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入夢(1 / 2)

半晌後,太醫斷定,“殿下這是常年勞於案牘,近日來憂思過度,方才霎時間急火攻心,這一時不慎就昏倒了,我待會兒開一副藥方,回去後且囑托殿下多加歇息,平時裡也儘量用些清淡的飲食。”

望舒垂下眼眸,有些自責。晏希白之所以會急火攻心,大概是方才與楚淩雲說的氣話,全都被他聽見了吧,可這一時之間還沒能解釋清楚,他便匆匆倒下。

她有些焦急地問道:“那殿下要何時方能醒來啊?”

老太醫捋了捋胡須,不是很確定地說:“約莫一個時辰左右,留一個侍女在外候著,若殿下醒後再來召我把脈,再來一人去替殿下煎藥,醒過來便可讓他喝下。”

晏希白過來之時便沒有帶侍女,望舒看了眼他的貼身侍衛,道:“我與殿下也算是舊相識,方才他直直在我眼皮下昏倒,如今實在難以心安,便由我留下照顧殿下吧。”

他抱拳行禮,道:“是,娘子。”

望舒使了個眼色,讓素娥接過藥方,隨藥童前去煎藥。

待眾人都離去之後,望舒就這樣撐著雙頰,靜靜坐在床榻前,看他容顏俊秀、眉眼如畫,看他文質彬彬、芝蘭玉樹。太子殿下在皇後腹中之時,就遭人陷害,落下了毛病,從小便身體孱弱。前世被廢太子之位,充任秘書監那段時日,更是奄奄一息,望舒好不容易才將他養得身強體壯些。

四周是無邊的寂靜,她強撐著額頭,漸漸有了困意,這時床榻上傳來聲響,“望舒,望舒…不要!”

她連忙睜開雙眼,湊上前去安撫道:“殿下,我在。”

晏希白撐著身子坐起身來,望舒連忙上去攙扶住他,他卻急急將她摟住,好似下一秒她就要棄他而去一般。

望舒見他並無大礙,如釋重負,道:“殿下,您醒啦,可有哪裡不舒服嗎?”

他搖了搖頭,未曾說話,望舒卻被他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複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殿下,可要用水?”

忽然之間,望舒感受到脖間傳來的濕意,晏希白渾身都在顫抖,哽咽著說,“望舒,你先前說過愛我的,不要後悔,不要騙我。”

望舒感受著他懷中的溫度,安慰道:“殿下,方才在太醫署門外,我對楚將軍所說皆是氣話,從小到大望舒都未曾喜歡過楚將軍,望舒隻心悅殿下。”

望舒道:“所以太子殿下,先放手可好?”

他戀戀不舍的鬆了力道,望舒見他雙眼皆是赫赫的紅,身子異常輕薄,時不時還傳來一陣輕咳,於心不忍,她攀附上他的脖子,兩人抵著頭,呼吸交纏在一起,他睫毛之間還閃爍著晶瑩的淚珠。望舒看著他,有些遲疑的開口:“可以親吻嗎?”

他愣愣的眨了眨眼,掛在睫毛上的水珠滴落,有些羞澀,又結結巴巴地反問道:“可…可以嗎?”

望舒側著頭湊了過去,卻在鼻尖相碰那一刻定住了,覺著有些有趣,嘴角揚起了微笑,最後隻仰起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他神態終於放鬆了些,再次抱住望舒,輕聲道:“方才跌倒之後,昏昏沉沉,我好像做了一個恨漫長、很漫長的舊夢。”

望舒配合的問道:“什麼樣的夢?”

他垂下眼眸,說:“夢見了一些兒時之事,與望舒第一次相見之時。”

望舒仔細回想,搖了搖頭,“第一次相見嗎,或許時間過得太快,我好像已經不記得了。”

晏希白隻說:“那時,望舒就像從天上降落人間的小仙女,我見了實在歡喜,便送了望舒一顆夜明珠,期盼你能如同天邊月,掌上珠一般光彩耀人。”

望舒聽他這麼一說,又隱隱約約想起了前塵,憨笑道:“殿下又未曾見過仙女,怎學得這般油嘴滑舌,想必初見時殿下隻會覺得我是哪裡來的鄉野丫頭,穿金戴銀、花枝招展,絲毫沒有品味,更是俗不可耐。”

他淺笑著搖了搖頭。

望舒阿娘是從揚州來的富商之女,方進京城就因姿容甚美名噪一時,聽說她喜歡研究些服飾饌飲、屋內擺設,對養花種樹也頗有心得。在某次百花宴上,母後與她一見如故,相談甚歡。從此,母後就常常召她進宮,話話家常,閒聊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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