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僵持不下,考院內再次走出兩名衙役手持一張考卷,眾人這才停下對持,紛紛側目;兩名衙役行至榜前將考卷張貼在榜上,大聲告知:“此乃此次縣試案首考卷,特張貼於此,眾人皆可閱覽!”
眾考生麵麵相覷心知肚明知縣大人此舉何意,心下有些後悔;不過既已如此還是探個究竟為好,這一介乳臭未乾的十歲孩童到底如何厲害能得了縣案首之位。
一時之間,考院外十分寂靜,皆在仔細觀看穆蘇的考卷。
良久之後,也不見有人開口說話;再等片刻,有一兩名考生微微額首躬身行了一禮之後便自行離開了;此番動作已是表明一切。
眾考生真是不曾料到,穆蘇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學問;不說經義無一錯題,且看那文章、策問稱得上十分出彩,再說整張考卷整潔無比,一手字於一十歲孩童來說已然是極好,可作幼學啟蒙字帖。
唯一能挑些瑕疵的便是詩賦,卻也隻是稱不上出彩,自問他們同其相較,竟還不如。
一些麵薄、有禮的考生皆行完一禮後徑自離開了,少有幾個坦蕩的考生躬身行禮致歉:“案首大才,在下心服口服,來日府試再見。”
不消片刻,人群瞬時鳥作獸散。
方才開口的那名男子沉下臉未再看穆蘇一眼,同緊跟其後的書童向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此番鬨劇不了了之。
子博表兄麵上怒氣未散,揮袖怒道:“無禮!當真是無禮!”
“子博表兄不必動怒,我年歲尚小是會引來些質疑;不過即便如此我學問紮實,憑實力說話便是;還要多謝方才子博表兄替我說話。”穆蘇為著方才蘇子博替他出頭之事心中感激,笑著開口勸慰。
“說這些做什麼,你我是兄弟,本就是應該的。”蘇子博隨口回道,還是胸中氣悶難消,又道:“表弟,你下場院試還要拿案首,讓他們知道蘇氏族人學問到底有多深,柏江書院出來的學子有多厲害!“
穆蘇失笑,心下微暖:“表弟定不辜負表兄期望!”
耽擱許久,兩人這才啟程回府。
穆蘇回府後並未曾同外祖父提及方才考院外發生之事,蘇子博也閉口不言,得榮得了穆蘇的吩咐自是更不會開口。
蘇父摸了摸胡須,麵上笑意明顯,溫聲道:“不可驕躁,好生準備下場府試。”
“嗯,阿玉知道。”穆蘇點頭答應。
祖孫兩人看起來很是平淡,祖宅的下人卻是腳步都輕快起來,腰板也挺的更直,穆氏族人更是喜笑顏開,覺著穆家還能再昌盛百年。
初次下場參加古代科考,便得如此成績,穆蘇心中也是極為高興,可是正因如此才更要戒驕戒躁,隻因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究竟如何;求學以來他占了不少優勢,成年人的思想、外祖父這樣一代大儒的悉心教導、柏江書院這樣頂好的環境,這些都為他加持不少。
如此思索一番後,心中的雀躍消失殆儘,重新冷靜下來開始溫書。
泰安城也傳遍了穆蘇此次奪得縣試案首的消息,皆是驚異不已,沒曾想到這勳貴出身的世家子弟不僅過了,還奪得案首之位,得了案首之位那童生功名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那可是十歲的童生啊!
外麵紛紛擾擾,穆蘇一概不知,隻靜心溫習功課。
蘇子博這兩月也在泰安結識了幾位誌同道合的好友,偶爾出去參加些詩會;這日蘇子博外出回來用完晚膳後同穆蘇談及上次考院外屢屢出言的那男子,原是有些糾葛在裡。
“那男子名曰程宏才,乃是泰安府程家的嫡孫,程家在泰安城也算得上是書香之家,祖上出了幾名進士,還有位叔公是進了翰林院的;這程宏才自小苦讀詩書,於泰安府算得上是年輕學子中頗負盛名的,拖到十四歲才參加縣試本是想著一鳴驚人拿下案首,再沉澱兩年參加院試奪下小三元,一舉揚名;可卻不料被表弟你半路殺出給打破了算盤,此次縣試隻得第二名。”
蘇子博一口氣將事情原委道的明明白白,穆蘇這才了然,但也沒了下文,旁人如何與他何乾?
“表弟,先前同你說此次院試也要拿案首隻是一時氣憤之語,你不必放在心上,儘力即可;你縣試得了案首,一個童生功名是跑不了的;十歲的童生已然是十分不得了的了。”蘇子博隨後又囑咐道。
“子博表兄放心,我心中自有成算。”穆蘇點頭回答,心下卻有自己的考量;若是此番不曾拿到案首,他還不會想要爭奪案首,可既然他已拿到縣試案首,又何嘗不可以爭一爭這府試案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