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節目行。
跟著能混分。
第86章
“我……”
小逸抓著手裡的道具長矛,覺得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裡。
他該去地縫裡。
但是那麼多雙灼熱的目光盯著他,還有台上的辰辰。
老實講,很多時候,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沒有認識過辰辰。
這是他命裡的劫。
他動了。
他揮出長矛,“公主殿下!”
“這件事情由不得你任性,你的駙馬隻能是我。”
棒打鴛鴦,強勢娶妻
顧·霸道騎士·逸狠狠愛
楚瑜、崽崽:“哇~”
有來有往,那是真的好看啊。
本來都想離開這裡的小玨,又停住了腳步。
辰辰癲,癲多了也沒什麼好看的。
但小逸今天癲成這個樣子,那確實得好好看看。
辰辰見小逸接上自己的戲,霎那間爆發出極強的求勝欲。
他在讀書這種事情上贏不了小逸,難道在這上麵還不行嗎?
他可是天生屬於舞台的人!
戲,都是靠自己搶來的。
辰辰嘴角勾起一個冰冷(ps:自認為)的笑。
“哈哈——”
皇冠掉了。
“哎呀媽呀。”
他手忙腳亂的帶好皇冠,繼續自己冰冷的笑,“哈哈哈哈,你隻想做公主的駙馬,但是你又有沒有想起過大明湖畔的夏春秋!”
楚瑜皺眉。
好耳熟的地名和人名,又耳熟又陌生的組合。
劇本已經徹底放飛,小逸隻能謹慎的“哦?”了一聲。
彆管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反正顯得挺高深的。
充分調動了觀眾的好奇心。
隻見辰辰一把扯下自己的假發,“現在呢?”
“現在你可想起來了?!”
觀眾席:“謔!”
變裝之,扯掉假發,我就是“她”。
小逸:“嗯?”
辰辰倒在地上就開始哭訴。
深知還貼心的換了個口音。
“天殺的嘞!你這個人才沒有良心!”
“當時你騙俺,一定會對俺好。但是你去參軍了,一去就不回!”
邊罵邊拍地,動作和村頭罵街的大娘一樣一樣。
但偏偏又是個短手短腳的阿崽,穿著粉色的蓬蓬裙。
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一個人住在四麵漏風的窯洞裡,吃不飽穿不暖!彆說是葷腥了,為了裹腹把周圍山上的草都啃禿嚕皮啦!”
這台詞,楚瑜熟。
他嘴角抽抽,真不知道辰辰到底背著他看了多少劇。
但轉念一想,這些東西也不是全無益處。
堵不如疏。
好好指引,也能讓孩子們明白更多的是非對錯。
上頭辰辰還在賣力的表演,下麵的楚瑜已經想好要再增加一門影視作品賞析。
“郎心似鐵,心中無愛。”
辰辰滿心悲涼,“這麼久了,你竟然都沒有認出來,我就是你的妻嗎!”
小逸:“……”
認不出來。
你都中西合璧了,東邊的發妻,成了西邊的公主。
他這參個軍,直接橫跨一個大陸。
認不出來一點。
其實,每次辰辰帶著小弟們看劇的時候,小逸也在。
但是他看的方向不太一樣,他喜歡去研究劇裡麵的時代背景,再去分析人物的行動動機。
就像數學一樣,邏輯明確,環環相扣。看完一部劇,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但是他學不來辰辰的跳脫。
“公主殿下,您還記得我為什麼要娶你嗎?”
小逸著重咬緊了“記得”。
已經殺瘋了的辰辰忽然想起。
對哦。
他最開始的劇本,不就是排了一場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然後突出一下相愛沒有那麼容易。
為他哥後麵點回來道歉做鋪墊嗎?
現在好像,或許,大概,是有點跑偏了哈。
但是沒有關係。
他是專業的。
辰辰一摸臉,“騎士。”
小逸一步沒走,他已經明悟,他的作用和後麵的蘑菇差不多。
都是背景板。
但他主要是需要做一下串燒,方便辰辰的個人秀。
“嗯,我在。”
辰辰笑得溫柔,“你過來呀。”
小逸:“……”
辰辰靠在他的肩膀上,“其實我不怪你。”
“畢竟我是那麼的愛你。”
小逸強忍惡心。
觀眾席:“咦~~~~”
戀愛腦,叉出去!
下一秒,含情脈脈的辰辰掏出一根胡蘿卜,反手捅在小逸肚子上。
“哈哈哈哈,想不到吧!”
“我讓你過來這是想殺了你!我胡刀子進,卜刀子出!你完蛋了!”
小籠:‘哇~’
他就知道卜卜是最厲害的!這都有參與。
卜門萬歲!
辰辰又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其實,在和他在一起之前,我早就有了心意之人……”
接下來,辰辰一個人在上麵講述了一段年少情深,最後因為互相不包容,矛盾漸深,分道揚鑣,最終悔恨一生的故事。
“如果我當初原諒他的話,怎麼會由得這個奸詐小人害了他!”
“我其實根本就不愛他,我所做的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報仇罷了!”
