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方才宋琳琅回府告狀,宋煜聽了個大概,剛出門又遇上,霎時擺出了要替妹妹出氣的架勢。
裴知綏看向一旁畏畏縮縮的店小二,剛剛敲門的估計就是他,他的左眼和嘴角紅腫,臉頰還有鮮紅的巴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又掃了一眼宋煜的袍子,發現袍子上沾了一灘淡黃色的汙漬,像是剛潑上的,頓時明白了來龍去脈。
她本不欲再招惹宋家的人,奈何麻煩總是自己找上門,與其縮著,倒不如出出氣。
更何況,她早晚都會對上定國公府。
於是嗓音中帶了些寒意,冷冷地看著宋煜,“宋世子好大的架勢,不僅當眾打人,還管上旁人的閒事,杏花樓是你們家開的不成?”
事情越鬨越大,杏花樓的掌櫃聽見消息便趕了過來,聽了遍來龍去脈後,看了看宋煜,又看了眼晏三,心想兩個貴公子,哪頭都得罪不得。
於是朝縮著的店小二嗬斥道:“怎麼做事的?衝撞了兩位貴人,還不跪下賠罪?!”
店小二顫抖著跪下,又狠狠朝宋煜磕了幾個頭,後者不為所動,隻是嫌惡地一腳踢開,陰森森地盯著裴知綏,“你想替他出頭?”
裴知綏直直對上他的眼神,眸子裡毫無畏懼。
他又道:“我這身蜀錦可是陛下親賜的,玷汙禦賜之物,論罪當誅。但若你替他磕這個頭,本世子或許可以饒他一命。”
店小二聽見“禦賜”二字,腿早就軟了,癱在地上祈求般望著裴知綏。
晏三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嘴角抽搐。陛下不過是賜了他家幾段蜀錦罷了,身邊這祖宗渾身上下都是禦賜的,甩根頭發絲也比他強,竟敢讓她磕頭,九五至尊那位都沒讓她磕過幾次。
況且,你爹還在想方設法讓你尚郡主呢。
裴知綏並未將他放在眼中,自顧自地將地上的小二拉起來,“一段蜀錦就能取人性命,宋世子眼裡真是半點王法都無。”
宋煜冷嗬一聲,“在這京城裡,我宋家就是王法。來人!把他給我摁住,他不肯跪,就逼他跪!”
她微眯了眯眼,周身不經意流露出久居高位的威儀,淡聲開口:“誰敢?”
宋煜的隨從們不自覺被她的氣勢唬住,猶豫不前。
晏三起身擋在她身前,平日裡雖不著調,但遇著事時卻十分可靠,這也是裴知綏願意跟他玩的原因。
誰也彆想碰這祖宗一根頭發絲!
氣氛緊張到極點時,忽然有一道聲音從假山後響起,嗓音冷冷淡淡的。
“都鬨夠了嗎?”
沈偃的話像是山澗清泉,不急不慢地衝刷掉眾人的怒氣,逐漸冷靜下來。
宋煜再囂張,也不敢在太子麵前造次。
覺察那道清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宋煜略彎下身子行禮,“見過太子殿下。”再一回頭時,就看見屋內倆人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躲進了角落處。
他不好繼續發作,幽幽地看著掌櫃,“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好生管管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