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1 / 2)

那隻貓通體如墨,毛發黑亮,隻一雙眼睛幽幽蘊著綠光。這樣直勾勾望過來的時候,本該是叫人膽戰心驚的。

但元紓本就不信什麼神鬼誌怪之說,自然也就不會覺得黑貓有什麼不詳征兆,反倒覺得它十分狡黠。

不知這隻貓是在道觀裡久了,難免沾染上天地靈氣,還是天生這般的靈巧逼人,那看似尋常的一眼卻像是篤定了元紓就藏身於此,所以才會大發慈悲,在清風倒找上門時,主動竄了出去,替她頂包。

有這隻黑貓在,倘若自己剛剛果真學了兩聲貓叫,似乎並不會令人起疑。

確認一人一貓終於離開,元紓忽然不合時宜地想到。

跌宕起伏的東院探索之旅總算告一段落,許是前頭驚心動魄的時刻太多,元紓回到自己屋子的這一路上還算順利,再沒碰上什麼大動靜。

先前在外頭她尚且能撐住鎮定自若的架子,可一回到熟悉的地方,才發現自己早就腿軟,直直癱坐在月牙凳上,一口氣灌了好幾杯涼茶,才慢慢鬆下心來。

“這後半天的功夫,我要不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裡,哪都彆去了吧。”元紓自言自語道。

出門一趟固然收獲滿滿,但被抓包的風險也大幅提高。她敢勇往直前不假,可不代表自己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尤其在經過上午這半日的探索過後,元紓更加篤定了這道觀看似靜謐安寧,實則暗潮湧動,更不敢掉以輕心。

【活下去!!!】

係統臨走前的給自己丟下的最後一句,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中浮現。三個感歎號,可見這唯一任務目標的分量。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元紓眼睛一轉。壓著嗓子,用氣聲小心召喚起了係統:“係統係統,你在嗎?”

生怕係統聽不見,她甚至還在腦海中用意念重複了一遍。

元紓耐心地等了一會兒,依舊不見有任何動靜,隻得怏怏打消這個主意。

看來這係統當真是指望不上分毫了。

她撇撇嘴,暗道:世界設定需要自己探索,尚在情理之中;人物關係兩眼一抹黑,也能勉強接受。可偏是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卻總是不見蹤影,這滋味實在令人不好受。

沒了場外援助,元紓並不如何氣餒。她從小獨立慣了,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著還能依靠旁人。

在東院,自己接連遇到兩次險情時,係統都沒有出麵。即便是到了現在,萬事大吉、一片太平了,它還是不肯現身。

元紓雖存了喚它出來問問的心思,但更多還是想借機試探一番。

這幾次雖然事態緊急,但畢竟算不上性命攸關的生死存亡時刻。早一些試探出不能指望係統的事實,自己也能儘早認清現實、放棄幻想,在日後的搜尋中更加小心謹慎。

就今日出門這一趟的觀察來看,五莊觀確如她所推測的那般,幾乎是嚴絲合縫地按照中軸線展開,呈現出一左一右、相互對稱的布局。

眼下已經確認,東院是前來求取人參果之人所住的地方。這一發現,也在無形之中解釋了自己剛入觀的疑惑。

元分明見到道觀冷清,可昨天跟隨明月清風認路時,卻發現大殿裡剩下的散香不多,零零碎碎的,可見果然是常常有人上山參拜。

而除了尋常的拜佛求神、上香祈禱以外,絕大部分香客的主要目的隻有一個——從道長手中買回人參果。

一波暫平,一波又起——這人參果和燈稀罕的寶物,如何能隨隨便便地拿出去賣給普通百姓?

何況,人參果便是人參果,除去“草還丹”,何時又多了個彆名?

知道關係重大,元紓又是冒著風險偷聽,生怕錯過任何大小消息。想起人參果的來曆,她不由回想起剛才聽到的每一句話。

那對年長一些的夫妻,曾在交談間無意泄露出了一個關鍵詞——金銀果。

若有如此區分,原著絕不會遺漏。可既然聞所未聞,可見是後來才冒出的說法。難不成,人參果又多了金果與銀果的區分?

從兩人的態度來看,金果顯然更為精貴一些,銀果則更為便宜低賤,至於這兩者的區彆……

元紓頗為可惜地搖搖頭,自己畢竟沒有親眼見到果子的模樣,即便有許多猜想也不好驗證,隻能暫時以品種加以區分,簡單粗暴。

想起園中那一顆參天茂盛的人參果樹,她暗暗下定了決心。

看來,她日後少不得要往第三個園子裡多跑幾趟了。

在心底給“人參果”這三個大字著重標記之後,元紓下一個就懷疑起了清風和明月。

換了誰來都要說,兩位師兄看著的確是個神仙人物。無論是不是出於本心,他們都為自己提供了一定程度上的庇護。

甚至清風於自己,也曾有過“救命之恩”。

短短一天過去,兩人暴露出來的種種端倪顯然都在暗示著元紓:這兩位可渾然不是她所以為的那樣光風霽月。

且不說態度曖昧含糊、明顯對自己有所隱瞞的言辭,就以私自采摘人參果並拿去交易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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