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這麼平靜的與李毓禎說著長樂宮那件事,並且用了“歡合”這個詞,蕭琰就恍然發覺她已經將長樂宮的事完全放下,仍然存著的介意是介意李毓禎這種強霸的行為,而不是與她歡合本身。
李毓禎立即想透了這一點,便覺胸口的悶痛便減輕了些,低柔的笑著,“你喜歡我的身體。”
通常喜歡一個人,有兩方麵,一是喜歡她的性格行為,也就是喜歡她的內在;然後是喜歡她的容貌身體。一個人如果隻喜歡一個人的內在而不喜歡她的身體,這說明兩人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但很難發展成為愛人,因為沒有身體的吸引,也就不存在性的吸引。
李毓禎的聲音像薄冰般帶著寒涼,但這一低柔笑起來就很華麗曼靡,好像名貴絢麗的絲綢纏繞著羊脂玉般瑩潤的瓷器,柔軟綺靡又滑膩,讓人想起她華美的*,纖長手指撫過她柔滑肌膚的感覺,心中一蕩,生出漣漪。
蕭琰心中一驚,立即定神。
她感覺在經曆了與慕容絕的深吻和她多次相吻挑情後,自己對情.欲敏感了許多,如今被李毓禎這華麗曼靡的聲音一挑,就油然想起和她在床榻上的歡合……
蕭琰眉頭不由忖深,這種敏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由不動色|欲境到色|欲境再到破色|欲境?
蕭琰一瞬間想到了佛家破色|欲界的三種境界reads;。
由不動,到動,再到破……
似乎現在,她就入了“動”這一境。
現在她在麵對李毓禎時,再不能像以前那般如磐石不動,而是要澄靜心神,才能抵禦她的吸引力——這種吸引力來自於她內在的靈魂,也來自於她的身體。
蕭琰沒有回避這一點,反而更加清醒的審視自己,一邊分析著,一邊說道:“我曾對千山學長說過,如果她的容貌不好,身材不美妙,即使我和她的感情再好,能夠生死與共,也不能忍受她吻我。這是一種美與色的吸引,確切的說,是對人的喜歡加上色的吸引。”蕭琰這回想得更清楚,“所以長樂宮那次,我清醒過來後,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與你的交合,而是你這種強霸的行為,踐踏了朋友的感情。”她很明白的剖析著自己的心態,“如果你長得醜,我在憤怒傷心之外,還會惡心好幾天,想起和你做了,就要吐。”
李毓禎惱怒道:“我哪裡醜了。”
蕭琰無語,“……我是說如果。”
“如果也不行。”
蕭琰隻好道:“你美貌,美貌,美貌。”重要的話說三遍。
李毓禎這才表示滿意,嘴唇一低,輕吻著她耳際下的肌膚,聲音柔膩得能纏死人,“悅之——”
蕭琰側開了臉,“咱們好好把話說清楚,你彆動手動腳,嗯,彆動唇。”
李毓禎橫眉冷色,咬牙切齒,“你竟然和慕容千山深吻!——蕭悅之,我吃醋了!很吃醋!非常吃醋!”很明白的表達自己又酸又痛的感情。
蕭琰歎氣的仰了下臉,她寧願李毓禎矜持一點,彆這麼直白——但這顯然不可能,李毓禎心裡難受,就必定要讓自己知道,並且為她的難受而難受。
“你明知道,我不會對她動情。”蕭琰無奈的說道。
李毓禎這麼了解自己,怎麼會不明白,她既然承諾助慕容絕成道,就絕不會對她動情,毀她的道。
這句話一出,蕭琰心裡歎氣,這也算是變相的解釋了——還是退了半步。
“知道是一回事,吃醋是另一回事,”李毓禎溫柔的道,“我就是要你對我解釋。”
她柔聲道:“你跟她上床了?”
蕭琰眉角一抽,“李昭華!”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心裡歎口氣,知道她是在逼自己解釋,一解釋,就是踏入“向她交待”的坑了。蕭琰沉默了一下,還是采用了之前那種方式,說道:“我有沒有,你會不知道?”
李毓禎哼聲,“我不知道。”
蕭琰也惱了,她退了半步不想再退,側眉乜斜她,“那你當我跟她有過。”
李毓禎神色驀地冷下去,抱著蕭琰的身體慢慢挺直,然後慢慢與她拉開距離,目光冷冷的看著她,仿佛有利刃剔她麵上。
蕭琰暗道不妙,便覺得胸口一道巨痛。
李毓禎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拳擊在她右胸上reads;。
蕭琰悶哼一聲,以她在神湖淬煉過的身體,竟然被這一拳擊得冷汗都流出來。
抬手捂著胸口,痛得眉都抽了。
“痛麼?”李毓禎問。
你試試痛不痛?
蕭琰怒目她,“打人……不打胸。”要不要這麼凶殘啊!
李毓禎冷聲,“我心比你痛多了。蕭悅之,你說這種話,是用刀戳我心?”
那你當我跟她有過。
李毓禎知道這是反話,但仍然禁不住心痛,動怒。
蕭琰回悟過來,心中便生懊悔,歎道:“是我說錯了。我沒跟她……”這還是要解釋了,不由苦笑心歎,索性說全道,“這種事要兩情相悅才能做。我對千山學長沒動情,怎麼會做這種事?”很無可奈何的對她道,“這下你滿意了?”
李毓禎大怒,“你跟她親過吻過抱過摸過了你問我滿意?”
