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外,兩人連過了數十招,洛青鶴腳下一晃,做了個虛招,接著提起氣一個閃身躥到黑衣人的身後,伸指迅速定住了他的穴道,緊接著又一手拐到前麵“哢嚓”的一聲卸了他的下顎,以免他咬舌自儘。
整個動作猶如行雲流水,不帶半分拖泥帶水。
解決完黑衣人,洛青鶴撿過黑衣人手裡的劍,一腳踢開房門,他急急踏入門內,第一眼就見到了被扔擲在地上的郡主人頭,不由麵色大變,陰沉著臉用劍指著床上的人。
“……大福?”
外頭陰暗的光線透過大開的門扉照了進來,看清了床上人的臉,洛青鶴詫異地出聲道。
聽見熟悉的聲音,江左睜開眼睛,見主角站在自己麵前,他忍住了想瘋狂diss大福這個外號的衝動,差點就感動地發出了幸福的豬叫聲。
洛青鶴在短暫的詫異過後,又恢複了鄭重的臉色,他手裡的劍依舊指著江左,“……你如實道來,你跟聖僧是什麼關係?還有……聖僧去哪了?”
江左:emmmm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我會知道狗僧行蹤的……?
江左扯好薄被不讓被子從肩上滑下來,他坐起身來,將腳踝上那條銀鏈子露出來給洛青鶴看,示意自己隻是一個被囚|禁的老實人,“……我也不知道。”
洛青鶴抿了抿唇,他將內力灌注於劍刃上,抬起手臂對著那鎖鏈連砍了幾次,才將那銀鏈子砍斷。
“聖僧走了多久了?”洛青鶴一邊問江左,一邊將動彈不得的黑衣人的兩手反剪到身後,用斷了的銀鏈子捆住他的手腕,以免他衝破穴道。
沒有手表的江左假裝思索了一會兒:“嗯……也沒有多久……”
洛青鶴蹙眉,來不及細想,便一手提著黑衣人,一手提著江左,迅速往大殿的方向趕去。
此時,大殿外悄無聲息,香煙繚繞的大殿內,順慈住持正跪在蒲團上,閉目誦經。
“嘎吱——”大殿沉重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冷風攜雨疾疾刮了進來。
順慈住持闔著目,並未回過頭來,蒼沉的聲音裡卻透著些微怒意,“老衲不是吩咐過了,說今日不許任何人入殿打擾,順濟,你是如何做事的?!”
身後許久未有聲音,順慈住持睜開眼,心下不快地回過頭去。
大殿內燈火明亮,紫煙彌漫,檀香沉沉,正中央的金身佛像滿麵慈悲,束束金光充盈了整個大殿,為來人清風霽月般的身姿朦上一層迤邐貴氣的淡紫泛金色煙霞,似蓬萊仙境中徐徐而來的仙人。
“聖僧?”沒料到來人會是清池,順慈住持略微驚訝,“順濟去哪了?”
清池目不斜視,沒將半分目光分給順慈住持,他仰頭注視著佛像,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住持今日如此誠心……”
“莫非是……妄想佛祖寬諒你二十年前的犯下的罪孽麼?”
“聖僧這是何意?”順慈住持略頓了頓,麵色不變道,“聖僧此言,可是在佛祖麵前犯了口業,犯了大忌。”
“哦?”清池斜眼瞥來,“可你那死了的兩個師弟……可不是這麼說的。”
“儒遠……誕秋?”突然想起了什麼,順慈住持冷汗涔涔,他像被狠狠擊了一拳,麵容迅速蒼老下去,晃了晃身子,有些不相信道,“莫非……你……你才是那個殺……殺人……”
“你以為他們隻是斷了一隻手腳那麼簡單?”聖僧銀眸浮起闃暗的顏色,他細長鳳目邪挑起,“貧僧將他們的皮活生生剝了下來……再將他們浸入鹽水之中……”
“住持若是喜歡,不如帶一張回去做留念……?”
