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負重前行(2 / 2)

這樓雖然是老樓,建築材料用的也紮實,可樓上樓下的,婁姐喊的那麼大聲,要說樓下聽不見,李學武可不敢說丈母娘四十歲就耳聾了。

婁姐瞪著李學武,想要在桌子下麵踢他,卻是腿短夠不著。

惹得母親瞥了她一眼,這才氣呼呼地吃了飯。

李學武也是覺得冤枉,是她要自己站在背後支持她的,都是好朋友,他當然鼎力支持。

食不言寢不叫,飯後三人才坐在沙發上說起了家常話。

主要話題還是圍繞去港城的婁父展開的,婁母確實很擔心。

一方麵是安全問題,婁鈺本身身體也不是很好,長途跋涉,怕他身體吃不消。

另一方麵是港城有著婁家人,婁鈺的幾個兒子都在港城,是以前安排過去的。

這次去港城,她知道婁鈺一定會去找那兩房人,認親與不認親,對婁鈺來說都是個打擊。

認了,他的心要留在那邊,可京城這邊就要扔下。

可能她和婁曉娥姐妹兩個都無所謂了,三房就兩個閨女,她沒覺得自己對婁鈺多重要,關鍵是那麼多家產,他是否舍得。

如果舍得,當初也不會自己留在內地,送了有兒子的大房和二房去港城。

即便是現在形勢不好,家裡不能經商,他舍得這邊的產業,可現在有了李學武這個便宜女婿,他還舍得?

所以即便是認了親,他也有愁的。

萬一那邊的大房和二房不認他了,那打擊就很直接了,再回內地,全是心傷。

婁姐當然理解母親的擔憂,可她也在犯愁,如果父親認了那邊的親,不回來了,那她怎麼麵對李學武啊。

可如果父親不認那邊,傷心而回,她再過去,見著對方又如何自處呢。

母女兩個擔憂著,李學武卻是全無擔心,婁鈺認親與否跟自己沒關係,他隻認婁曉娥。

婁父更不可能留得下,自己早就跟他說過了,不怕他反悔。

在內地李學武要顧及著婁姐,要遵守法律道德,可在港城,姬衛東可不認。

引調查部入局,他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沒有賺錢的腦子,就得提供聽話的槍。

婁姐看了喝茶的李學武問道:“我爸回來的時候會不會有危險?”

“什麼危險?”

李學武微微挑眉道:“他又沒變換身份,還是京城人,回自己家有什麼危險”。

婁母看了李學武一眼,說道:“進了關不危險,到家才危險,我都不知道有沒有人盯著我”。

“嗬嗬,放心吧,沒啥事”

李學武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麼,輕笑著安慰道:“您要是覺得不安全,還可以回俱樂部那邊住,不都是一樣的嘛”。

婁母微微搖了搖頭,說道:“等她爸回來,我們還是去山上吧,也少些麻煩”。

李學武喝著茶沒說話,可在婁姐的注視下又不得不說道:“都行,看您的,山上也方便呢”。

婁姐氣的踩了一下李學武的腳,瞪著眼睛想罵他白眼狼,吃了就想跑。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低著頭說道:“城裡是不大方便,前些天下的通知,要堅持工商業維持和保護政策,正協等組織雖然都停止辦公和活動了,也沒說就解散”。

“可你們也都清楚,越是強調什麼,什麼就越是危險”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道:“我建議您就在俱樂部那邊負責餐廳的業務,沒什麼事”。

“可要說爸回來了,你們都決定上山去,也行,我都支持”

李學武看向婁姐說道:“主要還是你,做事要考慮周到些,你做事得當,爸媽也都放心些”。

婁姐抹噠他一眼,道:“怎麼就說我了~”

李學武笑了笑,叮囑道:“明天保衛科下山,俱樂部的安全問題不用擔心的”。

“還有”

李學武又說道:“治安大隊同八一六團合改編成了衛三團,駐地還在原位置,有些退伍和轉業的人員需要安置,回頭我讓王小琴聯係你”。

“放在俱樂部?”

婁姐皺眉道:“現在俱樂部還沒有什麼盈利,可養不了多少人的”。

“十個,俱樂部用十個就行,不能都用吉城來的人”

李學武沒有避著婁母說工作的事,也在教婁家平衡之道。

“把吉城的人安置在俱樂部,也是為了鉗製鋼城的張萬河等人”。

“當然了,你也知道,他們隻訓練了三個月”

李學武靠坐在了沙發上,疊著腿說道:“安排來俱樂部的十個人家也不是京城的,方便管理,忠誠可靠”。

“剩下的呢?”

婁姐看著李學武問道:“需要安置多少人?去鋼城?”

