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孟學智要陪著杜秀菊到縣城街上轉轉。二人出去了。
裴太峰與高宜實對飲幾杯酒後，裴太峰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告訴高宜實，嶽父杜宜之在民辦老師崗位上任教14年，也上了歲數，想轉正成公辦教師。隻是金州市每年下達民辦老師轉正名額很少，想轉正的民辦老師都要參加考試。嶽父年歲較大，考試難度大，考分很難達到前茅，每每落榜，通過考試轉正成公辦教師這條路較難。
嶽父又耳聞目睹極少數同事未通過考試也轉正為公辦老師，心中不平。自己想運作此事，卻不知從何下手。請高校長彆見外，不惜賜教。
高宜實是個明白人，今天見杜宜之兩位女婿突然來訪，就知道有事。他原以為是杜家親戚轉學之類的事，還有些鬨心。現在見杜家大女婿來討教這類事，立即坦然了。
黃岩縣每年轉正民辦老師的考試工作，一直在黃岩一中進行，教室、考場安排，監考等具體事宜都由他這位高年級年級組長負責。因為他是城裡人，又代高年級課程，與鄉下學校民辦老師不認識，正好避嫌。所以，他最清楚民辦老師考試轉正之事。
高宜實當下說道“裴經理問民辦老師轉正這回事，你算是找對人了。就我所知，民辦老師轉正公辦教師已經搞了四五年，在轉正名額已定的情況下，最關鍵的環節就是考試。考試範圍主要是師範生學的內容，全縣幾乎所有民辦老師在考試前都備考，都想取得前幾名的好成績，競爭激烈。
“民辦老師轉正考試不像高考嚴格嚴密，是有空子可鑽的。考題一般由省內各市州教育部門自己擬定，主考官也有各市州教育行政主管部門領導擔任。當然，主考官肯定知道考題內容。
“考試結束後，各縣區主考官將所有考卷拿回到市州教育部門閱卷，閱卷結束，分縣區張榜公布，按照分配給各縣區的轉正名額，從最高分往下錄用，錄夠為止。
“具體到咱們金州市，民辦教師轉正考試題就由市教育局出題，主考官由市教育局幾位副局長和科長擔任，分赴全市5區4縣主持考試。考試報名和組織工作由各縣區教育局負責，考試地點一般在各縣區高中學校。由於各縣區報考人數較多，監考人從考試地點所在的學校老師裡抽調，我已經擔任了五年監考老師。
“考試結束，各縣區主考官收卷，集中到市教育局閱卷。之後按9個考區張榜公布考試名次。
“從我說的這些考試環節裡，你就能猜到，這中間有紕漏。
“首先是轉正名額。各縣區民辦教師轉正名額由金州市教育局分配，就像切蛋糕，各縣區獲得的蛋糕大小由市教育局切塊。切得的蛋糕大，轉正的民辦教師就多。由於轉正名額有限，成為稀缺資源，因而在名額上就有競爭。
“其次是考題。考題由金州市教育局出，又由各位主考官拿著去各縣區，因而知道考題的人隻有出題人和主考官，考題也因此有可能提前泄露給少數參考的民辦老師，致使少數民辦老師考得高分。
“再次是閱卷環節。考卷閱畢後，市教育局隻公布分數，不公布答題試卷。考試的時候，民辦老師們一般不會知道彆人答題怎麼樣，彼此不通氣，隻是憑借考試分數來知曉老師考的好壞，這閱卷環節也極易出現假分數。
“還有就是從去年監考情況看，有的考場監管比較寬鬆，這是不是有意安排，還有待進一步考證。在這種看似嚴肅，實際上存在不公正考試待遇和考試環境的情況下，就是許多備考紮實的年輕民辦老師都很難考到前麵，像你丈人這樣的老學究考試就更艱難了”
裴太峰聽著，不住點頭，他已從民辦老師轉正考試的整個過程中推斷出，這種考試貓膩頗多，從出題，答題到閱卷全部是人工操作，各個環節都可能有漏銅。
要打通所有關節，動用的人較多，隻有金州市教育局領導才能協調下屬各方關係，運籌好轉正考試各個環節的關鍵人物，這也太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