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簪(2 / 2)

抬眼就看見跪在一堆牌外前的南寂煙。

她身上穿的還是白日那件薄薄的衣服,背部挺直,體態端莊,冷玉般的臉蛋帶著幾分慘白,唇瓣也無絲毫的血色,甚至能看清楚上麵的淺淺唇紋,襯得她少了一些堅定,倒是多了幾分柔弱。

蘇言溪將臉上的麵罩摘了下來,從身後的陰影中走出來。

她明明記得自己下午走的時候,才剛提醒過南寂煙,從這裡到永豐的路也挺難走的,這幾天她最好在家裡養精蓄銳。

怎麼晚上就被抓起了?不過也是,她畢竟是虐文女主。

林采荷率先看到了蘇言溪,眼睛倏的瞪大,她結結巴巴道:“世,世子。”

緊接著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也知道在南家的祠堂裡見到蘇言溪是不應該的。

她看向還跪在一旁的南寂煙。

蘇言溪向前走了幾步,看向一排排的排位,微微皺了一下眉。還是拱手拜了拜。

她道:“南姑娘是想將雁歸上到南家的族譜上嗎?”

林采荷錯愕的看著她:“世,世子?”

女子怎麼可以入族譜,而且南雁歸真實的姓可是姓“蘇”。

南寂煙聞言,她的身形也微不可聞的顫了兩下卻並未言語。

“不過,雁歸都不在。你跪了也是白跪,還是等有機會了,再讓雁歸過來拜見吧。”蘇言溪踱步走了兩下道:“不過我倒是答應雁歸了,三日後一定還給她一個健康的娘親。你再跪下去我可就失約了。”

她低頭看向南寂煙:“你肯定教導過她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的道理。本世子可不想失約一個小孩子。”

蘇言溪話剛一落,她就彎腰稍稍一用力,將人橫抱了起來。

林采荷慌得也站起了身,急忙道:“世子,這於理不合啊。”

“‘於理不合’是你們家的家規嗎?”蘇言溪凝眉道,隔著單薄的衣服,她都能感受到南寂煙衣服的冰涼,這都還惦念著於理不合呢。

她低頭猝不及防的對上南寂煙略微有些生氣的眼神,她的手也在微微的掙紮著。

蘇言溪習武又比南寂煙高了一個頭,南寂煙又擔憂會招人過來,隻敢小力氣的反抗,貼在身上更是沒有力道了。

蘇言溪冷聲道:“你再掙紮,我就直接把你打暈了。”

南寂煙不知想到了什麼,瞬間停下了掙紮的動作,她退了一步道:“世子,我自己下來會走。”

蘇言溪拎了懷裡的重量,心想對待不知變通的女主,有時候冷硬一點也挺好用的。

不過她都把人抱起來了,也沒必要再放下去了。

“不用。我把你送回房間,明天一早你再偷摸過來歸著,你爹…”她想到那個罰自己女兒跪著的還算是自己的嶽父大人,又不情不願的改了口道:“南大人他不會發現的,就算發現了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言溪又看向林采荷道:“采荷姑娘,勞你給你家小姐弄點藥過來,彆又感染風寒了。還有…你應該知道吧。”

她沒怎麼照顧過人,自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林采荷這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連連點了點頭:“知道了,世子,小姐那邊有小廚房,我這就給小姐去煎藥。”

暗衛已在南府待了一陣子,自然是知道南寂煙的住處的,蘇言溪抱著人輕鬆的就到了南寂煙的門口,她略微彎腰將人輕輕的放在地上。

南寂煙跪了一會兒,腿上又疼又麻,她咬著牙才堪堪堪站穩,又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

蘇言溪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她輕歎了一口氣也往後退了一些,道:“剛才是無奈之舉,請南姑娘原諒。”

即便做的是先做後問的事,她的語氣裡也沒有多少歉意。。

南寂煙:……

她這處住所並不大且地處偏僻少有人來。點點燈光在一片黑暗中格外顯眼。

蘇言溪也發覺了她的目光,道:“你不成器的弟弟來了。”

她對南錦盛的厭惡幾乎是不加掩飾的,皺著眉頭,語氣也冷冷的。

那麼小的小孩子,又是南錦盛的外甥女,他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蘇言溪看向南寂煙道:“我可以把他也打暈了,不會給他機會讓他去南大人那裡告狀的。你休息就好。”

南寂煙突的看了她一眼,她見蘇言溪的次數並不多,每次留給她的印象卻都有所不同,讓她分不清楚蘇言溪的真是為人。

與這樣的人相處是最為艱難的。

南寂煙搖了搖頭,語氣疏離:“不用。”

“那我走了。”

蘇言溪道了一句,抬頭又看向南寂煙頭上的簪子,道:“雁歸這幾天可能會有些想你,你把簪子給我吧。”

一聽到她提起南雁歸,南寂煙也並未多想什麼。

幾乎是立即就伸手將頭上的木簪摘了下來。

一頭烏黑秀麗的瞬間長發散落了下來,眸子清淡帶著淡淡的欣喜,慘白如紙的臉色也恢複了些許的顏色,如同冰天雪地中的一抹嫣紅。

蘇言溪將簪子接了過來,還是忍不住歎氣。

南寂煙怎麼就是她哥哥的官配?

真的就一把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她也有點見色起意…想要鮮花。

蘇言溪語氣淡了一些:“本世子走了。”

緊接著一個閃身,蘇言溪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林采荷將煎好的藥端進了南寂煙的房間裡,她又四處看了看沒見到蘇言溪的人影,她便知道人已經走了,她頓時放下心來。

“小姐,喝點薑湯去去身上的寒氣寒,小心感染風寒。”

南寂煙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湯藥,伸手拿了過來,皺眉喝了下去。

林采荷見到她這模樣,又為南寂煙難過了,南寂煙之前也是怕喝藥,自從有了南雁歸,她時常會替南雁歸試些補身體的藥,多難喝的藥也能喝的下去了。

她家小姐還真是命苦,好在日後的生活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南寂煙皺眉道:“是你將他找過來的嗎?”

“小姐,我…”林采荷跪了下來:“小姐,我擔心你的身體啊,小小姐還在等著你去見她呢。”

她知南寂煙心軟,立即擠了幾顆眼淚出來。

南寂煙沉思了一瞬,很快就原諒了林采荷,她輕咳了幾聲,道:“起來吧。下次不要再這樣做了。”

林采荷瞬間喜笑顏開,道:“謝謝小姐。”

她轉了轉眼珠子,又忍不住道:“小姐,今天我聽老爺說世子太粗俗了一些,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兒。”

南寂煙顯然也想到了他今天的表現,可之前與他見麵時,蘇言溪可是威逼利誘,心思深處之人,他這樣做,必然是有其他的緣由。

林采荷忍不住擔憂:“小小姐和她在一起會不會被帶壞啊。”

南寂煙搖了搖頭:“隻不過幾天而已,應當不會。”

蘇言溪拿著木簪子回房的時候,翠桃過來報她,南雁歸今天還沒睡著,說是想等她回來一起。

這幾天擔憂小孩子剛離開母親不適應,她和小孩雖然也不熟,至少是被她承認的爹爹,也就和她一起睡覺。

不過她有時候回去晚了,小孩倒也不吵不鬨的乖乖睡了。

今天是怎麼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木簪,難不成小孩和媽有心靈感應,知道她拿了東西回來?

可她想中間商賺差價,不給她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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