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風月21(1 / 2)

許暮取下罩在蠟燭上的燈罩,點燃了墨跡方乾的紙,火焰跳躍在她琥珀色的眼底。

她沒有認可第三種猜想,隻是在辯論中使得思路越來越清晰。

最好和最壞,她要有應對方案。

“有些麻煩,”說到這,她笑了笑,“也不那麼麻煩。”

天晚了,許暮簡單收拾一下,開始雷打不動地修習內功,一直到淩晨兩點,踩著係統要跟她乾一架的底線,拉上被子躺下。

明天一大早是早課,結束後要單獨跟枯梅師太“學”清風十三式,這些學過的東西再學一遍,注意不能被她發現,下午也要去她那報道,心法這玩意比劍法難糊弄,接下來是晚課和晚飯。

算來算去,隻有晚上去找他了,順利的話,不會耽誤她運行內功。

第二日,窗外月亮升起,許暮提著二胡出門,來到瑞雪閣,跟守門的仆人說了一聲,仆人禮貌地叫她稍等,他進去通報一聲。

許暮站在門口等,遠遠看了主屋一眼,那裡漆黑一片,傳來清幽的琴聲,她幾乎瞬間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樣的一種畫麵。

慣穿白衣的盲眼少年,不需要點燈,以暗夜為伴,抬手撫弄膝上的古琴。

他在想什麼?他會想什麼?

仆人小跑而來,低聲說:“許姑娘,請進來吧。”

許暮回過神來,屋子裡亮起了橘色的光,將少年的身影打在紙窗上。

“晚上好。”

“晚上好,”如今他已經很適應她的說話習慣,早上見麵是早上好,中午見麵是中午好,晚上是晚上好,原隨雲心情很好地想,“你怎麼來了?”

“正好得閒,帶上你的琴,咱們出去走走。”

“好,”原隨雲轉身進屋,親自抱了琴出來,“若我不是個瞎子,就可以一起去賞月了。”

仆人大受震撼,公子居然會說這種話!

丁楓不屑地看了那新來的仆人一眼,少見多怪。

許暮笑著搖頭:“你真是沒什麼新意,賞月有什麼好的?我們做點有儀式感的,去拜月。”

男不拜月,女不拜灶,原隨雲聽出她在玩笑,沒有在這上麵較真,不自覺暢想她若對月下拜,那他就做個讚禮好了。

他們並肩出門。

她很少主動找他,通常是他主動上門,要不就是路遇,分彆時約定下一次見麵的時間地點。

今天如此例外,會是為了什麼?

許是夜晚太靜,他聽到心臟激越跳動的聲音。

讓他失望的是許暮聊的東西與以前一樣,分享古人記在書上的吃食,有趣的野史,各家學說,更多的時候是聊音樂,就像今晚。

“你的琴聲更好聽了。”

按捺下失望的情緒,原隨雲問:“以前不好嗎?”

“變得更好了,也許你自己沒有發現,但是作為旁觀者的我一清二楚。”

“我說不準你的琴藝如何,不過你在劍法上的精進卻是眾所周知的,我還沒有恭喜你。”

“那個啊,不會連你也認為師父想要傳位給我吧?”小亭子裡,許暮往身後的圓柱上一靠,“師父沒有明說之前,什麼事都說不準。”

“你不想做掌門嗎?明明你比誰都優秀。”原隨雲問。

“用我來踩我的師姐們,就算是誇我,我也會不高興的。”

“抱歉,是我失言了,但是我的話字字句句出於肺腑,你真的不想做掌門嗎?”他又問了一遍。

“比起掌門,我更想去江湖看看,看看那裡有什麼東西,叫大師姐如此流連忘返。”

原隨雲聽出了陰陽怪氣和咬牙切齒,他覺得很可愛。

“不過師父要是托我以掌門之位,我不會推拒這份責任。”

他指下琴音一亂。

許暮聽到了,看向原隨雲:“聽說老莊主身體還算硬朗,能理事,但是他老人家百年之後,你肩負無爭山莊想來不會輕鬆,在此之前,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我嗎?”原隨雲思索片刻,“或許是找到一位心儀的女子,娶她為妻,與她琴瑟和鳴。”

“成家啊,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你這樣的要求,又是兩情相悅,又是締結鴛盟,最後還要求婚後生活和順的就是難上加難了。”許暮說。

原隨雲苦笑:“不瞞你說,我以前一直以為這是件很簡單的事,輕而易舉就能辦到。”

“理解你的想法。”

原隨雲挑眉,儘管看不到,依舊麵向許暮,好奇發問:“你也是這麼想的。”

“不是,”我見過很多這樣想的人,“我猜很多人是這樣想的。”

有錢有勢,婚姻是唾手可得的東西,至於彆的,不值得也從沒有放在心上,視此為平常,並以此為豪。

許暮把二胡放在腳邊,兩隻手墊在腦後,仰頭看向天邊:“要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遇到正確的人,天時地利人和占全了,哪有那麼容易?”

“若是遇不到,該如何?”

“或是隨波逐流,或是一直等下去。”

“若是可遇不可求,又該如何?”

“多讀書,多了解對方,誌同道合、愛好一致的人會相互吸引,”許暮想了想,補充,“勤洗臉,勤漱口,多打扮,最好時刻準備著,第一印象很重要。”

原隨雲本來認真地聽,聽到後麵無奈地笑了,將琴推到一邊去,摸到石桌上的茶壺,問:“說了這麼多,要不要喝點茶?”

“喝太多睡不著覺,我要梨。”

盤子裡有蘋果梨橘子,原隨雲很輕易地摸到梨扔給她,許暮豎起手掌,梨撞進她手心,五指合攏,拿到嘴邊咬了一口。

“好甜啊。”

現在是八點,阿枳是一個小時前找原隨雲嘮嗑,考慮到下麵是她練功的時間,更沒空跟它說話了,係統抓住許暮回房間的時間,問道:“阿枳,你得到答案了嗎?”

“你要聽嗎?你要知道我目前的推測是建立在第三種假設之上的。”

“不許賣關子,快說!”係統暴躁道。

“原隨雲是個胸懷大誌,很有抱負的人,你還記得我發覺他心理狀態可能失控是在什麼時候嗎?”

“你十五歲生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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