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她滿樓紅袖招(八)(2 / 2)

她誌得意滿地畫了一幅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作,打包完之後就差人快馬加鞭的送回了京城,自己反頭就上了戰場。

半月之後她得勝歸來,披著一身塵泥血水挑簾入帳,就見自己的帳子裡蹲著一大群人高馬大的將士,在她進門時集體眼淚汪汪地看她,一臉感動地向她道:“將軍!是燕京來的信!”

說完還抹了抹淚,目光慈愛又慈祥。

我們將軍終於不是單相思了,小嫂子果然是天仙兒!

顧之念:???

她一人一腳把人都趕出了帳子,自己擦乾淨了手接了包裹,展開一看,這才發現居然是一幅卷軸。

顧之念輕輕挑眉,將那卷軸抖開一望。

那圖上一人紅衣烈烈,翹著腿坐在落滿積雪的梅花枝頭,眉眼舒朗,神態輕狂,端著酒壺朝著人偏頭一笑,頓時滿目都是桀驁風流。

不是她是誰?

人像下方有用狼毫小筆綴著兩行小字。

——“誤人子弟。”

——“回來,我教你。”

她一下就笑彎了一雙眼。

* * *

當天晚上,顧小將軍神清氣爽地出了營帳,扯著滿營的將士們操練到了半夜,直練到天光大亮。

眾人被她折磨得不行,卻見她還滿眼笑意的站在瞭望台上,抱臂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剛有點兒偷懶念頭的將士們頓時褲腰帶一緊,慫成一團地跟上了。

就在滿營的將士們踏著日出進了帳子,一個個咬著被子控訴小將軍不是人,有了小娘子就忘了兄弟的時候,遠在千裡之外的秦·貌若天仙小嫂子·晏,正甩甩衣袖換上了一身玄黑的官服,軟履在刑部門前輕輕一踏,沉著一張臉走進了廳內。

他在兩年前的殿試上橫空出世,連中二元,一路暢通無阻的入了殿試。

若不是他有張實在太過年輕招人的臉,沉鬱鋒利的眉眼平穩又好看,讓聖上撫掌大笑後點了個探花,要他折枝參宴,贈與百官,他恐怕還能再多摘個狀元回來。

可禦前賜座、麵聖親談,這金榜宴上他的風頭可一點兒也不比狀元郎弱。

更彆說幾日之後他官拜刑部侍郎,正四品的實權官職,驚掉了無數人的下巴。

可偏他不動聲色、雲淡風輕,接了旨之後便直接搬進了刑部裡,天天和案宗刑具打交道,誰請都不出來。

這人像條盤踞在陰影裡的蛇,陰鷙沉默,卻以所有人都沒有撩到的速度一路爬到了刑部尚書的位置,獨掌刑部。

等到一眾世家意識到這個年輕後輩帶來的威脅時,他已經穩穩地駐紮在了刑部,利害關係盤根錯節,再也不是能輕易摧毀的小官了。

顧之念在他走馬上任之日趕回燕京參加了一場大宴,在宴席上同他見了一麵。

兩年多未見,秦晏的眉眼愈發的成熟穩重,身上的氣質凝練而陰鬱,早些時候還能隱隱見到的鋒芒徹底遮掩,整個人就像一塊無縫的頑石,百毒不侵。

她在路上跑死了三匹馬,掐著宴會的末尾闖進了宴客廳裡,慣舊的一身烈烈紅衣,風塵仆仆,狼狽又落拓,眉眼風流,倚著廊柱朝他笑一下,挑眉道:“來討一壺酒,秦尚書給還是不給?”

秦晏坐在首座望著她一怔,隨後陡然勾唇輕笑了一下,輕聲答:“顧將軍大駕,榮幸之至。”

隨後親自起身,去後方的庫房裡給她尋酒去了。

顧之念笑著看他清瘐瘦削的背影,眼中帶笑,敷衍地應付了不少跑來巴結奉承的官員,隨後便脫身退場,從宴上溜了出去,連夜趕回了塞北。

秦晏回來時才知道她已經走了,剛剛從庫房裡取來的好酒還被他提在手裡,一時卻沒了該送的對象。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若無其事地將酒擱在了自己的桌案上,仿若無事發生一般重新融入了宴會。

隻是等賓客儘散,他孤身回到自己的院中時,這才發現桌上有一壇開了封的酒,靜靜地立在他桌上。

壇中隻剩下剛好一半的酒液,清冽醇香,壇底壓著一塊巴掌大的紅布,邊口半點兒不規整,還帶著一點兒暗紋,顯然是某人隨手從衣料上扯下來一片,用以應急。

布上遒勁潦草地落著一句話:

——“烤雞忘了買,折一枝梅送你,望你見它如見我,可不許置氣。”

他低眼一看,酒壇旁邊果然擺著一枝開得正好的梅,芬芳馥鬱,滿室冷香。

秦晏握著那紅布無聲笑了一下,一副陰鬱眉眼頓時軟下來,無端顯出一點兒柔和的無奈。

他抬手將那枝花插進了一旁的梅瓶裡,輕輕拂去了上頭的一縷殘露。

好端端地折了他的花,還拿來送他。

這顧小將軍……可真是天下一等一摳門的人。

被念叨的顧之念在馬上打了一個噴嚏,抬手揉了揉鼻子,惆悵地看了看又已經開始落雪的塞北邊境,愁。

——這鬼地方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春天?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後,顧小將軍帶著顧家軍回京。

眾將士:嫂子好!!!

秦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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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二更!!!

大家還是合理期待一下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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