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又是棄械、捆綁、包紮一條龍。昌化軍這邊高喊著將軍威武,士氣大振,而黎民那邊卻不免垂頭喪氣。
一直醉醺醺的歪倒在大座上的王仲文,此刻終於站起身來,暴跳如雷的痛罵連輸兩陣的黎民勇士是廢物,然後從身後侍從的手中奪過一根鐵棍,歪歪扭扭地走入場地,竟是要親自下場一戰。
己方數千人的歡呼雀躍,對麵的士氣低迷,以及此刻場中之人那副明顯因為過量飲酒站都站不穩的樣子,讓賈旭胸中忽然湧起了一陣豪氣。
張世傑還在回頭招呼預先安排好的下一人出戰,轉頭卻發現賈旭自己持著寶劍站入了場地,頓時大驚失色,急忙喚他回來。賈旭卻不以為意,剛要叫張世傑安心,自己苦練數月,難道連個醉鬼都對付不了?卻發現王仲文忽然站直了身板,將手中“鐵棍”一擰分作兩截,然後甩掉外鞘,竟變作了一對雙刀。再看他嘴角銜笑的模樣,哪還有一絲醉意?
中計了!賈旭隻當這王仲文是個倨傲無端的青年,沒想到他心思如此深沉,從一開始就在裝醉!前幾場若能勝最好,若是勝不了,就用自己勾賈旭下場,而隻要能擒住賈旭,什麼條件不能談?
此刻的懊惱已無用,王仲文也沒有給賈旭留什麼懊惱的時間,雙刀在手,他身子也不晃了,腿也不瘸了,反而速度奇快,向賈旭爆射而來,雙刀同時攻向賈旭上下兩路。賈旭猝不及防間,也無暇抽劍相迎,隻是本能地側向撲倒,在地上打了個滾,才堪堪躲過王仲文的攻擊。
可王仲文卻並沒有給賈旭喘息之機,一刀又一刀地自上而下劈來,讓賈旭連起身的時間都沒有,隻能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躲閃,簡直狼狽至極。
終於王仲文一刀用力過猛,竟砍入地麵,拔出時慢了那麼一息,才讓賈旭尋了個機會翻滾到一邊站起身來,拔劍出鞘,擺出了架勢。
雙方對立相視了數息,王仲文嘴角輕蔑一笑,欺身再上,一對雙刀使得極嫻熟,刀速奇快,力氣又大,使其攻勢一波接一波、綿延不絕,賈旭也隻是勉強抵擋,將手中長劍舞得密不透風,與襲來的雙刀不斷相擊,鐺鐺作響。
好在王仲文裝醉引賈旭下場的原因隻是擒住他講條件,而不是殺了他。如果真的在這裡一刀將賈旭砍了,這片山坳怕不是立時就要變作一片修羅場。而王仲文既然是存著生擒賈旭的念頭,自然不會下死手,他見賈旭隻有招架之力,忽地變招,左手刀自上劈下,右手刀卻向側身抹去,引得賈旭重心一側,他卻彎下腰來了個掃堂腿,便想將賈旭放倒。
可他沒想到,賈旭雖然手上功夫是樣子貨,這些年卻唯有下盤馬步紮得穩,他這一腿竟然沒掃動!一擊失策,致使形勢陡然而變,賈旭趁機自上而下猛攻,王仲文反而一時站不起身,隻有倉促招架之力,手腳並用連滾帶爬了好遠,方才尋機脫身站起。
兩人在場中再成對峙之勢,隻是此時的王仲文已不如剛才那般遊刃有餘,賈旭也重重地喘著粗氣,借機調整氣息。二人就這般嚴守門戶,努力尋著對方的破綻,對立半晌。
王仲文心下一沉,率先上步攻來,左手刀直挺一刺,賈旭橫劍隔開,誰知王仲文右手刀尖在地上一點、再向上一彈,竟彈起一片砂石,直射賈旭雙眼。賈旭猝不及防,眼中迷了沙,本能地用胳膊護住臉,頓時門戶大開,被王仲文在身上、臂上用刀背連擊數下,隻得棄劍。
昌化軍中嘩然一片,張世傑、薑才、王文軍等人提起兵刃就要殺將過來,卻見王仲文一把刀已經架在了賈旭脖子上,投鼠忌器,隻能隔著遠遠的怒目圓瞪,破口大罵“無恥”、“下三濫”。
賈旭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見此時形勢,也隻能怨自己頭腦一時發熱,又戰陣經驗太淺,如此輕易就著了人家的道兒。他抬手示意諸將不要輕舉妄動,還有兩場,贏了便是,然後乖乖地跟著王仲文回了黎民陣中。
主要刀架在脖子上,不乖也不行。
如今昌化軍主帥被挾製,要想救回賈旭,剩下兩場必須贏下其一。正當張世傑等人商討接下來派誰上場之時,卻不想又一人直接上了舞台。
“昌化軍使待娶的夫人呂妙晴,也來討教一下咱們誠實守信的黎民勇士的高招。聽說對麵有個戴著麵具不敢見人的女將,還不快給本小姐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