可以。
楚瑜終於在辰辰身上發現了一點語文天賦。
總結歸納能力挺強的。
這狗血精華,狠狠拿捏。
沒一點多餘的。
到了最後的評價環節。
楚瑜:“劇情緊湊。”
園長:“反轉精彩。”
老張撓頭,“牛。”
最後楚瑜以“禁止專業人員參賽”的理由,剝奪了辰辰自由上台的機會。
他怕再演下去,到了明天早上,這連續劇都還能演下去。
……
回家後,楚瑜把自己砸進床裡。
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不僅是身體,更多是心。
今天依舊沒有蕭晏的消息。
“你總是這樣……”
蕭晏像是給他施了法,這五個字就是咒語,無時無刻都在腦子裡循環播放。
不僅宣告著蕭晏對他的影響,對他的失望。
更是在反複強調他的懦弱。
蕭晏走出了九十九步,但是他卻懦弱到不敢邁出那一步。
看似大方的承認自己的感情,實則是給自己的龜縮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日落暮合,楚瑜抬擋住眼睛。
有小珍珠從眼角滑落。
今天吹吹吵著要去和小籠一起睡覺,小玨一起過去陪他。
家裡一個人都沒有,楚瑜放肆的讓難受的情緒徹底將自己包圍。
暗夜交替所有光亮。
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蕭晏站在楚瑜的房外,左手抬起又最終放下。
右手上纏繞的繃帶,有些顯眼。
他走得匆忙,回來得也秘密。
蕭晏一個人在門外站了兩個小時,夜風漸涼,冷得天上的星星一抖一抖閃著光。
最後,還是轉身離去。
他沒有回軍部,那你反而有更多的眼睛。
回家的時候,辰辰還沒有睡。
看見突然出現的哥,詫異中,帶著一絲心虛。
手背在身後咕蛹。
好像在藏著什麼東西。
“哥……?你回來了?”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但是他很快注意到了蕭晏受傷的手臂,“哥哥你受傷了?!”
蕭晏小時候受的傷多,大了之後反而很少。
平日裡就算受傷,也很少被辰辰看見。
在小崽崽的心裡,他哥是一個超級厲害的人。
銅牆鐵壁。
沒有什麼可以傷害到他。
嗯,除了愛情。
所以,需要打繃帶,已經是很嚴重很嚴重的情況了。
蕭晏此時的心情也不太好,隻安撫的摸了摸辰辰的頭,“沒事。”
“去睡覺吧。”
說罷就自己進了房間。
獨留辰辰一個人在憂心忡忡的站在原地。
過了會兒,他憂心忡忡的回了房間,躲在被窩裡和大家發消息。
【計劃有變,立即執行】
翌日一早。
楚瑜剛一踏進教室的大門,就發覺氣氛有些不對。
凝重的有些過頭。
他把書放在講桌上,“這是怎麼了?”
沒想到這一問,辰辰就嗷嗷哭了起來。
“楚老師,我哥、我哥他昨天回來了。”
楚瑜心裡一抖,蕭晏回來了嗎?
但是辰辰哭得稀裡嘩啦的樣子,讓他害怕。
他走過去,幫辰辰擦眼淚。心裡都要燒起來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哄人,“怎麼了,有什麼事情慢慢說。”
辰辰抽抽噎噎的遞楚一個白盒子,“這、這是我哥哥要我給你的。”
楚瑜隻覺得那白色有些過分刺眼,心下像是油鍋漸了水,劈裡啪啦的炸開花。
“你哥人呢?他怎麼不自己給我。”
“他、他。”辰辰哽咽的說不出話,“他、他不行了…………”
轟————
驚雷在耳邊炸開,霎那間,楚瑜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他渾身一軟,竟支撐不住的倒在地上。
辰辰被楚瑜激烈的反應嚇了一大跳,都忘了把後麵的話說完。
“楚、楚老師,你怎麼了呀?”
但是楚瑜已經聽不見他說話了。
不、不可能的。
怎麼可能?
那可是蕭晏啊!
怎麼可能會?
在這一瞬間,楚瑜想起了原書的劇情。
蕭晏……蕭晏……本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著墨的人物啊!
難道就是這一次?
難道……難道就是在這個時候!
不!
他不信!
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楚瑜紅了眼,抓著辰辰,艱澀的問到:“告訴老師,你哥哥在哪兒?”
“在、在家呀。”
楚瑜來不及多想,撒腿就跑。
差點把進來的小逸撞了出去。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你和楚老師說了什麼?”
辰辰懵懵的。
“我沒說什麼呀。”
“我就是把我們準備的禮物,以我哥的名義交給楚老師了呀。”
順便賣了個慘。
說他哥不行了,那手臂傷得太嚴重了,飯都吃不了了,但還是惦記著送禮物。
辰辰滿臉誠懇,小逸狐疑。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預感。
辰辰闖禍了。
估計還是不小的禍。
楚瑜拚著一口氣,跑到了蕭晏家。
剛巧看見了敞開的大門。
裡麵站了不少人,都穿著軍裝。
顧渝雅和君離在前麵。
君離手上還捧了一束花。
一束花……
天旋地轉。
楚瑜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第87章
世事無常。
當事情沒有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這隻是一句感慨。
或有感悟,但終是隔著薄紗,看著水中月影。
楚瑜渾身脫力,連著手心都出了一片冰冷粘/膩的汗。
像是跌落在了萬花筒裡,眼中景象天旋地轉,扭曲成了一個恐怖的入口。
帶著他整個腦子,整個人都吸了個乾淨。
空蕩蕩的,猶如失去控製的提線木偶。
他甩甩頭,好像要看清楚眼前的幻想。啪嗒啪嗒的水珠落在地上,綻出記憶凝結的花。
屋內的君離正抱著花,稀罕得不行,“沒想到老大那麼浪漫。”
他們一來,就看見客廳的這束花,還以為是蕭晏準備送給楚瑜的。
純白的玫瑰,嬌豔欲滴。
花語,你是我最純至的愛。
“你喜歡這些?”
