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邊傳來的輕微的腳步聲, 徘徊在他們左右, 木製地板與鞋底摩擦的聲音很小。
但是在過分安靜的環境中, 落針可聞。
躲在暗格之中的兩人麵貼麵。
靜謐,旖.旎。
過於曖.昧的氛圍挾持著不尋常的氣息, 讓他們緊貼在一起, 逼仄窄小的空間變得更加擁擠。
熱度持續上升。
淺野零愣了愣,呆呆的望著眸色深沉的鬼舞辻無慘, 腳步動了動, 意圖遠離一點。
他無法理解自己此時過快的心跳,如同不理解人類的情感一樣陌生。
臉頰上無端升起的燥熱讓他有些煩悶, 手腳僵硬,繼而想讓自己逃離這種奇怪的狀態。
“無慘……”他壓低了嗓音, 輕輕的開口喚他。
唇瓣離遠了些,呼吸吹在他的下頜。
還是癢。
淺野零眼神飄忽, 麵上泛起薄紅,捏了捏鬼舞辻無慘的手臂, 顯出少有的無措情緒。
他不清楚自己的情緒從何而來,但是胸腔中咚咚跳動的心臟正在提醒他。
——這一次的親吻非同尋常。
他試圖去探索清楚自己產生變化的原因,茫然的尋求另外一人的幫助。
“哢嗒——”
突然有什麼東西墜落在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清晰,隔著一扇木板,掉在他們的腳下, 莫名的心下一縮。
溫軟的唇瓣抖了抖, 似是緊張。
鬼舞辻無慘牢牢的製住淺野零, 然後抱著他,沉默仍在繼續。
“哦呀,藏在這裡嗎?”童磨所特有的,像是詠歎調一樣語氣的話響起來,聽起來就在周圍,距離很近。
淺野零幾乎是立馬屏住了呼吸,豎著耳朵留意外麵的情況。
他將剛才糾結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專心致誌的將精力投入在未完的捉迷藏遊戲之中。
金魚草緊靠著鬼舞辻無慘,一動不動。
童磨搜索的很仔細,所有的門窗櫃子都被他一一打開,然後不慌不忙的尋找。
仿若閒庭信步,勝券在握似的,玩鬨著來抓躲在暗處的小老鼠。
腰間掛著一把鐵扇的童磨翻箱倒櫃,擺弄了許久,還是未曾發現淺野零的聲音,他歪了歪頭表示疑惑。
窗外絢爛的燈光打了進來,照射在他的臉頰上。
暖黃的光暈在七彩的眼瞳中化開,發絲都被染成了黃色,他伸手擋住過於熱烈的光束,嘖了一下。
隨即轉過身,朝著身後走去,那正是暗格的所在之處。
“零醬~”
他親昵的呼喚著。
聲音由遠及近,對方擺弄物品的嘎吱聲愈發大聲,
任何輕微的響動咋此時都如同平地驚雷,兩人默契的保持著安靜,黑暗中睜開眼,靜靜地看著對方。
星星點點的光芒落在他們的眼眸中,紅與黑的星辰,互相遙望。
赤色的義眼再次回到了金魚草的眼眶裡,恢複成了與平常一般無二的清透靈動。
纖長的睫羽垂下,黑色的影子落在澄澈的紅眸裡,一片陰翳。
鬼舞辻無慘從淺野零的那隻義眼中看到了自己,詭異的是,眼底的影子倒映出來的卻是他紅瞳黑發的模樣。
“……”
鬼之始祖眉頭緊蹙,自從他化為完全體之中,發色就由黑變成了白,至此也沒有完全恢複成黑色。
紅瞳黑發。
絕對不是他該有的狀態。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懷疑,金魚草眼中的倒影瞬間消散,他的瞳孔再次變為了清透的紅。
照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淺野零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笨拙的比劃。
他無聲說道:“怎麼了?”
鬼舞辻無慘沒有回答。
他不確定剛才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因而無法開口詢問。
附近的腳步聲逐漸走遠了,凝滯的空氣又恢複了流動。
男人溫涼的指節依然抵著淺野零的下頜,讓他不得不抬著頭。唇上的觸感也敷著一點指腹的涼,但他並不討厭。
這片空間裡又剩下了他們的氣息,獨屬於鬼物的陰森冷氣盤桓在淺野零周圍,讓他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哎?”
淺野零伸手推了推鬼舞辻無慘的胸膛,試探著詢問。透亮的異瞳直直地看著他,眼中帶著不摻雜一點雜質的疑惑。
鬼舞辻無慘身上已經沒有了他喜愛的死氣,但是熟悉的氣息還是讓他習慣性的去靠近。
總覺得,很安心。
嗅起來和地獄裡的空氣十分相像。
“無慘無慘~”
突然被“前任”伴侶迷住的金魚草湊過來,拉長了聲調叫了鬼舞辻無慘好幾遍,臉上笑嘻嘻的,還算是可愛。
淺野零抬頭看他,白皙感乾淨的臉上浮上一層若有所思,隨後又左看右看,沉吟了一會,許久未說話。
真·鬼迷心竅的金魚草的忍不住開始動手動腳了,他蹭了蹭又摸了摸,貪心的開口說:“無慘,放點死氣出來好不好?”
沒有了契約,鬼舞辻無慘對他的誘惑力直線下降。
當然,隻是有時候而已。
畢竟作為一隻很有節操的金魚草,他還是非常喜歡無慘的,如果繼續釋放死氣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不過短短的十幾天,他已經體會到了伴侶間的所謂“七年之癢”。
“不可能。”
果然。
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的淺野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假笑。
伴侶的漠然,生活的疾苦,還有來自外界的壓力,讓他精疲力儘,難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