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金喆回屋,小燕兒正堵在門外,把她上下摩挲一番,關切的道:“您沒事罷?”
路金喆搖搖頭,腦袋裡還有點懵懵的:“咱們回屋說。”
兩個人回屋,路金喆脫了睡鞋,腳丫子冰涼,伸進被窩裡,小燕見狀,上來幫她安置,褪了外衫,換上寢衣,又拿了一雙襪子給她換上。
燕兒摸她一下,她整個人還有些發抖。
嚇著了?
不禁問:“那位是誰?外頭明火執仗的,就是抓他?”
路金喆豎起手指,點在唇前,讓她噤聲,“小點聲兒,大不敬。”
小燕兒大為驚奇,“是活菩薩還是怎的?還能治我死罪不成?”
路金喆抱著枕頭,歪進被窩裡,小聲呢喃:“我也不知……權當賭一把。”
“賭對了怎麼著?”
“賭對了,我爹爹和哥哥,一輩子的願望就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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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有人噠噠的踩著樓梯上來,是錢嬤嬤,乃是麒哥兒的奶媽。
小燕兒忙把她老人家請進來,金喆披衣坐起,道:“多早晚怎麼把您支上來?”
錢嬤嬤笑道:“她們沒我老成,不頂事。”又道:“姐兒安坐,不用起來,外頭有兵來搜賊,妨著躲在家裡,我帶了兩個媳婦上樓裡各處看看,您甭怕。”
便有兩個年輕的媳婦上來福了福,請路金喆安,兩人手裡都拿著一隻搗衣杵做防身武器。
金喆忙叫起,覷空給小燕兒使個眼風,小燕兒知意,招待著她們,問道:“那賊犯了什麼案?那麼多大兵,怕不是小偷小摸。”
錢嬤嬤尚未說話,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搶先開了口:“哎唷,說起來真臊臉,竟是抓采花賊呢,不知道哪個有娘生沒娘養的下作黃子,專乾這些害人營生,擎等著下地獄……”
小燕兒聽了心裡直跳,嚇白了臉。
錢嬤嬤拍著她手,安撫道:“跟咱們沒礙的,就是怕他躲在哪兒,不仔細查找一番,終究不放心。城防老爺們都查了半個州府了,也沒抓到他,要是躲在咱們家,老婆子絕不讓他走脫!”
小燕兒口裡一連應是,又見那年輕媳婦徘徊在多寶閣邊,便道:“您老說的是,不過抽屜,匣子這種存小物件的地方就不用看了,那地方又藏不得人,姑娘的東西往日連我也動不得呢,咱們往那門後,櫃子裡,隔扇門裡仔細瞧瞧去。”
“是,是!”
那年輕媳婦訕訕的停了手,跟在錢嬤嬤後麵,不再亂翻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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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房這邊看了一圈,把大衣櫃和箱籠都打開,都恐怕裡頭進了賊,幸好無果,清清白白,錢嬤嬤又走到窗前,摸摸索索,推了一把窗戶,見釘死了,越發欣喜,道:“夜裡不安全,窗戶鎖死了好。”
眾人又轉去花廳,這裡一眼就能望到頭,沒什麼能藏人的地方,唯有兩個落地梅瓶肚裡能容人,兩個年輕媳婦扒著瓶口看了看,搖頭。
穿過花廳,就是走廊,對門是雜室。
小燕兒從腰間摸出鑰匙,錢嬤嬤道:“我記得小姐早年間愛住這屋的,如今這麼鎖了?”
小燕兒開了門,邁進門時不小心絆在門框上,哎唷一聲,扶著腰笑道:“嬤嬤不知,這屋子一到夏天就西曬的很,很不耐住,早兩年前索性把東屋改成寢房,這間屋子就當雜室了,慣常鎖著。姑娘以往做的花活零碎,鏨刻台子,都安置在這。雖說都是不值錢的鐵片子,可都是她親手打的,等會兒嬤嬤和姨媽們可得仔細些。”
錢嬤嬤和兩個媳婦都知道府上二姑娘的愛好便是搗鼓這些釵頭細軟,紛紛應承。
進了屋,小燕兒點了燈,領著眾人看。這裡高箱矮櫃不少,錢嬤嬤犯了難,兩個媳婦卻不惜力,一個開箱子一個查驗,乾得起勁。
查驗一番,並無所獲,錢嬤嬤撫著胸口:“哎唷,總算是心落到腔子裡,賊沒來咱們家,萬幸萬幸。”
一個媳婦道:“那櫃子還沒看。”
小燕兒道:“這個櫃子都是放錘子鑿子家夥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