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這樣被憑空猜測一番都會生氣的。
但是許暮不生氣。
魔門是什麼德行,彆人有目共睹,今日若不是許暮,換了任何一個魔門的人站在這,碧秀心這麼說,都不算冤了他們。
準確率百分之九十八,許暮是剩下的百分之一,也有可能是百分之二。
許暮會因為很多事生氣,總結來說,看到惡心的人做一些惡心的事,她會非常憤怒。
沒有必要因彆人的不了解而生氣。
但是不意味著這事完了。
係統興致勃勃地問:“這次是講恐怖遊輪還是無人生還?”
“故事太長了,我沒那麼多時間。”
來點一擊致命的。
許暮抬手搭在她的肩上,從近處看著碧秀心平靜如湖的眼眸蕩開明顯的漣漪,“來,碧秀心,我給你講個鬼故事。”
“……請講。”
許暮湊過去,惡魔低語:“不僅我在長安,石之軒也在。”
碧秀心瞳孔震動:“!!!”
這還沒完,許暮繼續說:“剛才祝玉妍派人傳話,讓我刺殺楊堅,我拒絕了,以我那師姐的個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說,她會如何做?”
祝玉妍會派陰癸派其他高手來!
倘若她知道石之軒在此,說不定會親至。
見她臉色慘白,許暮知道她意識到了,心情愉快地直起身體,拍拍她的肩膀,“你篤定我會刺殺楊堅,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你說了之後,我卻有點想。”
“一抗三,你行不行啊?”
她的表情很精彩,許暮欣賞片刻,揚聲叫夥計給她開間客房。
碧秀心的失態轉瞬即逝,她注視許暮近在咫尺的臉,她冰雪聰明,卻無法分辨許暮是正是邪。
心告訴她,許暮沒有惡意,理智和多年來受到的教育卻警示她,魔門之人不可輕信。
“不論如何,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係統問:“她去請外援?”
許暮:“隨便她吧。”
她去客房好好睡了一覺,到了夜晚,換上一身滾絳紫暗紋的黑衣,立在飛簷翹角之上,衣帶當風,麵對沉睡在夜色中的未央宮。
何其有幸,能見到這座曆經一千多年的宮殿,可惜唐朝末年被朱溫一把大火燒了。
不過即使被燒,也好過被一群強盜屠夫搶來住進去。
走吧,去找石之軒。
“麵積有六個紫禁城那麼大,還不知道有沒有暗室,怎麼找?”
“先去冷宮,其他地方慢慢來。”
活了一輩子的人了,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惜啊,沒用上。
許暮一下就找到了躲在冷宮裡的人。
一點難度都沒有。
係統納悶:“你說他往長安城裡隨便一個小房子裡躲著多好?大隱隱於市沒聽過嗎?”
“他哪裡是不知道,他知道不管躲在哪裡我都找得到,乾脆選了個,彆人就算知道,也不會打上門的地方,你覺得那幾個聖僧會拜訪小皇帝,說魔門中人藏在皇宮,請讓我們進去搜一搜嗎?”
“他真狡猾,”係統過一遍石之軒的履曆,不狡猾也乾不出這些事來,問,“那我們怎麼辦?不把他逼出皇宮,他不會回到花間派,也找不到花間派的護派尊者了。”
花間派曆來隻有一個男性傳人,護派尊者則為女性,保管花間派的武學傳承,行蹤極為神秘。
許暮不著急,拚拚圖就是要慢工出細活。
“我們先把這個事捅給楊堅,看看未來的隋文帝如何決斷。”
小皇帝八歲,楊堅三十九歲,正值壯年,又是輔政大臣,恐怕他早就將未央宮視作掌中之物,慈航靜齋的代天擇主也說明他們牽上了線,若是楊堅請人去搜查石之軒,那就順理成章了。
許暮去見了楊堅一麵。
一點都不意外。
見他還不如去看未央宮。
江湖上極少數人中流傳著,每逢天下大亂,慈航靜齋的仙子自帝踏峰而來,挑選明主的傳說,三國時期,她們選了司馬懿,果然,晉一統三國。
彆的封建朝代,彆管以後如何,建國之初都是一派新氣象,隻有晉朝,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自此揭開三百年亂象的序幕。
這是慈航靜齋傳人第二次擇主。
楊堅對此深感自豪,這意味著整個江湖正道的支持,帝位好像在跟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