自從上次,顧渝雅深夜趕來,陪軍離出來一場任務之後,二人之間的好像就多了點什麼東西。
說不清,道不明。
偶然對視,淌出來的情緒就黏著在一起,叫旁人怎麼都融不進去。
但就是這黏黏糊糊的模樣,戳也戳不破。
“怎麼?”君離橫了一眼顧渝雅,“不行啊?”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花的,強悍如君離,也會喜歡這種漂亮鮮活的美麗。
顧渝雅哪敢得罪這個姑奶奶,舉雙手投降,“當然可以,你喜歡什麼都可以。”
他長了雙含情眼,樣貌又風流,就這麼舉手的樣子,好像都藏著壞,勾著姑娘家往他懷裡摔。
君離抱著花,內心狠狠的咒罵了兩句。
這臭男人,就該關在家裡,省得一天出去招蜂引蝶。
顧渝雅還欲開口說點什麼,就被突然衝出來的楚瑜抓住了肩膀。
力道之大,連站在一旁的君離都掀飛了。
表情就很懵。
“蕭晏呢!”
楚瑜啞著嗓子,通紅的眼猶如困獸,“蕭晏在哪兒?!”
軍部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蕭晏和楚瑜的事情,他進來的時候,也沒個人攔一下。
顧渝雅正專心哄著人,一時不察被楚瑜下了一跳。
而楚瑜這個時候,爆發出來的力道驚人。
抓得顧渝雅都痛得有點受不住。
加之他剛剛撞到了君離。
顧渝雅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難看,陰沉著臉,“在哪兒?你能不知道嗎?”
就老大那個放在心尖尖的樣子,他能不知道?
不知道能再這個點趕來這兒?
媽的,該死的小情侶。
他真的是見不得。
她倆在這裡濃情蜜意的,他自己的都還沒落實呢!
顧渝雅無意識的譏諷,瞬間熄滅楚瑜心中,最後一絲隱秘的期望。
在哪兒?
就在這裡躺著啊……
就在這裡,躺著……
但是再也不會說話了,再也不會和他一起散步,一起上課……
也……也不不會,有了小脾氣,但又忍耐的他。
你總是這樣……
連、連顧渝雅都那麼說了。
所以,故事的轉折就到了這裡。
戛然而止。
種種過往,都隨風而逝,成了握不住的沙。
楚瑜麵色蒼白的跌倒在地。
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聚落在下巴,似要流乾所有後悔。
“臥槽!”
顧渝雅被嚇了一大跳,直接一個彈射後退,“你乾嘛!”
“我什麼都沒乾啊!”
他背脊躥上一片涼意,他哭成這樣,老大會殺了他吧?
一定會吧!
君離見他狀態不對,想要扶他起來,“怎麼了這是啥?出什麼事了?”
純白的花闖入眼前,刺得眼睛疼。
楚瑜張了張嘴,發現人悲傷到了極致,原來是說不出話的。
“我……”他艱難的調動聲帶,“我,錯了……”
他後悔了。
他後悔,因為自己的膽小和自私。
沒有早一點告訴蕭晏。
如果他可以早一點說,蕭晏就可以更加注意,有可能、有可能就不會……不會死……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死了。
甚至還不知道,他喜歡他。
很喜歡他……
君離一頭霧水,湊進聽了半晌,“錯?錯啥了昂?”
她逐漸著急,“你說啥呢?”
楚瑜想擦乾眼淚,但是眼淚源源不斷的冒,怎麼都乾不了。
他想問,蕭晏在哪裡。
他總是要見見他最後一麵。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自己的心情。
下一秒,蕭晏打開房門走出來。
聽見響聲的楚瑜轉頭,被嚇得扯了個嗝。
徹底看呆了。
他這是,悲傷過度,出現幻覺了??
顧渝雅反應極快的拉起君離撤退,求生欲極強,非常努力的劃清界限。
“這事和我們無關啊!”
“我可不知道他乾嘛了啊,他一進來就哭,我可啥也沒乾!”
後麵跟著的一群,反應慢了半拍。
退避三舍。
齊聲道:“也不是我們!”
楚瑜漿糊一樣的腦子被震出了片刻的清醒。
被淚水泡軟的嗓音,可憐得不行。
“你、你沒死啊?”
從來沒見楚瑜那麼失態,整顆心都揪起來的蕭晏陷入沉思。
顧渝雅、君離:“?”
眾手下:“…………?”
老大死了?
這事他們怎麼不知道?
這事吧。
當事人也不知道。
遠在幼兒園上課,但是老師不在,陷入去群崽亂舞的教室裡。
玩兒得正憨的辰辰,無意識的打了噴嚏。
他搓搓自己的胳膊,奇怪的說道:“怎麼回事?衣服穿少了嘛是?”
他怎麼感覺背後涼涼的。
“老大!來一起玩兒啊!”
把那點奇怪的感覺拋在腦後,辰辰陷入新一輪的狂歡中。
“我來啦!”
