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2 / 2)

下山 伴夕生 5234 字 10個月前

柳氏已然雙眼通紅,橫波不忍見她傷心,像小時候一樣抱住她的腰故意用腦袋在她衣裙上蹭。

柳氏拿她沒辦法,隻得收拾起傷感的情緒拉她先去吃飯。

這幾日,柳氏做的都是橫波最愛的菜,橫波不是看不出她堅強之下的難過。隻是她既已決心離開,再怎麼安慰都是徒勞,何況……她也不會說話。

沒錯,她是個啞巴。

即使如此,七日後,這樣刻意營造的平靜也終於化為了泡沫。

山上的積雪徹底化了,而在山上整整生活了十三載的橫波也下山了。

一個包袱,一把染血的斷刀,一方十餘年不曾見過天光的木盒,以及臨行前清虛子交給她的,曾經屬於她娘親的,一把也叫橫波的劍。

隻是,她以為從此之後便是窮然孑立,卻不知隨著她一同離開的還有碧雲山上清虛子親自寄出的一封書信。

這封信乘著乍暖還寒的春風,飛越青山綠水,也跨過黃沙長河,迎接過朝露初陽,也駐足於暮景殘光,終於沿著搖響的古道到達了西北關隘。

……

紅日升起又落下,漫天的煙霞中,一隻布滿老繭的手輕輕展平這小小一方信件。

信上隻一段話:“鈺兒下山,劍指玉京。不求得助,但望相護。”

沒有署名,沒有來處,但他毫不遲疑,隻因為,他等這一天,已經太久。

望著眼前自收到信後已佇立良久的男人,一儒官打扮的文士搖了搖手中附庸風雅的扇子。

他回首眺望這滿目的迢迢黃沙,心下暗歎,在這西北戈壁困了整整十四載的風終於是要卷回那天上白玉京了。

隻是,究竟是黃沙鑄梯,還是白玉化粉,猶未可知。

突然,巍峨如高山的男人動了,他將信遞與火燭之下,看著它一點點被火焰舔舐殆儘。

他轉身,邁著沉重又輕快的步伐走出軍帳,周圍勞作的將士都停下手中的活計與他行禮,然而這次,他卻絲毫沒有停頓,直至走到營地中間。

他掃過麵前一張張或茫然或忐忑的臉,與記憶中鮮活年輕的麵孔遙遙對應。

邊塞的狼煙染白了他們烏黑的發,卻蒙不住渴望的眼,西北的風磨皺了他們光滑的皮膚,但吹不滅燃燒的靈魂。

他們或許已經形銷骨立,卻永遠鐵骨錚錚。

他一撩衣袍,單膝跪下,眼中映照的不是他們被歲月消磨的形體,而是依舊熾盛的信念:“十四年了,不會更久了。”

……

碧雲山高聳入雲且山路崎嶇,即使橫波自幼習武,也花費了兩三日才到達山腳下的碧雲鎮。

然而此刻才是橫波最為茫然之時,自五歲上山算起,這已是橫波這十幾年來所到達過的最遠的距離。

她先是拿著斷刀去了碧雲鎮與山上的聯絡點,麵對她的疑問,裁縫鋪老板娘仔細回憶了一番:“那人戴著錐帽,沒有露臉,但聽聲音似乎是個年輕的小郎君。”

“他並未留下什麼話,隻說是大姑娘讓轉交的。”

碧雲山上隻有兩個姑娘,大姑娘自然便是阮望舒了。

橫波沒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神色頗有些沮喪,婉拒了老板娘的留飯,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這時,前方兩人的交談吸引了橫波的注意。

“聽說張娘子的酒鋪又上新酒了,這可不得去看看。”

“我媳婦最愛張娘子的桃花釀了,算算時節,莫非就是桃花釀罷,那我可得給她捎兩瓶回去。”

“那是女人家愛喝的,咱大男人就該喝烈酒。”

橫波敏銳地抓住了“桃花釀”三字,沉思間身體不由自主就隨著二人來到了一間酒鋪前,兀自看著眼前景象怔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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