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這個稱呼一出,許驍澈的動作都頓住了。
不知道那位博主的相機有沒有在錄,他不想讓自己在鏡頭麵前顯得很緊張,笑容隻僵硬了一瞬,又很好地控製住弧度,保持剛才的樣子掛在嘴邊。
他甚至低頭去看祝澄,不想錯過她任何一個反應和表情。
可是手指不自覺地相抵,按壓出月白色,他緊張地等待祝澄的答案。
她沒看他,笑眼彎彎地對著那位女博主說話。
“他也是弘遠中學的,我們一個班。”
許驍澈佯裝平靜地聽完,表麵上還是笑著的,牙齒死死咬著嘴裡的肉,生怕自己原本正常的表情變得太猖狂。
她沒否認,光是意識到這一點他就已經心花怒放。
許驍澈甚至有點想唱歌。
人在極度高興的情況下就會用各種方式表達情緒,就像祝澄剛剛親了他一口。
不過,祝澄高興了能親他——
他高興了能親祝澄嗎?
許驍澈沒好意思立刻問出口,光是想想就快把自己美死了。
他自顧自樂嗬了一會兒,采訪都已經進行了一大半。
祝澄在背後用力恰了一把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開小差。
許驍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清了清嗓子,終於認真聽她們的對話。
采訪結束之後,祝澄主動提出一個請求,“姐姐,請問您能幫我們拍一張照片嗎?”
女博主很爽快的答應,“可以啊,你加我個微信,我到時候發給你就好!”
祝澄道謝:“那真是太感謝了!我們剛高考完,原本還想紀念一下呢,剛才拍照的時候他都不肯。”
博主好奇:“為啥呀,這麼帥的小夥子不喜歡拍照?”
祝澄意味深長地衝許驍澈笑,心裡反駁,怎麼可能。
他要是不喜歡拍照,社交平台九千粉絲是專門看土豆照片的嗎?
許驍澈心裡是想拒絕的,剛剛不想拍照是因為臉紅,現在呢,燙得都能煮雞蛋,估計也沒好到哪去吧?
可是鏡頭架在兩人麵前的那一刻,祝澄和他貼得很近。
獨屬於她的馨香氣息傳來,許驍澈沒有理由說不。
兩人高高興興地告彆博主,前往有點甜烘焙坊。
許驍澈扭捏了片刻,還是在路上和她開口,“你剛剛叫我什麼?”
“叫你什麼?”祝澄裝傻,無辜地對上他的視線。
完整地看到少年臉變得更紅的過程,她玩鬨心突發,意料之外地給出答案,“……嘬嘬嘬?”
許驍澈:“……”
這是叫狗的聲音。
許驍澈氣了半晌,知道祝澄不會主動哄他,很沒出息地兀自接話。
“反正,你剛剛那樣默認,我很開心,”他悶聲悶氣地承認,又開口,“我開心的話,也能……親你嗎?”
他說到一半就停下來,聲音越來越
小,俯身湊近。
不好意思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他的視線亂飄,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偏嫩的粉色,水潤而有光澤,看上去還特彆軟,像水蜜桃。
……不知道嘗起來會怎麼樣,他沒接過吻,印象中應該是舔或者咬。
許驍澈的心變得難耐起來,他實在受不了,突然伸手把她抱在懷裡,腦袋蹭在她的頸間。
“唉,都怪你,都是你開了這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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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驍澈收回不規矩的視線,再沒有亂看一下,直直地望著前方的路。
祝澄被他的反應弄得啼笑皆非,本來還猶豫要不要鬆口答應的。
這人乾嘛不聽完。
到了烘焙坊,許驍澈推開門,風鈴清脆地響,麵包和蛋糕的香氣撲麵而來。
祝澄走進去,好奇地打量環境,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許驍澈媽媽開的店。
整體裝修是童趣複古的,主色調是棕色,給人溫暖柔和的感覺。
除了幾位店員之外卻沒人,問了之後才知道兩位母親在廚房裡忙碌。
祝澄正想去裡麵看看情況,梁芝芸突然端著一個漂亮的蛋糕出來。
她錯愕地定在原地,下意識猜測道:“你們在做蛋糕嗎?”
“嗯,看起來還像模像樣的吧?”梁芝芸是完美主義者,即使是第一次做也並不馬虎,她揚著漂亮的眉眼端在祝澄麵前,“這樣就不用羨慕彆的小女孩了吧?”