在一片歡騰中,小逸做起了手工活。
很認真的塞棉花。
看形狀,有點像
屁墊?
小玨:“……你在乾嘛?”
小逸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憐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小玨不再多問,“楚老師今天怎麼還沒來?”
小逸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含糊道:“應該快了吧。”
*
蕭晏讓大家都回去了。
楚瑜坐在沙發上,情緒一時還無法從巨大的悲傷中抽離。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巴一癟一笑,整個人都亂七八糟,格外滑稽。
蕭晏用自己能動的那隻手,擦拭著楚瑜臉上的淚。
眼睛紅腫一片,整個臉都被淚水泡得水水潤潤的。
可愛又可憐。
“彆哭了,等下臉疼。”
楚瑜也不想哭啊,但就是忍不住啊。
手緊緊攥著蕭晏的衣袖,生怕他是個幻像,下一刻就消失不見。
他努力瞪大隻剩了條縫的眼睛,嗝嗝巴巴的問蕭晏,“你、你手怎麼了啊?”
蕭晏半點不提其中凶險,“隻是受了點小傷,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見楚瑜很努力的想說什麼,摸著他柔軟的發絲,安撫他,“沒關係,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後麵慢慢點說。”
楚瑜瘋狂搖頭,他不等了。
他現在就要說。
“我、”
他哽咽著說。
“我不是楚瑜。”
蕭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但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微妙同感。
放在保險箱的那份資料。
那張照片。
除了臉長得一模一樣,他找不到任何的共同之處。
但是當楚瑜親口這樣說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荒謬。
但他麵上不顯分毫,這是用熱毛巾替他敷臉,很平靜的“嗯”了聲。
心中柔軟一片。
他不知道,為什麼楚瑜突然和他說這些。
但顯然,這就是他一直掩藏的秘密。
而現在,他願意和自己分享自己的秘密。
就像親密的愛侶,無間的靈魂伴侶。
他這麼淡然的反應,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大事情的態度。
反而讓楚瑜忐忑的心穩定下來。
就這樣,把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穿過來的事情。
還有四十八星、崽崽們未來的改變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蕭晏一時無話。
任誰突然知道,自己隻是一本書裡的人物,都沒有辦法立馬接受吧。
但他還是先抓住了楚瑜的手,輕聲安撫,“我知道,我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
“你不要害怕。”
蕭晏何等聰明的人。
雖然楚瑜隱去了他的事情,但稍微一結合變化和楚瑜今天的反應。
他都能猜到。
他沒活下來。
如果他能活下來,肯定不會讓辰辰他們成為所謂的反派。
他這一生謀求和建設,隻是主角崛起過程中一個毫不起眼的背景板。
因為主角需要一個襯托的反派,所以他死了。
四十八星努力的一切都灰飛煙滅。
曾經快樂長大,無憂無慮的小崽崽們,成了毀天滅地的大反派。
他的弟弟,雖然平時調皮搗蛋,但是講義氣,知分寸。
竟然有一天變成了這樣的人。
其中掙紮痛苦,他難以想象。
何等諷刺。
他第一時間,沒有想到“自己的死亡”,反而是心疼辰辰那些痛苦的遭遇。
蕭晏沉默不語,楚瑜翻抓住了他的手,像他那樣,給他力量,“沒事的,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
“劇情不會再像原來那樣。”
他已經改變了很多,作為主角的小玨都在這裡,和大家關係那麼好。
清潔早就發生了偏移,肯定不會再原書中那樣發展。
蕭晏穩定思緒,問楚瑜,“所以我是在這場事故中身亡了嗎?”
楚瑜腫成核桃的眼睛還掛著一滴淚要掉不掉,看起來傻傻的。
“沒有啊。”
蕭晏奇怪,“那你怎麼知道我“死”了?”
楚瑜驟然一靜,和蕭晏大眼瞪小眼,乾巴巴的說道:“你弟說的啊。”
蕭晏:“…………”
*
“誒?”
莫名其妙被塞了個屁墊,正混身刺撓的辰辰,雙腳突然離地。
轉頭一看,“哥?”
“你怎麼來了?”
蕭晏沒說話,直接把人提進了辦公室。
門嘭的一聲關上。
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辰辰殺豬般的慘叫。
“嗷!!!!!”
“哥!哇嗚嗚嗚嗚嗚!我知道錯了啊!!!”
淒慘程度,嚇懵了所有崽兒。
唯有小逸雙手插兜,瀟灑路過。
深藏功與名。
嗨呀
趕上了。
第88章
“輕、輕點!”
辰辰最後是被薩摩耶三兄弟加睿睿,一崽一手/腿抬出來的。
中間還有一個努力打直手臂,使出喝奶力氣的小籠。
姿勢比較像展翅的雄鷹,如果不是他一直嗷嗷嗚嗚的喊屁股痛的話。
如果不是,他早飯快要被頂出來的話。
辰辰發出最後虛弱無助的呐喊,“慢、慢一點……”
“彆———嘔———”
一代影帝。
尚未崛起的影界新星,就這樣,剛萌芽就被扼殺了。
不過他應該慶幸。
楚老師來得快。
不然就不是他的夢想破碎,是他的屁股碎掉。
小玨在旁邊和小逸說悄悄話,“他哥這次是真的生氣……你給他墊的……我剛剛在地上看見了。”
這是動了真格。
“他到底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小逸也沉默著說不出話。
這麼些年,辰辰作的死也不少,攤著那麼個弟,蕭晏哥哥那是相當能忍。
正說著,蕭晏就出來了。
“把他放下。”
嘿咻嘿咻的五個崽崽原地一僵。
辰辰夾著的尾巴一下子就炸成了大呲花,無助的卷縮,試圖遮住自己傷痕累累的屁/股。
“不、不行!”
