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種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輕易後悔的人,選擇與他而言,隻有判斷和結果。
況且不過就是守十幾分鐘的門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
——他收回這句話。
不到三分鐘,秦晏就認識到了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麼的錯誤。
顧之念進去不到半分鐘,浴室裡便傳來了清晰的水聲。
這門板中間嵌的是一塊半透明的毛玻璃,從這一側看過去並不能看得真切,但卻能望見一點兒模糊的光影,他為了避嫌特意挪開了目光,可視線能移,聽力卻不能輕易的被屏蔽。
水滴濺落的聲音砸在了瓷磚上,同時也清晰的砸進了他的耳朵裡,傳來清脆的響。可這響聲裡卻又同時夾雜著一點兒更輕更鈍的聲音:觸碰聲,濺落聲,鞋底輕輕擦過地麵的響聲……還有顧之念顯然心情很好的哼調聲。
這些聲音單挑出來都又輕又緩,平日裡根本都不會引起人的注意。可他這會兒就站在與浴室一牆之隔的門口,手掌還緊緊握著門把,這所有的聲音便都如針一樣紮入他的耳朵。
秦晏閉了閉眼,試圖強製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彆的什麼東西上,然而無論他的視線飄向什麼地方,那些聲響都如影隨形,半點兒也不肯放過他。
那水聲還在響。
他偏了偏頭,目光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投向了窗外。可那水聲卻如跗骨之蛆,死死地附著在他的耳膜上,片刻都不曾停。
除了視覺之外,聽覺,觸覺,嗅覺……
沒有任何一項肯將他放過。
秦晏皺著眉,輕吸了一口氣。
然而浴室裡的顧之念卻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他的煎熬似的,輕輕勾了勾唇角。
她踏著滿地的水漬走向了一旁的半身鏡,慢悠悠地擦了擦身上的水,視線輕輕掃過放在一旁的襯衫,抬手套上,這才舉起手,掌心在鏡麵上一抹,掌心下頓時便露出來一雙似笑非笑的臉。
她打量了一下這張剛剛出浴也沒有半分不妥的臉,滿意地笑了笑。
她就喜歡這種卸了妝也沒有半點兒死角的臉。
秦晏在門外聽到水聲忽停,下意識地開口叫了一句:“顧之念?”
話音剛落,門就被從內側打開,陡然加大的門縫間一下瀉出來一大圈柔軟的白氣,像霧又像蛇,讓人還來不及分辨它的模樣,就又消失在了空氣裡。
顧之念就站在這白霧裡,朦朦朧朧的一張臉,開口用鼻音輕輕地哼出了一句:“嗯?”
句尾還帶著一點兒軟綿綿的潮氣,聽著沒有半點兒攻擊性。
秦晏在她開門的那一下就鬆了手,卻不可避免地還是一下就與她四目相對。
顧之念卸完妝的樣子比她白天顯小得多,失去了那一身利索成熟的著裝,拋開她捉鬼天師的身份不談,此時此刻她看著最多也就隻有二十出頭的年紀,根本是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一張臉生得又白又小,小得好像讓人一手就能覆住,再往下是一截修長的頸。
秦晏一下挪開了目光。
顧之念在心裡笑了一聲,抬手輕飄飄把落在頰邊的一縷濕發撥到了耳後,偏頭笑道:“謝謝。”
到底是謝什麼也沒說清。
秦晏方才身側的手掌輕輕握了握,什麼也沒說,隻是稍一點頭,甚至都沒抬眼看她,直接轉頭就走,直奔臥室而去。
步伐倒是鎮定,隻是落在顧之念眼裡,怎麼看怎麼像落荒而逃。
顧之念半倚著門板笑開了,一直目送他進了門,然後那扇門“嘭”的一聲在她麵前關上她都沒收回目光。
潮濕的頭發還沒擦,水滴一滴滴打濕了她的領口。
係統聽到關門響的時候還愣了一下,不怎麼確定地問宿主:“……您不用追上去的嗎?”
她明明剛剛在浴室裡還在盤算著什麼男友襯衫什麼的,怎麼這會兒倒是這麼氣定神閒。
顧之念眉一挑,指腹在下唇輕飄飄一抹,笑道:“不急。”
她聳了聳肩,修長的一雙長腿隨意一跨,乍一看是風情萬種,實則是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就直接趴在了沙發上,彎唇道:“凡事都得講究一個度,把人嚇跑了就不好了。”
畢竟她的小男主……這會兒還是太小了。
一逗就跑,害得她一點兒成就感都沒有。
她屈了屈膝,剛準備找個舒服的姿勢好好窩上去,就陡然又聽到了一聲開門的輕響。
顧之念整個人一愣,趕緊從沙發裡抬頭。
就見剛剛還被她掛在嘴邊的小男主去而複返了,還是那樣一身居家裝,腰高腿長,沒什麼表情的樣子,隻是手裡多了一隻吹風機。
他抬眸與顧之念視線一對,眯了眯眼,開口說:“來吹頭發。”
作者有話要說:顧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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