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色訝道:“失蹤了?”
衛祁在麵露擔憂:“師兄與我素來交好,他乃觀中道行最深武功最高的首席弟子,幾年前便已下山曆練過數次,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喬吟寬慰道:“許是你師兄有何要事在身,一時沒來得及給觀中回信罷了,小道長不必過於擔心。”
說完又想起什麼,狐狸眼轉了轉,問道:“既要南下,你準備何時動身?”
衛祁在沉默一瞬道:“待過喪期罷。”
喬吟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心中卻有了計較,她斷然是要跟著這小道長的,不管他同不同意。總歸已從家中逃了出來,他去哪兒,她便跟去哪兒。
這麼想著,以為再過幾日便要和李妹妹分彆,頓生出幾分不舍,扭過頭去,卻看見李秀色正一幅東張西望似在尋人的模樣,心中當即了然一笑,問道:“妹妹可是在找世子?”
李秀色點了點頭:“方才還瞧見他在這兒呢。”
喬吟深知女兒家心意,打趣道:“妹妹是怕世子回都,便再見不著了?”
李秀色佯裝羞赧地撓了撓頭。
她確實是怕那騷包走,雖說眼下倒貼任務超額完成夠她歇半個月了,可人不能坐吃山空,得想想辦法才是。
*
顧府後院。
辛柔已趁著其父不注意的時候,獨自在這大宅中逛了許久,仔細打量每一處陳設,雖說辛家已是族中最富,但比起顧家相形見拙,根本不可相提並論,更彆提據說那雋表哥家中還在都城中做了高官。
正兀自沾沾自喜今後飛黃騰達,忽見側方迎來一個熟悉身影。
她當即皺起眉頭,嫌棄道:“怎的又是你?”
李秀色正四處找顏元今人影,也未曾想能碰見這位,“誒”一聲道:“怎的不能是我。”
辛柔道:“你沒事到處亂竄什麼,彆忘了這可是顧府,懂不懂規矩!”
李秀色好笑道:“辛娘子不也正在亂竄?”
辛柔哼道:“我同你怎能一樣,你不過一介賤婢,我卻是主家親眷,顧雋少爺的表妹……”
話未說完,忽聽身後喬吟聲音:“賤婢?”
她不知何時過來,悠悠道:“這位可是欽天監監正家的女兒,正五品出身的,你言談可要注意一些。”
辛柔當即愣了愣,頗為震驚地看著李秀色,問道:“你、你是官家的女兒?”
見她未置可否,神色當即又變了變,沒一會兒,當場便換了個語氣:“姐姐息怒,阿柔方才那些話,都是同你玩笑的。”
她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叫李秀色隱隱有些不適,她想了想,忽問道:“辛柔,你眼下日子過得不錯,為何還要這般?”
辛柔柳眉輕皺:“姐姐這話什麼意思?”
李秀色正要回話,忽見不遠處走過兩個人影,辛柔也瞧見,當即甜聲喚道:“表哥!”
顧雋本是路過,聞聲轉過頭來,怔神間頷了頷首。
“表哥,”辛柔嬌滴滴便要湊上去,走出兩步,卻又停了下來,瞧著顧雋身側跟著一位唇下點了美人痣的漂亮小娘子,瞧著模樣和她差不多大,忐忑問道:“這位是?”
顧雋禮貌道:“舍妹茵茵。”
辛柔神色倏然奇怪起來。
顧茵茵朝她打量了幾眼,目光好奇地落在了她頭頂的白鶯簪上,說來也是巧,她也有一款,是專程叫都城名匠定做的,用的是頂好的材質,光澤也要比之鮮亮有質得多,乍一瞧過去,辛柔頭上便好似個贗品般失色。
她多瞧了一眼,眸色中染上幾分不屑,隨後拽住顧雋袖口,催促道:“哥哥,咱們彆耽擱了,不是還要去吩咐下人做事麼?”
顧雋應允點頭,隨即對幾人歉道:“那我二人便先行一步了。”
辛柔麵色難看,直至顧雋二人走遠,也並未吭聲。
她原以為能攀上這哥哥,卻不想原來人家竟已有了這般模樣好的妹妹,心中嫉妒外還略有些難堪,那顧茵茵看她的眼神這般高傲,是瞧不起她嗎?
李秀色將她神色變化儘收眼底,搖頭道:“一味追求外表榮華,偏見待人,以顯自身高人一等,分明才是最為自卑的表現,月氏百年逃脫下等枷鎖,定望後人能心中自高自潔,自有平等,不會想看見你變成這般模樣。”
她歎道:“辛柔,你已並非下等族女子,遠比月阿柳要幸福得多才是。”
辛柔麵色蒼白,許久方嘟囔一句:“我才不聽你的。”
說完,轉身便拽著袖子跑了。
直至被辛紹磊皺眉拽上了馬車,也未見回頭一下。
*
送走辛家,李秀色又忙不迭在顧家亂竄搜尋起來。
邊找邊納悶:“這麼大個花孔雀,怎的說沒便沒了,這般難找……”
正左右亂眺沒個頭緒,還未嘟囔完,便迎麵忽而撞上一人。
她痛得當場揉頭後退,那被撞了的人卻紋絲不動,沒什麼情緒地看了她一眼,哂道:“在找誰?”
李秀色抬頭,見麵前一襲黑衣,眉眼張揚出挑,語氣這般欠扁的,可不正是顏元今。
她忙道:“自然是找您了。”
顏元今冷哼一聲:“找我?找我做什……”
話未說完,卻聽他後方傳來一奔來的腳步聲,伴著陳皮聲響:“主子,我也是為您好!您再心善,也不該將慈神丸交出去,那東西又不能叫人起死回生,放在旁人身上根本沒多大用處,可您不同啊,這眼看時日將至,到了月圓夜,您……”
話未說完,忽瞧見一眼熟的小娘子正直愣愣站在自家主子麵前,當即傻眼,捂住了嘴。
“李、李——”
李秀色見他突然開始結巴,忙好心道:“李秀色。”
“……”
李秀色笑了笑:“陳皮小哥,您方才說,什麼丸,還有……什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