他隻剩一顆頭能動,還不能自由運動。梗著脖子發出最後的怒吼。
“爾等都是跟著我走南闖北的好兄弟,經此一戰,我將深深記得各位的好!”
暴富和前來對視一眼。
心有靈犀。
“兄弟情難得。”
辰辰迸發出期望的光。
“生命價更高。”
暴富和錢來狠狠一點頭。
同時嗬到。
“財財!”
“小籠!睿睿!”
經過這段時間訓練,小籠脫胎換骨,從一個小胖子變成了——
一個靈活的小胖子。
收得很快,靈巧的鑽了出去。
剩下的四個崽崽,配合十足的把辰辰放在地上,一溜煙的跑了。
“老大!我們還是愛你的!比心心!”
睿睿邊跑還邊回頭,還不忘讓辰辰記住他的功勞。
不是他不想救兄弟,實在是敵人太過強大啊!
識時務者為聰敏崽!
辰辰爬在地上還妄圖自己,一整個蠕動前行。
閉著眼睛胡亂說,“我不是辰辰,我不是辰辰,我隻是一條肥肥的菜青蟲。”
“肥肥的,蟲蟲。”
蕭晏抱臂,“蕭、辰。”
辰辰撅起的屁股猛的停頓,強有力的血脈壓製,讓他被迫調轉方向。
好好好,都在逼他是吧?
事已至此,唯有使出終極絕招了!
“嚶,哥~”
辰辰忽閃忽閃自己的耳朵,瞪大了星星眼。
“疼疼~”
“我的屁股股好痛哦~已經不能動了~”
這該死的尾音,讓小逸起了一身雞皮旮瘩。
他先發製人,捂住了小玨的嘴,“不認識,沒見過,陌生人。”
“我不會。”
小玨:“…………”
都給人乾出條件反射了。
躲在樹乾後麵看戲的幾人,紛紛感歎。
老大就是老大。
這就是傳說中的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辰辰嘴角勾起笑。
已經在心中提前吹響勝利的號角。
人,就是要學會充分利用自己的優勢。
這一招在更小更小,剛會說話,不會到處搗蛋的時候格外好用。
到了現在……
蕭晏也笑,笑得還很溫柔。
像是春天湖麵初化的冰雪,刹那破開了柔情。
和楚瑜的感覺像了個五六分,隻是這笑怎麼看都沒有到眼底。
“既然屁股不能動了。”蕭晏和顏悅色,“那就跪著吧。”
在後麵的楚瑜給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老實講,就剛剛丟那麼大一個臉。
他沒給辰辰來個男子混合雙打,那都得感謝他刻在骨子裡的教師職業道德。
誌在必得的辰辰:“…………?”
小逸:“謔。”
吹吹:“哥哥,表爸笑得我好害怕。”
剛剛才誇完就被打臉的崽崽們:“…………”
“嗯……”睿睿作為蕭晏的小迷弟,倒戈得非常絲滑,豎起大拇指就是垮,“男人不狠,地位不穩!”
*
“是你讓我和楚老師說對不起的……但是道歉哪有你那麼乾巴的!那些禮物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最後蕭晏還是沒那麼狠心,讓辰辰坐在棉花墊上交代罪行。
“後麵,我那不是想給你買個慘嗎!我這不還是為了你好……”
頂著蕭晏嚴肅的目光,辰辰的聲音越來越小。
慫慫的小狼崽。
其實蕭晏就是再氣頭上,也不可能真對這小狼崽子下多重的手。
除了前麵那兩下是真的帶了三分力,後麵都泄了不少力。
這臭小子,純純是雷聲大雨點小。
楚瑜打開盒子。
糖果……糖果……糖果……還有糖果……
他麵不改色的合上盒子。
嗯,確實很精細。
能湊齊那麼多個口味確實也挺不容易。
行,這裡就當是自己沒聽完話,著急了。
楚瑜問到此次事件起到決定性作用的物品。
“所以,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要放一束白色的玫瑰花在家裡嗎?”
辰辰有理有據,“道歉沒有鮮花怎麼行啊,那花不是隻有這個開得最好看嗎?”
楚瑜:“……”
行,就那麼簡單一個理由。
害得他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
不能打,不能打。
不能打……
蕭晏接過話茬,“知道錯了嗎?”
辰辰點頭如搗蒜,“知道了,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故意誇大其詞,自作主張,胡亂傳消息。”
這是真被嚇到了,不僅認錯快,還會剖析原因。
看樣子,是記住教訓了。
“行了——”
“等等。”楚瑜咂摸出一絲不對勁。
“這花兒你是從哪兒摘的?”
辰辰屁股一緊,含糊其辭,“就、就買的嘛……”
楚瑜危險的眯起眼睛,“說清楚。”
辰辰混身的皮都緊了,“就、就是你隔壁嘛……但是我做了交換的!”
他努力解釋。
但楚瑜一張臉已經徹底黑了。
他就說哪裡不對勁!
他怒拍桌子,“你說換就是換?!你有問過人家願意和你換嗎!”
