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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藝機構的王濱校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畢業於京電表演係。早些年玩得好的那一幫同學,如今已在兩大院校身居要職。他高大健壯,總是一副笑模樣,因為常年健身,看上去隻有三十多歲。
王濱崇尚佛學,時常把國粹文化掛在嘴邊教導學生,今年機構的周年慶,開場就是一番慷慨激昂的正念發言。
季知漣對他沒什麼好感,直覺使然,她覺得他並不像表麵上那副正派模樣。中華博大精深的優秀文化,更像是他樹立人設的一種手段。
隔著大教室的窗戶,她沒進去,站在後門玻璃虛望了一眼。苗淇正在台上發言,她巧笑倩兮,將學習生涯描述的精彩紛呈,引起台下年輕學生們一片振奮激動。
這種場合還是苗淇應付得來。
季知漣沒坐電梯,一路下樓走到未星大廈樓下。這附近沒什麼變化,大樓旁邊那一排矮樓依舊,四處煙火氣,什麼驢肉火燒、脆皮雞拌飯、宜賓小麵都在那一溜開著,小店門麵臟亂,東西卻很好吃。
她逛了一圈,點點記憶在腦海中略過。此時已經八點半,剛掏出手機準備打車,就看到微信一連彈出三條消息,隔著屏幕都能感到苗淇的張牙舞爪:我看到你了!彆走!等我!!!
十分鐘。
季知漣單手回複道,敞開風衣,迎著大風給自己點了支煙。
苗淇下來得比想象的快,身後還跟著三人,分彆是江入年、某師弟、還有——
“阿季!”淙也看到她很高興,他頂著一頭新染的深咖色及肩發,全身衣服都是大牌,身段是常年練舞的柔韌。
他有張精致到刻意的臉,漂亮而女氣。此時親昵的從她口袋裡摸出煙盒,掏出一支與她對煙,不滿也像撒嬌:“你這學期都忙什麼呢?給你發消息也不回,對了,我今天的妝好不好看呀?”
前麵隻是寒暄,後麵那句才是重點。
季知漣也很久沒見過淙也了,她用拇指擦去他唇角洇出的一線紅,笑的輕浮:“好看,今天的妝很襯你。”
“是吧!”淙也挽上她的手臂,對苗淇冷哼一聲,昂起頭:“你!聽見了吧?”
苗淇笑意盈盈看了一眼旁邊異常安靜的江入年和不敢亂看的師弟,又看回季知漣,明知故問道:“今晚還回學校嗎?”
淙也對她低低耳語,精致的鼻尖快要挨上她的,不知說了什麼,她輕笑一聲,虛虛攬上他的腰。
“不回了,明天上午沒課。”季知漣衝苗淇擺擺手,她擁著淙也攔了輛的士,漫不經心道:“去做點愛做的事。”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江入年一眼。
而那少年也格外安靜,就像融入了周圍、化為背景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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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麗酒店。
淙也沒有卸妝,完美精致的妝容是他的武裝。他洗完澡,穿上白色浴袍光腳“噠噠”走出來。
他走路間如行雲流水,自有一番優美腔調,宛如一隻隨時準備開屏的花孔雀,哪怕招搖也讓人挪不開眼。看到季知漣半靠坐在床頭,半闔雙眼間一片空茫,不滿地俯下身,用牙咬住她白色襯衣的領口向外扯去。
她看向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擦過他的下頜,他便順勢含住她的指尖,熟練地用舌尖吸吮輾轉。
兩個人斷斷續續約|炮了有大半年,對彼此的喜好早已熟稔。
季知漣按住他的後頸,淙也便很自然地倒在床上,目光掃了眼桌上的幾個黃色外賣袋,眯眼道:“今天想我怎麼配合?”
她不答,任由他的手指靈巧地解著她襯衣的紐扣,身下的人知情識趣,與他共同分享的每個夜晚都很愉悅。
可她在這樣的時刻,腦海裡卻猛然一凜,不合時宜地想到了那個少年——
世界是黑的藏汙納垢的,是臟的昏天暗地的,隻有他的眼神是一抹孤零零的白,乾淨的像是冬天的第一場雪。看著她的時候,純粹乾淨的仿佛某種信仰。
他望著她,望了又望,黑漆漆的眉眼間似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不過是一句溫柔的歎息。
他說:你想怎麼樣對我,都可以……
淙也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等著她的下一步動作,卻發現她動作一僵,緊接著,忽而輕顫著低頭吻住他。
兩人向來是直奔主題,他知道她性格強硬,不喜歡彆人吻她,也甚少會吻彆人。
淙也心神一蕩,充滿技巧地溫柔回應,卻發現她隻是熱烈了那麼一下,很快便又冷卻了,最後隻是漠然的任他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