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嗎?”時川臉上不以為意,手上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摞在地上,“我感覺還好吧。”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門前,門鈴被按下,幾秒後,房門應聲而開,一個肩背微駝,頭發花白的瘦高的老頭站在他們麵前。
父子倆短暫地對視了一下,遊洲沉默片刻,叫了聲“爸”。
遊父緩慢地移開了那對渾濁的眼珠,從喉頭發出一聲含糊的應答。
下一秒他就繞過了遊洲,望向時川的眼神關心又熱切,臉上擠出一個笑來,“小時來了,哎呦,怎麼還拿著這麼多東西?快進來快進來!”
如同沙礫硌進皮肉,時川看著那張皺紋滿麵的笑臉,心裡突然不太舒服。
他鬆開手中的東西,重重地放在了遊洲的腳邊,隨口答道,“嗯,還好沒遲到,遊洲非要去給您買這些東西,路上耽誤了一會兒。”
遊洲正在換鞋,聞聲動作一頓,他抬頭望向時川,眼神中滿是詫異。
遊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像是根本沒聽到似的,顧左右而言他起來:“嗯,到了就好,你湯姨聽說你要來,昨天去菜市場買了好多菜......”
“給我也拿一雙拖鞋,”時川打斷了碎念,徑直繞過遊父,向坐在矮凳上的遊洲伸出一隻手,同時說道:“咱們湯姨做飯確實很好吃,我都餓了,你怎麼樣?”
遊洲被時川賭氣般的“咱們”兩個字逗得忍俊不禁,輕輕拿出一雙鞋遞過去,模仿者他的語氣回答道:“嗯,我也有點,走吧,咱們洗手去吃飯。”
兩人默契地無視了站在門口的另外一個人,遊父站在原地,對著遊洲的背影吹胡子瞪眼。
廚房裡烹炒煎炸的聲響伴著抽煙機的轟鳴聲一陣陣地在空氣中盤桓,門口一個矮個女人正在把遊洲往外推,滿臉慈愛,“哎呦,小洲,你怎麼還來幫我的忙了?工作那麼累,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好好休息去吧。”
時川剛才被遊父叫在了客廳,聞聲立刻朝著廚房的方向張望。遊父注意到他的動作,趕忙說道:“不用管他,他天天也沒什麼事乾,現在乾點活還不應該?”
聽到這話,時川笑了下。
下一秒他站起來,徑直向著廚房的方向走去,“那正好,我平時也很閒,剛好也去幫忙。”
遊父孤零零地被落在客廳中央,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他越想越不爽,這種感覺在看到廚房裡眾星拱月般的遊洲時達到了頂點。於是他刻意擠進去,同時故意把腳步跺得很響。
湯姨本來在和遊洲有說有笑,瞥見丈夫陰沉的臉色頓時噤了聲。
眼看著遊父一步一步走近爐灶,表情在看到鍋中色澤鮮豔的鬆鼠桂魚時變得徹底難看起來,“又做魚乾什麼?家裡哪有人吃這個?”
湯姨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沒敢抬頭,也沒敢說話。
時川仿佛故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湊過去“咦”了一聲,然後對女人笑道:“湯姨,您記憶力真好,還記得遊洲愛吃魚。”
遊父重重咳嗽一聲,“他一年才回來幾趟?何必費事做這個菜?”
“巧了,”時川笑著接過話茬,“湯姨,您一會兒能教給我嗎?我天天和遊洲在一起,正好可以單獨做給他吃。”
湯姨和遊洲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前者滿眼都是笑意。
這一幕剛好被遊父看見,放在往日他肯定要大發雷霆,奈何今天時川也在這裡,他隻能勉強忍下怒火,背手趿拉著拖鞋離開廚房。
一直到坐在茶幾前他仍舊餘火未消,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所有人都在拆他的台。
這頓飯花了不少功夫,菜端上來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汗。終於到了中午時刻,四個人才在桌子前坐齊。時川和遊洲坐在同一側,遊父和湯姨坐在他們對麵。
“小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