“不問自取叫做偷!”
“我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學了這些壞習慣!”
楚瑜還沒發過那麼大的火,就是辰辰數學隻考了七分都沒那麼嚇人。
辰辰被嚇成了鼠球,蕭晏剛剛還是被拉的那個,現在整個反了過來。
像個小媳婦兒似的,伸手去拽楚瑜的手,給他順氣兒,
“彆氣壞了自己……他知道錯了……”
楚瑜怒火中燒,連帶著蕭晏一起罵,“你就是那麼教孩子的是吧!”
辰辰搞的這場烏龍,說來說去,受害者還是自家人。
調皮搗蛋了一點,狠狠心教育一頓就是。
但是這原則性問題,絕對不能犯!
今天這是一朵花,明天是什麼呢?
勿以惡小而為之,孩子的教育一點都不能馬虎。
尤其是楚瑜心裡始終惦記著那本書的事情。
越融入在這裡,越把崽崽們放心上,就越害怕有那麼一點點苗頭。
“難不成你還覺得他那麼做是對的?”
楚老師氣得眼睛都在冒火苗,“你還要護著他不成?!”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蕭晏求生欲那才叫一個旺盛,就差指天發誓,“怎麼會,不可能,我站你這邊。”
自覺用詞不當,蕭晏立馬找補,“主要是你說的有道理,我才站你這邊。”
楚瑜勉強滿意他的回答,繼續把怒火對準辰辰。
氣得指著手點了半天,最後挽起袖子,翻出了戒尺。
“哦莫,哦莫。”
辰辰驚恐萬分,但是被他哥一個眼神給按住了。
大意就是。
還想不想活!
想活就彆亂動!
就目前已知的食物鏈來說。
得罪了蕭晏,還能有楚瑜攔著。
楚瑜要是真氣極了,能滅了整個蕭家。
辰辰:“……嗚。”
最後楚瑜還是沒有打辰辰的屁股。
他隻是冷聲說道:“把手伸出來。”
辰辰瑟縮著伸出右手。
楚瑜:“伸左手,右手還要握筆寫作業。”
辰辰,辰辰的淚噴湧而出。
這罪惡的世界啊……
他要去把發明“作業”的人鯊掉!
通通鯊掉!
_
最後,房間裡再次響起熟悉的慘叫聲。
外麵的崽崽們,逐漸接受,並淡定的掏耳朵。
“怎麼感覺,叫得更慘了?”
“老大好慘哦。”小籠幸災樂禍,“還好我不會被打成這個樣子捏。”
楚瑜打開房門。
手握戒尺,混身帶著殺氣。
那恐怖的視線,壓在大家背上,“參與偷花事件的,還有誰,自己給我站出來。”
小籠:“……”
他語喊警告,“要是不主動說,但是被我查出來了……”
小籠:“…………”
最後。
那門再次關上。
並且,再次發出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據知情人士(園長)爆料,當天的幼兒園煞氣衝天,一片血紅。
慘叫聲一直到了下午才徹底停歇。
而據現場觀眾(蕭晏)轉述。
當天是個大場麵。
饒是他縱橫沙場那麼多年,也不得不說一句,狠!
同時,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蕭某還稱讚了一下執行人楚瑜。
楚老師當時揮舞著戒尺的樣子,可辣了,非常有人格魅力,當時所有人都看呆了。
眾崽們:“我呸!!!”
被打得又不是你!
你怎麼不來試試!
*
最後,楚瑜把崽崽們壓到隔壁道歉。
哭得慘兮兮的崽崽們,反而讓他有些心疼,“嗨,你說這是弄的,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也就是幾朵花,不打緊。”
“再說了,他們還給我放了東西,也算是和換了。”
楚瑜態度堅決,“不行,錯了就是錯了,沒這個道理。”
“我這個當老師的沒有教好他們,也是我的失職。我也要給您道個歉。”
“您看看,我們有沒有什麼方式可以補償。”
楚瑜彎腰道歉,崽崽們一個個內疚的夾著尾巴。
鄰居趕忙去扶他,心裡對楚瑜也多了幾份佩服。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什麼補償不補償的就彆提了。”
“說起來,我還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第89章
“就是我有個親戚,他家孩子想入學……”
老老實實在後麵呆著的崽崽們,在大人交談的時候,又逐漸開始不安分起來。
被打得比較輕的從犯小籠,張揚著自己的小耳朵,脖子和身子逐漸分離。
“但是……情況……”
“我知道你有點難辦,但畢竟是個孩子,得讀書……”
聽不太清楚啊。
小籠邁開小碎步,一挪一扭。
再靠近一點點~
一點點~~
楚瑜皺起眉,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小破孩兒。
私心裡,他心裡還惦記著上次小破孩兒欺負自家崽崽的事情。
但他畢竟是個老師,教書育人是他的本職工作,也不能直接剝奪人家受教育的權利。
再說了,這下正欠著人情呢。
楚瑜兩相綜合,說道:“這個事情,乾說也不合適。讓家長先把孩子帶過來看看,我這邊需要先做個評估。”
“希望你也能理解理解,我畢竟也要對其他孩子負責……”
楚瑜這要求合情合理,也沒直接拒絕。
他牽線搭橋這事,算是辦妥了。
他大大的鬆了口氣,“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去和她說。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楚瑜說好時間,就準備回去了。
轉身的時候,受到點阻力,好像撞到點東西。
“哎喲~”
小籠岔著腿,跌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腦袋揉啊揉。
見楚瑜發現他了,又嘿嘿一笑。
三步遠的距離,愣是被他一點一點磨完了。
反倒是辰辰,夾著尾巴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咬著唇,倔強的維護自己的大哥形象。
他才不哭了。
楚瑜:“……”
很好。
還是得上手打。
——
人仰馬翻的一天結束。
吹吹慫慫的沒敢出來吃飯,小玨猶豫的問道:“我可以把飯菜端進去嗎?”
