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在省府的宅院離著貢院不過三四裡的路程,長貴一早就去貢院門前看榜卻遲遲未歸。
春雨焦急地尋到二門處,“長福哥,長貴哥還沒回來嗎?”
“春雨姑娘,你怎麼過來了,可是少爺少奶奶等的著急了?”
春雨搖頭:“少爺少奶奶倒是還好,他們正在屋內說話呢。是我心裡沉不住氣,長貴哥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會是出了變故吧?”
長福也有些焦心:“按說不會呀,少爺考武試之時,可是名列前茅的,這武解元之稱就應是少爺的。”
他安慰春雨道:“你去回稟少奶奶,我已經又派了人去了貢院,應該馬上就有消息傳回來。”
春雨點了點頭,正準備回後院,就見前門處有人大踏步走了過來。
“長貴哥……”
長貴一臉的喜色:“中了,少爺中了武舉鄉試頭名……”
春雨頓時喜笑顏開:“太好了,我要趕緊去給少奶奶報喜……”
長福那裡也忙開了,“快,快放鞭炮、撒喜錢……”
家裡早就備好了銅錢,隻等著放榜之後與四鄰共賀的。
春雨急匆匆就往後院去,長貴也跟著一起。
“春雨姑娘,麻煩你向少爺少奶奶稟告一聲,我有事要回稟他們。”
春雨見他神色鄭重,也不敢耽擱,進了正廳,先報了喜信,就忙把長貴的話稟明。
明蓁和陳霖淮對視了一眼,都有幾分疑惑。
“快叫他進來回話!”
長貴進到廳中,並沒有多言其他。
“少爺,少奶奶,今日貢院門前放榜,孟家少爺將桂榜撕下了。”
秋闈設在八月,放榜之時,滿城桂花飄香,所以世人又將考取舉人榜單稱作“桂榜。”
明蓁和陳霖淮俱是一楞,撕下榜單可是大罪,說不定還會被革除功名的。陳霖淮有些不敢相信。
“你說的是誰?孟玉堂?”
“正是!”
明蓁覺得此事定是有因由的,“長貴,你細細說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奴才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何事,奴才到了貢院,隻等著武舉放榜。看到少爺高中武解元之後便想要回家中報喜,然後就看到文舉那邊騷亂起來,孟公子將桂榜撕下,還在那裡高喊,“考官舞弊……”
“舞弊?難道孟玉堂沒有考中舉人嗎?”
鄉試開考之前,陳霖淮曾經聽嶽父提起過,以孟玉堂的才學,今科定能高中的。
“沒有,奴才打聽了,孟公子沒有中舉。今科頭名解元是臨縣賀顯榮,但是孟公子說解元的文章是他做的。”
聽長貴這麼說,明蓁和陳霖淮的神色都凝重起來。雖然陳霖淮不喜孟玉堂,但是對他的為人還是了解的,他既然這麼說了,此事八成就是真的。
“那孟玉堂此時在哪?”
“被巡撫衙門的官差押入大牢了。”
“什麼?”陳霖淮麵色一變,不由多了幾分擔憂。
明蓁心下也是一緊,
孟姚兩家是姻親,雖說她和明珠的關係並不親近,但也不好袖手旁觀。
“夫君……”
陳霖淮也當即起身:“蓁蓁,我過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吧,”明蓁見陳霖淮要反對,忙開口解釋:“我在馬車上等消息,我是怕明珠在那裡,她若胡攪蠻纏起來,反倒壞事。”
陳霖淮想想確實如此,便應了下來,和明蓁一起乘馬車趕往府衙。半路上,陳霖淮吩咐長貴先去打探一下頭名解元的家世。
府衙門前圍著不少今科的學子,畢竟若是考官舞弊的話,牽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眾人也是想要一個公道的。
陳霖淮擠到人前,就見孟玉堂如同修竹一般立在公堂之上,他神情激憤,正在與公堂之上的幾位大人對峙。
巡撫大人以及此次鄉試的幾位考官都在座,公堂上的氣氛很是肅穆。
巡撫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堂下的學子是何人,為何大鬨貢院?”
“大人,晚生孟玉堂乃是台縣人氏,也是今科鄉試的考生。晚生並不是存心鬨事,隻因鄉試不公,有人舞弊,將晚生的考卷調換。”
巡撫大人顯然是不信的,他厲聲喝道:“孟玉堂,你怎知你的考卷被人調換?”
“今日張榜公布的頭名解元的文章便是晚生所作。”
公堂內外一片嘩然,眾人都議論不已。主考官梁維皺眉有些不滿。
“孟玉堂,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蠱惑人心。此次鄉試選撥,本官親任主考官,每一位中舉舉子的考卷本官都是親自查驗過的,頭名解元分明是臨縣賀顯榮。”
孟玉堂眼中帶著嘲諷,“大人若是徇私包庇,晚生自是無從分辨。”
梁維聽他竟然質疑自己舞弊,麵上有了怒意,他本就是科舉出身,為官素來清廉,便是聖上對他也是信賴有加,怎會容忍一個小小的秀才汙蔑。
“既然如此,本官便宣那賀顯榮上堂對證。”
巡撫大人也是此意,很快,賀顯榮便被宣到了公堂之上。他一身錦衣華服,一看便是權貴之家的子弟。
賀顯榮麵上卻很是恭敬::“晚生賀顯榮見過諸位大人!”
巡撫大人輕點了點頭,“賀顯榮,你身旁這位秀才你可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