蕭琰結舌,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不由苦笑。
“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李毓禎冷森森的。
蕭琰心道我要是說了“不想對你解釋”你還不得又說我用刀戳你心!……唉喲心痛!蕭琰也覺得好心痛,一邊揉著胸口一邊道:“你喝茶麼?聽說茶能解醋。”她一本正經的道。她這話就是撂台階,意思是慕容絕這事揭過去不提了。
李毓禎卻不下這個台階。
她冷峭的聲音道:“喝你才能解我醋。”
蕭琰立即警惕的退兩步,坐到茶幾邊倒茶喝茶一氣嗬成,茶盞就掩在她唇邊,心想李昭華總不能撲上來吻茶杯——想到這個場景她忍不住想笑,趕緊喝茶喝茶。
李毓禎橫眉冷目的看她。
一隻手卷起一邊袖子,另一隻手又卷另一邊的袖子。
蕭琰直怔怔的,“喂喂,你想做什麼?”難道她想現在來個霸王硬上弓?……蕭琰覺得好驚悚。
但問題是,李毓禎不可能得逞啊!
她已經不是吳下阿蒙了。
何況,閣主就在這宜秋宮裡。
李毓禎卷好了兩邊袖子,冷森森,“揍你。”
“不揍你,我心不順,氣不消,”聲音冰寒雪冷,“醋不平。”
蕭琰聽到最後一句嘴抽了。
突然擱下茶盞就跑,大呼“救命啊!”
“……噗!”
花行知一愣後突然噴笑,一手拍著花園裡的躺椅,哈哈哈。
怎麼也沒想到蕭無念是這個反應!
書閣內的閣主罕見的抽了下嘴角,忍不住輕聲一笑。
一邊練拳一邊偷聽的澹台熊瞪著一雙虎眼,驚呆了:這是什麼情況?
【喂喂小花,要打起來了reads;!咱們救不救無念?】
花行知翻個白眼:【兩個小冤家鬥氣,你插什麼手?】
【小……冤家?】澹台熊摸著胡髭,話本裡這樣寫的都是又愛又恨的,【她不是跟千山一對?怎麼又跟昭華冤家了?無念這不對啊,一腳踏兩船!】
兩船個屁!花行知心道,能踏一船就不錯了,沒好氣道:【無念是助千山磨道!絕情道!】
【哦……我忘了。】澹台熊有些心虛,他最近正在追《冰山奇俠傳》的連載,裡麵的冰山女主角就很像慕容絕,正和另一位女主愛得要生要死……另一女主的性子就挺像無念的,他一時忘了千山修的絕情道也是情有可原嘛。
花行知在花園裡揉著胸口,有這麼個熊師兄難怪他老得快——慕容神嬈都說他越來越陳了,憂傷。
花廳內,李毓禎被蕭琰這一聲“救命”也是給驚得眉抽了下,一時好氣又好笑,身形一展撲了上去,“救命?今天誰都彆想救你!非揍趴你不可!”李毓禎越說越怒,拳頭便落了下去,完全沒有章法招數,隻是狠狠往下揍。
蕭琰護著頭,大叫聲“打人彆打臉”,一邊硬抗著李毓禎的拳頭,一邊唉喲痛叫——心想硬捱不吭氣李毓禎會更氣。間或她也回兩拳,卻從不打李毓禎身上,隻是接她拳頭,真氣卻隻用了七成,哪能抵得住她含怒出手……不一會,骨頭都打斷了好幾根,衣衫下一片青紫,隻有一張俊麗漂亮的臉蛋完好無損——除了她自己護著外,李毓禎也舍不得下手。
兩人動手時已經撤去了真氣屏障,屋外自然聽得清楚,連誠和關夏都抽搐著嘴角——這回鬨崩得好激烈!還打起來了!
蕭琰掏出手帕,咳出一口血。
李毓禎這回下手真狠,不僅打斷她骨頭,還打得她臟腑都出血了。
蕭琰又咳出一口血,見李毓禎沒動拳頭了,忍著痛坐到就近一張圈椅上,也不敢調息,手帕捂著唇道:“還打麼?”
李毓禎冷著臉,走近她一指頭按在她斷了的肋骨上,蕭琰微嘶一聲。
“痛麼?”李毓禎問她。
蕭琰老實道:“我在烏古斯神廟淬過骨,不怎麼痛。”比起在神湖中的那種極致痛苦,這點痛算什麼。
李毓禎手指猛一個用力,那斷骨“噗”一下戳進蕭琰的肺裡。
蕭琰咳出一口血沫子。
李毓禎問:“痛麼?”
蕭琰的手帕已經被血染紅了,抬頭,看她,“痛。”
李毓禎平靜聲音道:“不及我心痛。”
她這會神色平靜,聲音平靜,蕭琰的心口反而痛了。
痛到極處才會平靜。
蕭琰忍著咳血,嗯一聲,點頭:【我知道你痛。】
將湧上喉頭的血咽下,她想了想,繼續說動心:【我和你在一起,心跳沒有加快。但也不能用這個來判斷,沒有動心。千山學長對我動心時,心跳也沒有加快。】她咳笑一聲,又咽下血,繼續道:【她可能就是在極地冰原看極光時,那一刹那對我動情,那一刹那心跳怦然,但也不是加快,就好像心火在綻放——但我對你,沒有這種心花綻放的感覺。】
李毓禎心口驀然又一痛,這一回不是氣悶的痛,而是真的被她在心口紮了一刀,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