楚瑜知道這孩子是被嚇著了。
也沒過多苛責。
“下不為例。”
小玨這孩子有分寸,他倒是放心。
小玨快速的夾了幾個吹吹愛吃的菜,端著碗就跑了。
往日熱熱鬨鬨的餐桌驟然冷清下來,楚瑜端著碗怔愣了好一會兒。
猶猶豫豫的伸出筷子,隨意扒拉了兩下,忽然就沒了胃口。
他放下筷子,心裡有些說不出的煩悶。
正在這時,房鈴響了。
楚瑜起身開門。
月華如水,灑在人身上,好像渡了層柔光,連帶著對方眼中的自己,都多了幾絲溫軟。
蕭晏發出邀約,“要一起走走嗎?”
楚瑜喉嚨莫名有些癢意,他伸手撓了撓,點點頭,“好……”
一時無話
二人尋了個小山坡坐下。
四十八星,最美好的就是它的溫度,不冷不熱的。
穿著薄外套,夜晚的小風掠過人時,隻覺得舒服。
還吹得山坡上的小草東倒西歪,天上的雲彩也散了個乾淨。
手撐著草地撓癢癢,仰頭看漫天繁星。
旁邊坐著喜歡的人,光是這麼安靜坐著,一句話不說,也仿佛得到了一場心靈的治愈。
楚瑜這一日的跌宕起伏,都在此刻得到了寧靜。
他揪著身下的草,率先開了口,“你要先問什麼呀?”
是關於這本書的結局。
關於他的身世。
還是他們之間的感情。
所有都說出口,卸下重擔,他反而能更坦然的麵對。
蕭晏微微側過臉。
今日的月光足夠亮,他不僅能看清楚楚瑜略顯單薄的背脊,被風吹著微微揚起的發梢。
還有他的輪廓,還能細細描繪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尖。
最後滑落到他濃淡適中的唇上。
呼吸一亂。
蕭晏忽然就很想問,“我可以吻你嗎?”
他隻是想到,他一直,一直,都背負著那麼多的故事。
心中就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意,很想,好好的抱一抱他,吻一吻他。
壓住心中泛起的酸意。
蕭晏眼神專注,十分誠懇。
但是並不能掩飾這個問題的冒昧程度。
楚瑜揪草的動作一猛,直接下了個狠手。
薅禿了一團。
楚瑜牌開水壺又開始工作了,三秒就開,咕嘟咕嘟的冒熱氣兒。
“噗—噗—”
楚瑜再一次不受控製的冒出了兩個毛茸耳朵。
他捂著臉,都結巴了,“你、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楚老師一緊張,就喜歡背書。
還要往紅色方麵努力靠。
“新、時代!新、新青年,黨的好兒女,怎麼能說這種不純潔的話!”
但是他頂著個毛茸耳朵,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連眼尾都泛著紅。
本來隻是說點不純潔的話,但是這純的沒邊的反應,倒是成了赤/裸裸的勾引。
蕭晏看著他水潤的眼,輕輕的“嗯”了聲,“不能。”
但卻直白的展示著自己赤/條/條的欲望,眼帶的侵略不帶半分遮掩。
這哪兒是不能啊!
這能得很啊!
“噗——”
楚瑜的尾巴也沒忍住冒了出來。
“流、流氓!”
可憐我們五講四美的好青年,被調戲成這樣,也隻能那麼乾巴巴的罵。
還軟軟的,更激起某些狼噴薄欲發的欲望。
蕭晏忽然動作,用自己那隻好的手攬著楚瑜的脖子將人掠奪過來。
狼終於露出了自己掩藏許久的獠牙。
但卻舍不得伴侶受傷。
刹那間,收起自己的鋒利,隻餘下更溫柔的舌。
帶著黏、膩灼熱的呼吸,味道,蠻狠的先打上自己的標記。
“!!!!”
