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眼時身邊沒有人,愣了一會兒後坐起來,拿出手機想問俞知遊去了哪裡,潛意識裡卻覺得昨夜的事大概是個夢,但這個房間卻在提醒他——這些都是真實的。
陳向喧穿上衣服走出去,客廳餐桌上放了一張譜子,底下空白處寫著:我去買飯了,在家裡彆出去。
字很好看,和俞知遊前幾年的字相差太大,他看了半天突然意識到,這五年,他們都變了不少。
不管是哪方麵,都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模樣了。
他掏了掏口袋,忘了這是俞知遊的衣服,身上沒有煙,甚至連家裡也沒看到煙。想著出門去買一包,俞知遊又讓他在家裡彆出去。
外麵雨大,他也確實不想出去。
陳向喧拿起手機給俞知遊發了條消息:回來了嗎?
魚:快了,餓了嗎?
陳向喧:我有個不情之請。
魚:那彆說。
陳向喧:我還是說吧,帶包煙。
他看著俞知遊那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但他就是半天沒發過來,就在陳向喧快放棄這個念頭時,俞知遊回複了:臥室桌子左邊第一個抽屜,煙和打火機都在裡麵,陽台上有煙灰缸。
陳向喧還沒來得及打字,俞知遊又發來一條:彆抱小雞,小心又拉你手上。
陳向喧回複道:好,記住了。
他將手機擱在餐桌上,進了臥室拉開抽屜,沒有想看俞知遊隱私的意思,隻是那盒煙卡著一個本子角,本子也被卷起好幾頁。
打火機先被拿起,隨後是那盒煙,拿煙的動作讓本子翻開,裡麵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陳向喧看了眼就皺起眉,隨後拿著這個本子帶著煙和打火機一起出了房間。
煙盒裡還剩下五支煙,陳向喧點上一支,搬了把椅子坐到陽台上,他抽上一口,翻開第一頁。
這個本子其實挺厚的,比俞知遊店裡那個小房間桌上的要厚了不少。
裡麵內容很雜,看著像是兩個筆跡。
比如裡麵有一段,上麵那個潦草的字寫道:你等會兒想去哪裡?
底下那個好看些的字回道:都可以,看你想去哪兒。
其他的差不多都是這種日常對話,再往後麵翻,這兩種字體都越寫越好,到後麵漸漸分不清哪一句是先說話的那個。
一支煙還沒抽完,俞知遊就開門走了進來。
他先將菜放到桌上,蹲下從地上抱起了小雞,陳向喧手裡那麼顯眼的本子,現在根本無處可藏。
俞知遊摸著小雞的後背站到他邊上,他把本子合上,用右手拿著垂在腿邊。
“還藏呢,”俞知遊抬了抬下巴,“我已經看見了。”
陳向喧現在是一手拿本子一手拿煙,他隻得看著俞知遊,一副‘我知道錯了’的表情。
“快抽,抽完過來吃飯,”俞知遊將小雞放在陽台角落的那個窩裡。
他看著陳向喧抽完最後幾口,端起煙灰缸遞過去,他將煙頭按熄後將本子遞給俞知遊,本子是橫著拿的,朝上抬的那一下,從本子裡掉出一張紙。
這張紙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它是被俞知遊折疊兩下夾在裡麵的。
陳向喧彎下腰撿起來,將那張紙墊在本子上打開。
俞知遊站在那裡沒說話,看了一眼便拿著煙灰缸走出陽台。
這是那張在明月天橋上被俞知遊拿走的紙,上麵寫著:下次不會再遲到了。
下麵還有一句:不會了,我不會再讓你等我。
這兩句是陳向喧寫的。
這張紙上本來隻有這兩行字,現在底下卻多了好幾行。
底下寫著:你知道的,我會等你,我希望你也能等我。但這次真的太久太久了,你還是不要等我了。要不然,你就遲到吧。再也不要來找我。
他將這張紙看了好幾遍,俞知遊在外麵喊了聲:“先來吃飯。”
這張紙又被折疊兩下夾進了本子裡,陳向喧走到餐桌前坐下將本子遞給俞知遊,他‘嗯’了聲接過,將飯菜放到陳向喧麵前:“這個本子是我寫的,具體時間不記得了,反正就是這幾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