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裡。
窗戶半開。
銀輝落入桌上燭台。
燭火搖晃著人影。
陸小鳳看著楚留香脖子上的淤痕,眼神曖昧。
喲謔。
居然還有心思和佳人私會,看來是無須多加擔憂了。
楚留香隻是笑了笑,摸了下鼻子,將自己的領子扯得高了一點。
那一道淤痕,是竹枝枝扣住他肩膀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他暗暗在心裡歎息。
——為自己歎息。
被一個美麗又可愛的姑娘,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什麼的,實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更何況。
少女還說他醜。
楚留香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忽然覺得,不易容也挺好的。
少女也瞄到了,十分心虛地將眼睛挪開。
她哪裡知道,那會是楚留香。
那人^皮麵具客氣點說是平平無奇,老實說,確實是有點醜啊。
——她也沒有說錯。
“楚兄。”打破沉靜的,是花滿樓,“你前去府衙,是想要看看那幾具屍體嗎?”
說起正事,楚留香也肅然起來。
他那一張臉,要是沒有掛上笑容,還當真有幾分唬人。
“花兄果然了解我。”楚留香點頭道,“我此次前往府衙,確實是要看看那幾具屍體。”
竹枝枝用拳頭支著下巴,問道:“你想要看什麼?看他們是不是死於天一神水的毒?”
“竹姑娘聰慧。”楚留香笑道。
他一笑,那股子唬人的肅然,就散了個精光。
帶上笑容的楚留香,有一種令人感到格外親切的魅力。
——似乎沒有什麼話,是不能對他說的。
“那你不用看了。”少女肯定道,“他們中的,絕對是天一神水。”
楚留香嘴邊的笑容不變,問道:“竹姑娘怎麼知道,他們中的就是天一神水?”
能夠在這種人人喊打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不愧是楚留香。
少女漫不經心地想道。
她伸出兩根手指,道:“很簡單啊,隻需要兩個理由。”
“哦?”楚留香好奇道,“哪兩個理由?”
據他所知,目前江湖上,還沒有人能夠完全知道天一神水的毒性。
“第一,此種毒,連蓉蓉都沒有見過。”少女掰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江湖傳聞,神水宮的天一神水丟了,且此神水劇毒無比。”少女掰下第二根手指。
蘇蓉蓉醫毒無雙,她都不知道的毒藥,本來就少之又少;恰在此時,天一神水丟了。
就算是傻子,也能將這兩件事情,給聯係到一起去。
竹枝枝又不傻。
更何況。
她可是個看過原著的人。
“竹姑娘……當真是冰雪聰明。”楚留香和陸小鳳一樣,都是個不吝誇讚的人。
少女有一點點小驕傲。
她鼓著臉,微微揚了揚眉毛。
很快,她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穩重,偷偷將嘴巴裡麵的氣吐出來。
花滿樓便是聽著,都忍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這樣的少女,實在是……太過惹人愛了。
“還好,還好。”竹枝枝擺了擺手。
花滿樓問道:“楚兄,花某隻問你一句,天一神水,是否是你盜走的?”
若說楚留香拿天一神水殺人,他是萬萬不信的。
可光是拿神水,卻被人利用的話。
那就說不定了。
香帥畢竟也是個心軟的人。
心軟的人,總是容易被人利用的。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實不相瞞,楚某連這天一神水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那便奇怪了……”陸小鳳摸著自己的小胡子道,“普天之下,除了你之外,難道還有彆人,能在神水宮裡麵自由出入?”
浪子在心裡犯嘀咕,不會是司空摘星那隻猴精偷的吧?
竹枝枝盯著花滿樓擱在桌麵上的手,漫不經心道:“神水宮的人,不就能在神水宮裡麵自由出入嗎?”
她花神的手,真是好看。
骨肉勻稱,指節纖長,手上無論是拿折扇還是茶杯,都那麼好看。
少女的視線,半分也不隱晦。
陸小鳳在對麵坐著,看得清清楚楚。
嘶。
他又感覺自己開始牙疼了。
花滿樓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的手擱在桌上,任憑少女怎麼看,也沒有半分要移開的意思。
君子麼,總是不會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感到難堪的。
何況……
被喜歡的姑娘盯著看手,也沒什麼好回避的。
楚留香隻是看了一眼,就沒再多看了。
“竹姑娘說的不錯,這件事情還有可能是神水宮的人自己做的。”他琢磨道。
普天之下,能盜取天一神水的人,除了神水宮原本的人之外,怕是沒有人能比她們更來去自如的。
就算是楚留香也不能夠保證,自己必定能全身而退。
竹枝枝愣了一下。
啊?
她剛才說什麼了?
“不錯。”陸小鳳也順著自己的胡須,道,“這麼說來,我們還是得想個辦法,從神水宮裡麵打探消息,看看最近有什麼異常。”
嗯?
故事進度怎麼忽然之間就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