“都有,大概四百左右吧”

李學武現在也不確定需要安置多少人,但隻要這些人來了,就能成為他事業的助力。

“東風船務、鋼城回收、貿易項目、造船造車,鍕工生產,以及鋼城、營城、越州和港城的港務”。

婁姐點了點頭,道:“要是這樣安排,能創造利潤,也能發得出工資”。

說著話還跟李學武確定道:“他們都是要工資的吧,還有俱樂部這十個人……”

“嗬嗬,當然要給”

李學武輕笑道:“你可彆心疼錢,用這些人可跟用趙老四他們不一樣”。

婁姐了然地點點頭,道:“那我回頭定個標準吧,不能都依著工人分級”

“雖然現在的項目都很分散,但總有一天是需要集合管理的,有個良好的人事和財務製度,到時候集團化也方便”

婁姐這段時間的管理學和經濟性確實不白學,老師們厲害,她學的也紮實。

李學武自無不可地點了頭,說了這些人安置的要求和使用方向。

婁姐很理解李學武重視這些人的原因,相比起張萬河的人、周常利這些人,以及鋼城的本地人,這些老兵有著強硬的身體素質,堅決地意誌,以及良好的紀律性。

她不知道李學武是不是故意招的這些人,正趕上事業版圖急劇擴張時,真就把人力問題解決了。

這也側麵的證明了李學武下午跟她說的話並不虛,要人就真給人。

如果李學武能給她真正想要的人就好了,她盼了好久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學武又問了一些婁父在香港的事,跟婁母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可能是電台的架設,或者創業初期的忙碌,無論是姬衛東,還是婁鈺,傳回來的消息都很少。

