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照吃著大哥送來的醬菜,又喝了一碗粥,洗過手換了衣服,才回到書房。
“餘兄久等了。”鄭照說道。
“是我不請自來,也沒提前知會,怪不得鄭兄。”餘光篤說著讓小廝把幾本厚厚的時文集子給鄭照,“十天前皇上發了明旨,明年一月二十召開恩科。好在我提前告知了家父,書坊又準備充分,雕版今年初就開始的,接到我的信後馬上抽調刻工,緊趕慢趕的弄完了。眼下隻有我家新刻了時文集子,彆的書坊都來不及,應該能趁此賺上一筆。”
鄭照聞言抬頭看了餘光篤一眼。上次見他畏畏縮縮,形容怯懦,連大點聲說話都不敢,沒想到提起生意經就侃侃而談。
“我家在臨清也有個書坊,這幾日我都住在那兒,今天收到書就過來了。”餘光篤見鄭照盯著自己看,臉一紅聲音又小了。
鄭照收回眼神,翻了翻時文集子。
“餘兄可提前看過?”
“沒有。”餘光篤搖頭,“今早船才到,總共從蘇州運來一百套,我拿來一套,剩餘都在書坊,準備再照著刻。”
鄭照問道:“不賣嗎?”
“賣,準備放店裡五十套,先打名頭釣胃口,剩下的等臨清刻好雕版印出來再賣,蘇本比臨清本貴三百文。”餘光篤見鄭照又看他,小聲補了一句,“我爹信裡說的。”
鄭照點頭,把書放在桌上道:“既然餘兄沒看,那我們一起看吧。翠安覓夏,再去多拿些筆墨紙硯。”
餘光篤走到鄭照身邊,挨在一起坐,書放在中間一起看。
看著看著,餘光篤漲紅了臉,頭離開書站起身。
鄭照疑惑的看向餘光篤。
餘光篤低頭小聲道:“鄭兄,你長得太好看了,湊近看更好看,我再取一套書,明天再一起學習。”說完他一路小跑出去了。
沒等鄭照反應過來,他又跑回來了,說道:“鄭兄,我定親了,我沒有斷袖之癖。”話音未落,又逃一樣的跑了。
鄭照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愣一愣的,良久放下時文集子,走到案前,接著畫那幅夜雪香蘭。
晚飯,拂娘快用完了才等來鄭照。她看見鄭照衣襟上的墨色,放下筷子,問道:“你時文集子寫完了,就去畫蘭花?人家光篤可是好孩子,你彆明天跟不上。”
鄭照覺得嘴裡的青筍也不好吃了,味如嚼蠟。
“姨娘,我不小了。”
拂娘柳眉一橫,說道:“不小了還不知道主動把題寫完,你不寫它會自己寫完嗎?”
鄭照咽下青筍,他能和鄭禎說不學製藝,卻不會和拂娘說。
是夜,鄭照秉燭揮毫,寫完了所有題目。拂娘歪在床上,看完了所有文章。她不懂八股文,但字多少她卻數完了。
數完了,才睡。
白日照前窗,鄭照用了半個時辰才離開玲瓏綺羅的床榻。
“鄭兄。”一走到書房,餘光篤果然在等著他。
“餘兄今日也來得好早。”鄭照好整以暇的喝了杯濃茶,神思清明。
“總不能讓鄭兄等我。”餘光篤道,他不僅帶了一套書,帶了一套筆墨紙硯。
鄭照挑眉道:“餘兄這是何意?”
雖然離了慶國府,但這些錢他還出得起。
“鄭兄彆多想。”餘光篤連忙擺手,悶聲悶氣的說道,“是我不好意思的鄭兄用同一個硯台,一想到手裡的筆鄭兄握過,我也臉紅。”
鄭照看向餘光篤。
餘光篤道:“我定親了!”
鄭照無奈的搖頭,坐在一邊看起範文來,昨晚他隻是寫完了而已。
餘光篤寫了一會兒,看看鄭照沒有動筆,忍了忍沒忍住,猶豫著問道:“鄭兄,你不寫嗎?”
鄭照道:“我昨晚寫完了。”
餘光篤呆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問道:“十道題都寫完了?”
“隻是寫完了。”
未等鄭照說完,餘光篤眼睛亮晶晶,崇拜的說道:“鄭兄努力刻苦堪稱我輩楷模,我原以為自己夠認真,今天才知道遠遠不夠。”
鄭照道:“你誤會了,我不是……”
“鄭兄不必謙虛。”餘光篤道。
仰止堂,衛昀恒走進去的時候人還不是很多,新刻時文集還沒擺上架。他消息靈通,知道今日蘇州船到。雖然要成親,但科舉至關重要。
“這位相公,《四遊記》現在可以預訂了。”夥計看見衛昀恒就熱情的上前招呼道,“宣紙手刻,精裝蘇本。現在預訂普通本,免費升級成評林本。”
評林本他知道是帶插圖和評論的版本,但《四遊記》是什麼?他隻知道《西遊記》。
離京久了,衛昀恒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消息靈通。
夥計看見他皺眉,麻利的介紹道:“《四遊記》是我們仰止堂獨家刻書,分彆是《東遊記》,《南遊記》,《西遊記》和《北遊記》。四本一起成套賣,免除各位相公東奔西跑的煩惱。”
衛昀恒問道:“其他三本和《西遊記》是同一人寫的嗎?”
夥計道:“不是同一人寫的,但書是同一套。相公,現在付定金嗎?”
衛昀恒搖搖頭,說道:“我是來找你們少東家餘光篤的。”
夥計一愣,又堆笑道:“請問相公尊姓大名?”
“衛昀恒。”
夥計笑道:“哦,少東家跟提過您,還去赴過您的詩會,他去鄭相公府上了。”
衛昀恒問道:“哪個鄭相公?”
夥計道:“鄭三公子,鄭照鄭相公,畫得一手好眉,又寫得一手號小篆的那個。我們東家還也用他的小篆刻了方閒印呢。”
夥計滔滔不絕,衛昀恒沒聽完就轉身離開了。有些人你越不想見,反而越會見。:,,,,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