祝澄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啊”了一聲,扭頭看向許驍澈。
他雖然也是頓在原地,但好像已經想起了什麼,牽起唇角笑了起來。
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場月考,祝澄羨慕陽梓萌考砸了都有媽媽的蛋糕。
許驍澈單獨和梁芝芸聊天的時候,偶然提起過這件事情。
他是小輩,不能要求或者指使梁芝芸什麼,說出這件事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她能夠更體諒祝澄那段時間的脾氣。
他沒想到,梁芝芸竟然記在了心裡。
所以高考後,祝澄也有了媽媽的蛋糕。
明白事情的因果,祝澄感動得不像話。
還沒來得及拍照,蛋糕就被媽媽用刀切開,盛了一塊大大的給她。
祝澄鼻尖有些酸,動作機械地張唇,細致地品。
“好吃!”她第一次吃梁芝芸親手做的蛋糕,味蕾嘗到的甜味融到心裡。
梁芝芸高興,誇讚汪宜鷺這個師傅教得好。
兩個女人聊了兩句,又回廚房研究什麼糕點了。
祝澄和許驍澈剛吃幾口,突然聽到一陣動物的喘息聲。
尋著聲音看過去,一隻中華田園犬搖著尾巴朝他們的座位這邊跑來。
祝澄一眼認出它是土豆,驚訝地接住它的飛撲。
她有點怕狗,麵對脾氣比較溫和的家養犬卻
() 不會到處亂躲,而是身體僵硬地承受住它們的熱情。
土豆像是認識她似的,特彆興奮地在她懷裡亂蹭,還嚶嚶嗷嗷一陣撒嬌。
許驍澈沒想到他家狗比他還沒出息,他臉都快被他丟淨了,冷下聲音喊,“土豆,你彆嚇著你姐姐了。”
“沒事。”祝澄對它的接受度還挺高,恍若也有一種熟悉感,慢慢就放鬆下來。
她好脾氣地任由土豆亂蹭亂舔,還有心情開玩笑,“畢竟狗隨主人……”
話還沒說完,土豆調皮地一躍,盤裡的蛋糕被打翻,奶油全部蓋在了祝澄衣服上。
“……”
少年少女對視著沉默兩秒,周圍一片安靜,店內放著舒緩的輕音樂,除此之外隻剩下土豆一臉無辜地喘氣。
祝澄太陽穴直跳,腦仁有點疼,咬牙切齒地重複剛才的話,“果然是,狗隨主人……”
許驍澈認了這句罵,幫她教訓土豆,“你怎麼回事啊你?一天到晚上躥下跳到處闖禍,你把姐姐衣服弄臟了知道嗎,有必要這麼興奮?信不信下次我不帶你……”
眼見著許驍澈要說一長串,祝澄還是心軟著沒生氣,“好了,我感覺它快被你罵哭了。”
“這叫做裝可憐,”許驍澈輕哼一聲,“在家的時候也一樣,被我罵了他就躲我爸那裡,你彆信它。”
祝澄不怪無知的土豆,便把氣悶轉移到許驍澈身上,一板一眼地嘟囔,“你不要把自己的慣用伎倆揣測在小狗身上。”
“?”許驍澈真是冤,他快被祝澄的話氣死了,卻不能回嘴。
隻好一聲不吭地拿紙給祝澄擦衣服,可麵積太大,無濟於事,許驍澈歉疚著開口,“我帶你回去換身衣服吧。”
“行吧。”祝澄點頭。
晚上還有謝師宴,正好去沁園居換身漂亮衣服。
一路上,祝澄頂著大太陽走得飛快,一身奶油的樣子實在丟人,她不想被認識的同學看到。
許驍澈以為她還在生氣,手足無措地跟在後麵解釋,“你彆生氣,它平常不這樣的,可能是太久沒見你,有點激動。”
祝澄腳步慢了些,詫異地“啊”了聲,望著他發問:“我見過它嗎?”
許驍澈頓了下,很輕地點頭,“見過。”
“哪次?”
許驍澈故意不說,“你猜。”
“……”祝澄瞬間不想問了。
兩人一起回沁園居,門衛室的陽大爺關切地問他們倆考得怎麼樣,少年少女揚著笑容齊聲答,“挺好的,反正考完了!”
祝澄把許驍澈帶到自己屋子裡,打開房間的衣櫃,“你幫我選選,穿那件?”
陳永能提醒過他們高考彆穿校服,這幾天她為了方便和舒服,穿的都是柔軟寬大的T恤和短褲。
衣櫃裡有幾條裙子,都是她喜歡的,這一年幾乎都沒穿過,此刻難以抉擇,隻能讓他幫忙挑選。
“我挑?我能挑什麼啊,你隨便穿吧,怎麼穿都好看。”
祝澄被他後麵那句話逗笑了。
許驍澈以為她不信,“真的,我從來不說花言巧語。”
問了他也是白問,真沒勁,祝澄乾脆一條一條試。
她把許驍澈推出去,“我要換衣服了,你在外麵待著。”
她換裝秀似的換了好一會兒,接著出房門找許驍澈,卻沒在客廳看到他的身影。
“許驍澈?你在哪兒呢?”她提著聲音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浴室裡找到人。
敞亮的空間裡,水汽潮濕,充盈著淡淡的肥皂香,少年拿了一個椅子坐在水龍頭旁,麵前是她家嫩粉色的盆,剔透的泡泡從他周圍四溢。
祝澄不敢置信地停住了腳步,“你在給我洗衣服?”
他像是才聽到她過來,背對著她不好回頭,隻能側身說話,“是啊。”
他回頭繼續手上的動作,語氣沒什麼波瀾,似乎不覺得這是一件大事,“弄臟了就及時洗嘛,不然奶油就一直就在上麵了。”
祝澄實在不好意思,走過去盆挪走,“彆洗了,你快看看這件,這麼樣?”
許驍澈滿手的泡泡,身上分不清是水還是汗,一頭短發微濕濃黑,被迫著抬頭看她。
汗珠或水珠在發梢、額角、頜線處要掉不掉地懸掛,攀附在他喉結的那一顆,在仰頭的瞬間受重力墜下。
水滴狀地直直落下,悄無聲息地融進地麵上的水灘。
相同頻率的是他的心,在看到她的時候重重地沉了一下,接著在平靜的水麵蕩出一圈圈漣漪。
四周潔淨,光線透亮,空氣中浮動著淡香,祝澄捏著裙擺轉圈,俏皮地展示穿上裙子的自己。
被她挪走的盆中還晃著水,響著“啪啪”的水聲,剔透的泡泡小團地飄在空氣中,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五彩的顏色,圍繞在他們之間,不斷穿過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