李學武當然理解兩人的做法,遠水解不了近渴,港城的事還得靠他們,他心急也沒辦法。

說完全信任對方是不可能的,李學武能做的隻是不斷的套環,一環扣一環,就像在鋼城的布局一樣,環環都有鎖,鎖還連著鎖。

世上哪有絕對的信任和安全啊,他用了手段都不敢保證婁姐一定不會懷上……

——

李學武就開著那台M24回的四合院,把車交給了老彪子讓他明天送回俱樂部。

本來是想換車就走的,卻是被二爺他們叫住了,說是得趕緊清理那些古董,不然真的擱不下了。

地下倉庫早就滿了,地上的幾個倉庫都掏噔出來存那些東西了。

李學武還真就沒注意,院裡堆著好多廢品,以為是廢品公司那邊耽誤收了呢。

走是走不了了,今天走了,下周再回來院裡就沒地方站了。

雖然說最近這些玩意送來的少了,可也有個回落的度。

時不時的還有人來賣這些玩意,可能是嚇破了膽了。

李學武叫了於麗和老彪子等人幫忙,自己一個人開著卡車往黑夜裡走,也不怕有危險。

折騰到了半夜,院裡的倉庫總算是清空了,李學武自己估摸著,以後得找個大一點兒地方蓋博物館了,不然可擱不下。

姥爺一直惦記的委托商店,真就讓老彪子和沈國棟幾個幫他掏著了。

街道那個老彪子仗著跟小衛認識,弄了點土特產,又叫了兩個小崽子一咋呼,就給掏了。

其他的就得來硬的了,老彪子回來以後就乾這個了。

他先偵查好了,讓相熟的小崽子上門去鬨,就說那處委托商店裡有四舅文藝品。

委托商店都是供銷社的產業,也是蠻橫的很,可這年月,再蠻橫的人,在小崽子的麵前也是拉稀。

所以這就跟特麼掃蕩似的,老彪子在前麵踩點兒,小崽子負責鬨,沈國棟負責清空委托商店的倉庫和庫存,姥爺和二爺坐家裡挑選。

事後老彪子按照廢品價正常給了錢,還送了好多新奇玩意兒,事兒都是小崽子們頂著,他們一點邊都沒沾著。

沈國棟打著的也是回收站的幌子,明著就是小崽子們叫來回收破爛的,當著那些人的麵也是按照破爛交易的。

李學武裝車運走的東西裡麵,這一次有好多家具樣式的東西,真是數不勝數。

好在是啊,老彪子做事有原則,普通寄托的東西沒動,隻撈了好家具和古董走,重在一個文藝大掃除。

隻留下俗,帶走了雅。

要依著小崽子們的意見,那定然是要把所有東西都拉走的,雅俗共賞。

可要是真這樣,那可就捅了大簍子了,搬走古董家具還有說的,要是啥都搬,那還不是把人得罪死了嘛。

清走古董樣式的東西,供銷社隻會想著小崽子們鬨的,要是清走其他東西,供銷社難免的要查東西去向。

回收站這邊拉回來也不好處理的,擱在手裡就是破爛,倒成了問題。

李學武要是在家,絕對不會讓他們這麼冒險,一旦留下尾巴,後患無窮。

現在給了那幾個小崽子錢,他們能賣這些東西,就能賣了老彪子他們。

好在是啊,東西是按照廢品收的,還是當著委托商店那些人的麵兒,給小崽子們的新奇玩意兒也隻是書和像章,沒什麼價值。

要真是私下裡又給了錢,那可真是大麻煩了。

有回收站這層皮,有一監所那個大爐子,有軋鋼廠這些聯合單位,也不怕有人找這些後賬。

跟二爺幾人著重交代不能再這麼冒險,便開車回家了。

事業大了,擔心的就多,人撒出去,收不回來就成問題。

李學武“閉關”一個月,真是心驚膽戰,哪個人損失了都心疼,畢竟是老班底。

尤其是孤懸於外的姬衛東和婁鈺,從婁姐的介紹中能知道,姬衛東跟他爸還在幫忙辦手續選合適的收購對象。

婁鈺沒說跟那邊家人見麵的情況,這邊也不好問。

李學武問了吳老師愛人的事,可婁姐不清楚,傳回來的信息沒有這個。

他現在隻能等,等姬衛東那邊的消息,等婁鈺的消息,等五豐行的消息。

這陣風過後,不知道艾佳青還會不會回來了,他很重視這個合作對象,最好能搭上對方的船。

在港城,現在亂的很,做生意不是那麼容易的,沒勢力,誰都能刮你一層。

還是做金融行業的,手裡麵沒有家夥,誰認你是開銀行的,搶你沒商量的。

他現在唯一可控的就是,婁鈺不回來,黃金不會過去。

黃金過去了婁姐就過去了。

婁姐過去了,聞三也就過去了,李學武給他們準備的人和家夥也都能過去了。

橫推港城的武器裝備他沒有,但保護好這些錢,保護好生意,組建個安保公司的火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安保公司用不用迫擊炮?

——

周一,當李學武的指揮車迎著朝陽開到軋鋼廠大門前時,站在崗台上的保衛給出了特彆標準的敬禮。

韓建昆降下車速,給了一個鳴笛,隨後開進廠區。

路兩邊走著的行人看見保衛處的指揮車在這個時間進來,心裡算計著時間,一個月了……

時間過的真快啊,保衛處之虎又回來了。

是的,保衛處之虎又回來了,有些人鬆了一口氣,有些人捏了一把汗,有的人笑,有的人哭。

李學武同以前一樣,到了保衛樓下車,上樓,開會,辦公。

蕭子洪是第一個來李學武這邊彙報工作的,兩人談了有半個小時,隨後又一起參加了保衛處的周一辦公會。

等再回到辦公室,各科室一把手開始來找李學武單獨彙報工作。

李學武手裡要批著這一個月以來積壓的文件,還得同來彙報的人溝通工作。

沙器之閒了一個月,現在卻忙的連軸轉。

剛抱著一摞文件從李學武辦公室裡出來,便在走廊裡遇見了哭著的周瑤。

“怎麼了這是?”

沙器之看了看周瑤的模樣,這變化可真大,留著中性的短發,穿著保衛處製服,如果沒哭著,應該用英姿颯爽來形容的。

其實問完他就後悔了,看了一眼大辦公室,周瑤一定是知道她那幾個同學的事了。

這事說起來真揪心,他還想著讓辦公室裡的人少扯閒嘴的,知道周瑤今天回來報到,可他一忙起來就忘了這茬兒了。

他手裡抱著文件呢,也不知道咋安慰她是好了,這一個月以來,這樣的事還少了?

周瑤捂著嘴低頭哭著,微微搖著頭,表示不用沙器之安慰她。

沙器之正想著把文件放回屋裡,再找個地方好好勸勸她,一會兒還得帶她去找處長報到呢。

關於周瑤的培訓和任用還得請示李學武,這是領導特彆關照和培養的,這次回來一定要重用了。

“徐主任~”

他還沒轉身呢,就見著徐斯年從樓梯那邊走了過來。

徐斯年也是見著他了,笑著點了點頭,道:“你們李處長在家呢嗎?”

“領導在辦公室呢”

沙器之微笑著應了一聲又說道:“我給您沏杯茶”。

“甭了,就說幾句話的事”

徐斯年笑著擺了擺手,走過沙器之身邊的時候也看見捂著臉哭的周瑤了。

“這小夥子誰啊,怎麼哭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

沙器之張了張嘴,聽著周瑤哭的更大聲了,苦笑著說道:“徐主任,您快去找我們領導吧,不然一會又有事了”。

說完用抱著文件的手拉了周瑤的衣服,扯了她推著進了大辦公室。

徐斯年挑了挑眉毛,又看了這兩人一眼,嘀咕道:“什麼毛病這是?”

他是專程來找李學武的,有公事,也有私事。

進了辦公室,看見李學武辦公桌上的那一大摞文件,笑著說道:“謔~~~日理萬機啊!”

“寒磣我是吧!?”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示意了對麵的椅子,嘴裡卻是說道:“回頭我就讓人把這些東西都搬你那去,就說你替我辦了”。

“嗬嗬,我可不敢越俎代庖啊”

徐斯年伸手翻了翻李學武批閱好的文件,撇嘴道:“現在誰還拿我老徐當回事啊,我替你簽字,怕不是連廠辦的門都出不去”。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好笑地說道:“我怎麼聞見了一股酸味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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