屋外冷風鑽過門縫冷颼颼吹進來,他重疊的雪色袍角勾出了層層疊疊的衣浪,簌簌作響。
“來人……!”順慈住持麵容枯槁,顫抖著聲音大喊道,“順濟……順濟……!來人啊!”
見大殿之外並沒有人前來營救,順慈住持穩住聲線,顫著枯老的嘴唇,“聖僧與我們有何冤何仇……為何竟以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害兩位師弟……此刻又要加害於老衲?”
“嗬,”聖僧不慌不躁,懶懶抬了抬眼皮,“住持難道不記得二十年前親手推下懸崖的,那個懷了孕的婦人?”
“那婦人被崖底的枯枝劃破了肚皮,腸子嘩啦流了一地……卻恰巧被十方閣閣主所救……”
“……住持可知那十方閣閣主是個藥癡?”清池彎下腰,與順慈住持平視。
“隻不過為了試試從閻王手裡搶人的感受,他將那婦人和嬰孩泡在浸滿藥浴的大缸內,活生生吊著他們的命,卻讓他們每日都必須承受那刮骨淩遲之痛……”
“婦人瘋了,那嬰孩卻苟活了下來……”
“聖僧饒命,饒命……!當年將那懷了孕的廚娘推下山崖……都是前住持吩咐的……儒遠和誕秋兩人才是執行之人……老衲……老衲是無辜的……”
“既然無辜……”
“……那住持又為何每年都在此時閉殿懺悔?”
“老衲……”順慈住持口乾舌燥,“老衲是在為兩個師弟造的孽懺悔……”
清池直起身子,他靜立於大殿之內,風姿秀逸雅致,聞言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當年那毒雖然不是你們下的,卻是你們出的主意。”
“之後你們又設局讓那假扮僧廚的婦人知道此事,就是為了讓她鬨上山來……”
“這時候,你們再出麵,假仁假義為前住持處理殘局,將那婦人推下山崖,並以此事為威脅,獲取住持之位……”
“至於前住持,”聖僧銀眸微轉,神色驟然溫和下來,“貧僧挖了他雙目,砍了他四肢,又掏出他腸子……不過念著我佛慈悲,貧僧便喚人重新縫了回去,最後再將他扔給十方閣閣主,吊著他一條命,等他好些了,再重新剖開他的肚子……”
順慈住持麵如死灰,他身子一軟,癱坐在蒲團上,“你……你……身為佛門中人,怎麼能……?”
“拜你們所賜,這些年來貧僧深受切膚之苦,如今讓你們也體會一下剝皮抽筋之苦……佛祖若是不能理解,那住持不如將這金身砸碎,讓佛祖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說著,聖僧勾唇挑起個形如鬼魅的笑來,他手裡捏著柄薄刃,緩步朝住持走去。
於此同時,兩手提著黑衣人和江左的洛青鶴一腳踹入了門內,大喝一聲,“住手——!”
大殿內,聖僧正將手上捏著的薄刃抵在滿臉惶恐的住持的臉側上。
聽到有人闖入殿內,他手下也不受影響,隻捏著那柄薄刃施力壓下去,他動作清雅,卻在住持的臉上劃出了一長條深可見骨的血痕。
幾人闖入殿內,便見聖僧一襲雪色華服,他通體素淡,麵色淡如止水,滿室華光落於他身上,似珠玉熠熠,拂了一身的風月無邊。
他手裡捏著的薄如蟬翼的刀刃深深嵌入住持的側臉,拉出一條長長的口子,噴濺而出的鮮血濺落在他雪色的衣袍上,落了點點刺目的殷紅。
江左看清了殿內的情形,撓著小腦袋:……這是什麼情況?狗逼聖僧說我跟蹤郡主就切了郡主的人頭,可是我難道什麼時候……emmmmm偷偷跟蹤過住持嗎??(陷入沉思jpg),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