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了兩息。
顧之念陡然偏了偏頭,衝他道:“你說得對,顧之念已死,那這場婚約作廢,信物我今日便收回了。”
她話剛說完,抬手就要去拿他手裡的玉佩。
秦晏的瞳孔一縮,本能性地收了手後退了一步,冷眼道:“你說什麼?”
顧之念不閃不避地又朝前逼了一步,含笑湊近到了他的麵前,望著他的眼睛道:
“我說婚約作廢。既然你不願娶,那秦大人大可以將這玉佩還給我了,物歸原主有什麼不對?難不成你還想私藏?”
秦晏狠狠皺了皺眉,剛想開口說話,可顧之念卻將眼角一挑,又笑道:“隻是你若想鬆一口氣,怕是還早了一點。”
“我妹妹沒能同秦大人結親,算來也隻能說她沒有這個福分,同秦大人失之交臂,”她笑眯眯地說,“那我們來談談另一場婚事。”
秦晏陡然一怔。
另一場?什麼另一場婚事?
顧之念察言觀色,看他皺了眉,眼中有點兒微不可查的的困惑,頓時便又走近了一步,同他隔著半指不到的距離,湊在他耳邊低聲道:“秦大人可真健忘。”
“吃了我的烤雞喝了我的酒,你莫不是以為沒代價吧?”
秦晏耳尖一麻,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反應過來之後卻又不可置信地轉回了臉,滿眼震驚地看著她:“你……”
“我什麼我?”顧之念抬頭衝他挑眉,滿臉的笑容桀驁又自得,欠揍又惱人,“誇我好看儘管開口,要是想說點彆的那就先閉嘴,這院裡的風太大我聽不清。”
被刑部高得遠超常理的圍牆擋在院外的風:“……”
風在院外坐,鍋從牆裡來。
誰有它來的慘?
秦晏氣結。
他實在是弄不懂她,時隔三載,他自認已經從她每月必來的信件和那些從未停歇過的、與她有關的傳聞裡看透了這個人。
可當她翻山越嶺,走過燕京到塞北的距離,真真正正地站在他麵前的時候,又好像哪裡都同他的想象不能吻合,可偏偏他竟還半點兒沒覺得不對。
他深吸一口氣,冷著臉道:“顧之念,你鬨夠了沒有!”
叫的是她的本名。
顧之念就笑著朝他眨了眨眼:“還行。”
這就是默認了。
秦晏頭疼又無奈,卻不可否認的在心下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他不是沒想過如若自己的猜測有誤該如何自處,可最後的答案就是沒有答案。
不管她是誰,他總歸是得認。
他無奈地將眼一闔,冷眼朝顧之念遞了一個眼刀,道:“不說有個妹妹了,嗯?”
“是有一個,你不肯娶,那我就隻好親自上了。”
顧之念笑著看他:“勞煩秦大人自己備一備嫁妝,乖乖在府裡等著我來提親。”
秦晏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
這人到底多大的臉?
一隻烤雞一壇酒就想把他套牢,他看起來像那麼容易就被哄回家的人麼?
還真是。
他心下無聲地軟成一片,沒什麼威懾力地橫她一眼,道:“若是我拒絕呢?”
顧之念抬眼,就對上他那一雙外人眼裡陰鷙冷淡的鳳眼。
此時弧度溫和,柔軟得像他肩上無意留下的一小瓣桃花,盛著三月西湖的水,漾得她腰都酥了一半。
她故作沉思狀地歪頭想了想,笑道:“那就再找一個。”
“我官拜一品,百戰百勝,萬人敬仰,這燕京城裡誰家的小姐不想嫁給我?”
“秦大人,你能讓我在三年前一眼相中,為你守身如玉三年,從不沾花撚草,可是你好不容易修來的福氣,希望你好好珍惜才是。”
“不用太謝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長得過分好看呀。”
秦晏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
她不提就罷了,一提就讓他想起來今日裡在城門口那萬人空巷的盛景。
整個燕京的貴女們哪個不為了這玉麵小郎君的一笑神魂顛倒的?
她還真一點兒沒唬他。
他忍了又忍,忍無可忍。
抬手就把這惱人的家夥一把拽進了懷裡,低頭就吻了上去。
這雙唇說起話來太讓人生氣,還是堵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本章最慘獲得者——風。
有請這位同學發表一下獲獎感言。
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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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風又做錯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