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李淳風的緣故,黃一清能夠走到李治近前。
當李治看到黃一清年紀並不大時,不禁微有些吃驚,直到待其離開,方才問李淳風道:“此子便是那算學奇才?”
“然也!”李淳風說著又用手輕輕指了一下與黃一清同桌的許、蘇二人,道:“那兩個亦是不差。”說到此處,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首對李績道:“老道聽說,李兄曾對‘野戰工事’頗有微詞,不知可有此事?”
“哪裡是什麼頗有微詞,根本是難以實施,軍中人才太少了。”李績一語道出實情。
“如此,學堂一行,李兄可是來對了。”李淳風話說了一半,突然不再說下去,而是開始低首用膳起來,用的李績心癢癢,卻又沒法問下去。
李治知道這兩位“李”姓老臣很有些交情,故而也不摻和,靜觀其變。
身為大唐軍方第一人,李績從來不缺耐心,哪怕明知李淳風是故意為之也絲毫不受影響,穩如泰山般坐在那裡。
簡簡單單吃頓飯,用不了太久,李淳風放下碗筷,取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而後緩緩言道:“許久不見,李兄養氣的功夫,更勝往昔了。”
“哪裡哪裡,老夫心中再焦急,也不能誤了道長用膳。”李績道:“道長適才所言,還請賜教。”
“老道哪裡懂得軍中事。”李淳風說著,轉身抬手一指正起身離開的許恢道:“那個小子此時要去上課,老道聽聞,其帶著人正在弄廉價而簡易的‘野戰防禦’,李兄不妨去聽聽。”
要知道,李淳風可不是普通人,他既是高官,又是名士,自他口中說出來的話,李績想不認真聽都難,況且在此前,謝岩亦有提過此人,由此可見,其當有不凡之處。
李績思慮片刻,轉而向李治道:“先生以為如何?”
李治微笑頷首,顯然允之。
很快,李治即見到李績帶上高遠、賀蘭敏之以及兩名護衛離開了“食堂”。
“敏之何故同去?”李治收回目光,淡淡一問。
很快,王伏勝回稟道:“今日‘軍事興趣班’有課,少郎君前往聽課去了。”
李治聞言輕輕點了一下頭,未作其他表示。
“老道日前得了些好茶,此刻無事,何不前往共品之?”
或許是有些累的緣故,李治麵對李淳風發出的邀請幾乎不作多想,便欣然應允。
皇帝去哪兒不是李績關心的事,他更關注的是那個來自“睦州”的許恢。
早些時候謝岩的籠統說詞,李績並沒有太過上心,官到了他那個位置上的人,那是什麼樣的人都見過,各種各樣的舉薦之法,那也是層出不窮,屢見不鮮,所以在他的印象裡,許恢充其量隻是一個有些軍事才能的幕僚而已。然而李淳風的一席話,卻令李績不得不重視起來,畢竟李淳風是個局外人,沒理由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而說話,在這一點上,和謝岩是不同的,所以,他特意叫上高遠,所為就是問清楚許恢其人,結果哪知道,高遠雖然總管學堂事務,但是很少過問先生們在學業方麵的事情,那些事情,通常都由謝岩負責,故而也不知道許恢的“軍事興趣班”在忙些什麼。
高遠唯一能夠告訴李績的是——“軍事興趣班”是學堂裡人數最多的“興趣班”,上課時間也不固定,通常集中在中午飯後以及晚間,一般都是兩天前安排好時間,而這種小事,大多情況下,他自己是不會直接去管的。
誠如高遠所說,“軍事興趣班”獨享的院落一層,有兩間教室是被人打通的,形成了一間教室的格局,當然,屋裡不可避免地多出了幾根柱子。
幾十名身穿校服以及如賀蘭敏之般有著特殊身份的人,和學子們一樣,一人一桌地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聽著講台之上許恢在說一種新的“野戰工事”搭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