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將軍抄起劍鞘,徑直抵在他手上:“什麼意思,今日一隻餅都不肯跟舅舅分食了是吧?”
齊王淡淡的哦了一聲,戲謔道:“這是王妃做給我的。如此,將軍還要分食麼?”
“......”蘭將軍咬牙,這可是戳到他的痛處了。
他從官幾十載,不曾婚娶。
這若是戰場或比武場,他可要和這個侄子較量較量了,然而待漏院內,隻得隱怒不發,濃眉飛橫起來:“可真是顯擺著你了。”
“你小字倒是走了好時運,娶了個不錯的王妃?”
齊王嗓間滑出一聲:嗯?
口氣平淡,辨不出情緒。
“還裝著呢,”蘭將軍把劍鞘撤回,落放手邊,“我可是都聽說了。她入宮,陪你一起跪著?”
“嗯。”
“還下著大雨?”
“......嗯。”
蘭將軍由衷讚許道:“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你母妃看起來也很喜歡她。既如此,我倒是放心了。”
齊王視線落於那隻布囊上,腦際閃過諸多李沉照的音容笑貌,恍惚之中,遲鈍著沒有接話。
“什麼時候領我見見?你成親時我還沒回京,至今不曾去過你府中用晚膳。”
齊王道:“彆了。”
蘭將軍渾然一瞪眼,粗糲的大掌猛拍在他肩處:“什麼意思?”
他減弱聲量,用僅有二人能聞的響動說著:“有了家妻不認舅?虧我之前還撥了一批人,替你去周全那群本來早已喪命的女子!”
齊王道:“不認舅?我不照樣喊您一聲舅舅麼。”
“隻是你若來,她勢必要費心籌備。如今她在京中經營一樁酒肆,本就夠疲累了。”
他挑眉玩笑道:“不該讓侄媳平白受累啊,舅舅。”
蘭將軍:......
......
這日朝見,太子荀琮缺席未至。據知班官、驅使官說,太子昨夜偶感風寒,因此缺席一回。然而有心人都暗自揣度著:這是太子找托詞,借病不朝,隻怕是因齊王日前的揭發而無麵,又因齊王得以入朝聽政不悅呢。
事實倒是果真如此。
京中近來有一樁營生最是聞名:卜命先生。
據說這卜命先生非北國人士,乃是小國小族的商人,偶然間渡船來此,便在這做些營生度日。然而卻如神算一般,能卜出當下局勢,一來二去的,名聲遠揚在外。
太子不知明夫人與國君那一番徹夜對談,見國君聽了齊王的揭發之言後反而允其入朝,竟以為是國君心有偏側,對自己少了信任之故呢。是以本就不豫,鎮日裡鬱悶得很。
正午,太子在街裡漫逛,卻恰好見著這先生出攤。於是領著一近身侍人,就上前去了。
彆長靳已褪去一身武將服侍,轉而綰發高束,一襲藍白長衫,頗有儒雅書生之相。
“先生,此營生,當真準?”
彆長靳在渡舟而來前,早就在王辨處認過太子畫像,自然知道這北國太子相貌如何。近日來在京中題字、算命,也隻是為了方便接近、結識些風雅人士,或在仕之官,好有機遇接近太子。當下他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