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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晗從屋頂躍下,用竹竿借力,飛身穿過窗戶進入書房,平穩站定在顏鶴麵前。
顏鶴放下手中的書冊,看著郅晗,問:“你是誰,來此作甚?”
事已至此,郅晗也不再藏著掖著,麵前的人不過一介書生,殺他也不費吹灰之力。她把手背在身後,抽出早已藏好的匕首,抵在掌心。
“千機閣的人,來殺你。”
千機閣是介於黑白兩道之間的灰色地帶,表麵做的是正經的酒樓生意,但會在暗中接單做殺人放火的事。京都中,千機閣的名聲早已人儘皆知。
郅晗向來奉行人狠話不多的原則,剛自報家門,就把貼在掌心的匕首滑下握緊匕柄,縱身把刀刃貼在顏鶴的脖頸上。
“顏鶴我忘了告訴你……”
李真從門外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看見顏鶴被人拿刀抵著脖子,愣神片刻後大喝一句:“你在做什麼!殺人?”
“快放開他!”李真跌跌撞撞往顏鶴的方向衝過去,卻被郅晗的話定住了腳步。
“不許動!否則我馬上殺了他!”說罷,郅晗的右手就一用力,使顏鶴脖頸上的皮膚印出了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郅晗被衣領遮住的脖子也悄無聲息產生了一道血痕。
顏鶴藏在衣袖中的手暗自蓄力,趁著郅晗注意力落在李真身上時抬起手肘,將郅晗手上的匕首打落,然後側身邁步往李真的方向走去。
“快跑!”
兩人齊刷刷跑出門,郅晗則不緊不慢撿起地上的匕首,用力將它往既定的方向扔去,成竹在胸。
果然,不出片刻就聽見一聲悶哼,而郅晗也覺得後背一陣發痛。但她並沒有放在心上,疾步往屋外追去,看見二人身影後腳尖點地一躍而出,在空中翻身後穩穩落在他們的麵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李真扶著顏鶴,在看見郅晗追上的瞬間麵色陰沉,眼神中閃過不明的情緒,然後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做攻擊狀。
“你們逃不掉的。”
郅晗的尾音還掛在嘴邊,身體卻突然向下一倒,單膝跪地、掌心撐著地麵維持不倒下的狀態。後背的痛意越來越明顯,讓郅晗無法忽視,此時李真才注意到郅晗的臉色已經變得和顏鶴一樣慘白,毫無血色。
察覺到麵前的人沒有攻擊性,李真這才放鬆下來,握成拳的手逐漸鬆開,麵色恢複如常。
*
李真幫顏鶴包紮好傷口後,三個人坐在圓木桌旁,麵麵相覷。
顏鶴看著李真:“這是怎麼回事?”
郅晗也一臉疑惑,附和道:“就是,為什麼他受傷我也會痛?”
李真心中閃過無數猜想,最後臉色一沉,望向顏鶴顫抖著聲音說:“我給你的那個木盒呢?拿給我看一看。”
“書櫃裡,第一層最裡麵。”
李真捧著木盒坐回凳子上,目光盯著木盒,還時不時偷偷瞥一瞥顏鶴,指著盒子問:“你的血滴在上麵了?”
看見顏鶴點頭後,他又看著郅晗,語氣不禁加重:“你也滴了?”
郅晗看著那個木盒,表麵的雕刻紋樣栩栩如生,那幾滴血跡落在木盒上加深了木盒的顏色,將她的思緒攪亂,接著搖頭回答:“我……的確在房頂劃破了手,但滴沒滴在這個盒子上不知道。”
“完了。”李真一拍腦門,脫口而出。
“究竟是什麼意思?”
李真拿著盒子來回踱步,悻悻回應:“我早就說過金台寺很靈的,而且你們也知道,佛像怎麼能見血腥呢。但現在這情況是怎麼回事,我……我也說不清楚,應該也許是同生共死了?”然後,李真又拍了拍顏鶴的肩,惋惜道:“現在你不信佛也得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