皇上現在的不耐的模樣,如果桃桃那時因為她被害而厭惡皇帝,七王爺跟著桃桃一塊遠走,不願意再回京城,卻是極有可能的。

這王爺既然肯舍棄京城富貴,自己怎麼能讓桃桃失去良婿!

她笑顏道:“皇上,前幾日,您陪著世家大臣們打獵,如今也陪陪我們吧。”

“普陀山上,清靜幽涼,樹木繁高,隻叫上宮妃和世家女眷們,沒有外男。”

她這番話在蕭宣晏看來就是一個小女子抱怨夫君不肯陪伴,嬌嬌怯怯。

蕭宣晏思及確實沒有顧及到伴駕的後妃,便道:“好好,明日朕便空出一日,陪陪你這小女子。”

飯畢,七王爺第一個起身離開,淑妃喝多了玫瑰露也起身更衣,今日皇上既然傳了紀妃,那便是要她侍寢的意思。

走出帳外,許嘉星看見了沒走出多遠的七王爺,她想了想,糾結著低低叫了一聲。

她的聲音很小,本想著若是七王爺沒聽見就剛好算了,可偏偏她蚊子大的聲音就是叫住了他,冷酷的七王爺不僅聽到了,還轉身自己走回了幾步。

他一回來,許嘉星的話也乾脆敞開了說,“你認識桃桃。”

蕭沉晗默默點頭。

他是習武之人,對彆人的打量最敏感,淑妃自進賬就一直盯著他,若不是她要紅杏出牆,便隻能是知道了他和桃桃的關係。

就知道蕭宣晏管不住嘴。

他肯承認,許嘉星也鬆氣,“王爺既喜歡桃桃,怎的遲遲不去找她,是偏要等到皇上為你挑選世家嫡女了,好坐享齊人之福嗎?”

蕭沉晗沒被她的話裡的刺戳到,半晌,他聲音落寞,“我怕桃桃不願見我。”

這失魂落魄的小公子模樣。

許嘉星瞪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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