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你不要亂跑,下這麼大的雪,小心著涼。”我捉住他道。
李延齡咧嘴一笑,“嘿嘿。就是下雪才好玩呢!奶娘和劉叔都不陪我,你陪我吧——”
“我怕冷!”
我縮緊身子,手抄在棉襖裡頭。我是真的沒心情打雪仗。
“彆嘛!”李延齡一撅嘴,開始撒嬌道,“我那麼聽話,每天都有好好學女真話,你就陪我玩一會兒吧,姐姐!”
我向來受不了小孩兒這樣閃著大眼睛朝我撒嬌。可能我心理年齡是個不折不扣的三十加女性,正是母愛泛濫……礙不過他無辜的小眼神,隻好妥協,“我們不打雪仗,我陪你堆個雪人倒是可以。”
“好耶!堆雪人也好,我去拿鏟子!”
說著,李延齡就一溜煙兒地跑了,我瞅著他的背影無奈。
他小小的個頭,卻拖了一把比他個頭還高一大截的鐵鏟來。
“姐姐,我跟你說,這雪裡麵說不定還能挖到寶貝哦!”
“是嗎?你挖到了什麼寶貝?”
李延齡從懷裡掏出一顆人參來,舉在我麵前,“喏,這就是昨天打雪仗的時候我在雪堆裡挖出來的!”
我拿過來一看,真的是人參無疑。這雪堆裡還能挖出人參,未免也太離奇了吧?
這樣的人參,我在建州見過特彆多,遼東的特產,尤其是長白山那一片,每年不知道能挖出多少人參來……隻是這人參多少是稀罕之物,怎麼會會被人隨手扔在地上,出現在雪堆裡頭呢?況且將軍府的藥材除了郎中就是我在經手了,這人參一直定量地擺在櫃子裡頭,該是沒有人動才對。
我想不明白,隻誇李延齡道:“你運氣怎麼這麼好?”
他嘿嘿一笑,“不止這個呢,我還撿到了一條絲帕呢!”
“哦?這麼厲害?”我捏了捏李延齡的臉,瞧把他得意的。
“那條帕子可好看了,是上好的絲綢做的!我把它送給我娘啦,她喜歡得不得了!”
“二公子真懂事……”
我鏟著雪,腦海中靈光一現。
人參、絲帕……參……絲……
生……或死。
不會是……範文程給我的暗示吧?是我多想了嗎?這兩樣東西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裡,讓我不禁有了這樣的聯係。字謎是範文程最擅長的把戲,他找上將軍府求見無果,又見漫天大雪,把這兩樣東西混在雪球裡扔進將軍府,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想借這個暗喻,問我是生是死嗎?
“二公子,能不能把那人參送給我?”
“啊?可我還想用他做雪人的鼻子呢……”
“拿人參做雪人的鼻子?那該多醜啊……”我想了想,“要不我去廚房找找,有什麼跟合適做鼻子的?”
李延齡還是有些老大不情願,盯著手裡的人參猶豫了好久,才支支吾吾道:“那……那你不許把它燉成藥!”
“我一定留著!”
李延齡戀戀不舍地把人參給了我。
範文程該是要等到我的回答,才會罷休吧?
不過想來也好笑,若是我真的死了,又哪裡能回答他呢?看來,他想知道的,並非是一個給他的答案……而是他該給皇太極的答案。
我若是選了人參,他便告訴皇太極我還活著,我若是選了絲帕,他便告訴皇太極我真的死了。是這個意思吧?
我看著專注地堆著雪人的李延齡,哀怨地想著,到底是忘記一個活人容易些,還是忘記一個死人容易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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