楚瑜暈頭轉向,呼吸間都是蕭晏身上的味道,唇上傳來的奇異觸感,錯愕的張開嘴。
反而是門戶打開,方便了某些大尾巴狼長驅直入。
溫熱的私密,頭次被造訪。
單純又無辜的楚老師,被奪走了身體的控製權。
渾身一軟,扛不住了。
但蕭晏憑著力氣,單手將人緊緊錮在原地,不讓他滑落半分。
力道之大,讓楚瑜隻能無助的揚起了頭,困難的承受狂風暴雨的襲擊。
來不及吞咽的口水,從嘴角滑落。
“哼……”
在月下流出曖昧的銀線。
餓了許久的狼,占有欲極強的攻城略地。
奪走他的一切,讓他軟倒在自己懷裡,隻能依附著自己而活。
力度大得像是要將人給揉進骨血裡。
這是進化中,怎樣都無法磨滅的獸性。
微涼的唇瓣相接,但摩擦的灼熱一路燒進了心間。
碾壓的腫起,弧度像是成熟飽滿的果實。
糜爛、豔紅。
誘人采擷。
忘記有多久。
或許月光已經被路過的雲彩遮住了好幾次。
但是探出頭的時候,那對剛剛互通心意的情侶還是沒舍得分開。
最後楚瑜是真的要斷氣兒了,使勁捶了兩下,蕭晏才依依不舍的鬆開。
最後分彆的時候,還不舍的咬了兩下。
楚瑜被親得直直的流眼淚,唇瓣高高腫起,泛著瑩潤的光。
那皮兒一破就能淌出汁水兒。
他想責問蕭晏,但是腦袋缺氧,長著嘴巴喘氣兒,一整個人都是空空的。
最後抿著發麻的嘴緩了半天,看向蕭晏的目光乖得不行。
隻是微微帶點喘意的蕭晏,看的眼神微暗,喉結滾動。
唇瓣上還殘留著剛剛的味道,那種從未品嘗過的美妙滋味,一路甜到了心尖。
楚瑜緩過神了,惱怒,“你這人。”
“我剛剛還沒同意呢!”
“你、你你你。”
他指著蕭晏,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半晌才憋出來一個,“你怎麼這樣啊。”
說完就後悔了。
這氣勢!
怎麼一下子就軟軟下去了!
他一個大好男兒,怎麼可以這樣!
是爺們就——
就要找補。
楚瑜挺起胸膛,說什麼也不能在蕭晏麵前,矮了人。
“我也不是其他的問題,主要是你這樣都不經過我同意!”
蕭晏舔舔唇,“你同意了。”
楚瑜急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你這人怎麼還帶汙蔑的!”
他什麼時候同意了?
果然!
男人的嘴,騙人的貴!
尤其是,這男人還不單純!
還是隻會騙人的狼!
蕭晏無辜的指了指他身後的尾巴,“你尾巴同意的。”
楚瑜微微長大了嘴,“……啊?”
然後他就心虛的抱住了自己,搖得呼哧呼哧的尾巴。
他承認,當時蕭晏問他的時候,狠狠心動了。
但是,但是,那是心裡的想著的事情啊!
這怎麼的,怎麼得還暴露了。
太、羞恥了。
他抱著的自己尾巴,狠狠的埋進了自己說的毛裡。
啊啊啊啊啊!
他要沒臉見人了!
蕭晏伸出手,拍著楚瑜的背。
很努力的安慰。
“沒事的,剛剛都是我強製你的。”
“其實你是不想的,都是我出其不意,是我故意的,這件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知道,你剛剛也不是真心的。大家都是男人,我明白的,我不會要求你對你負責的。”
在蕭晏一聲接一聲的安慰中,楚瑜心裡的愧疚感越來越重。
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爽完,提褲子就不負責的渣男!
他從尾巴裡抬起頭,大聲反駁,“我不是!我沒有!”
“我會對你負責的!”
“你現在就是我男朋友了!”
蕭晏目的達成,心裡美得不行。
但不敢暴露自己的詭計多端。
並且試圖鞏固。
以免某隻住在洞裡的小狼,又要縮回頭去。
他順毛擼楚瑜的耳朵,“沒關係的,你不用太強求……”
楚瑜生氣了,這個男人怎麼回事。根本就不聽他說話是吧!
他心一橫,直接把人給拉過來親了一口。
比起蕭晏那輾轉反側的技術,他這隻能說是撞了上去。
但蕭晏還是被這一手震懾到了。
“都說了,你現在是我男朋友了!”楚瑜臉上紅意未消,但是說得格外霸氣,“你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懂了嗎!”
不過他要是能,眼神不亂瞟的話,會顯得更1一點。
蕭晏摸著嘴,低下頭,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小媳婦兒般的“嗯”了聲。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90章
雖然過程有點坎坷,情緒上也有點廢人。
但好在兩人還是順順利利的確認了關係。
就是二人這感覺,也沒多大的變化。
也就是兩人的距離挨得更近些,說話也更開誠布公。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你知道小籠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楚瑜的唇上還泛著一點紅腫,頭頂的耳朵和身後的尾巴收了起來,雙手托腮,陷入回憶。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斷斷續續的。
蕭晏雖然在認真的聽,但是眼神一直在頭頂和身後打轉。
剛剛沒有多摸幾把。
有點遺憾。
遼遠的天空在暗色中混沌。
像是對未來的無知。
“我、我不知道會怎麼樣。”
楚瑜痛苦的抱住腦袋,“我明明應該知道更多的……但是我,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他穿越而來,就像是開卷考試卻翻不到答案,怎麼都寫不出高分試卷。
手邊的書成了更大的壓力。
他無法專心的看題,也找不到更多的參考。
“可是你已經改變了很多。”
蕭晏趁機又揉了揉他的腦袋,篤定的說道:“你發現的,孩子們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天際滑落的流星,或許隻有一瞬間,但卻撕裂了暗色的天幕。”
“蝴蝶隻是輕揮了一下翅膀,卻牽動了一場風暴。”
“楚瑜,你存在的本身,就是最大的變數。”
他在故事的最開端,用儘自己的心血和愛,改寫了可能。
這是天賜給四十八星的機遇。
也是他蕭晏的一生之幸。
蕭晏不僅相信楚瑜,同時還相信自己。
頭狼有自己的勇氣和能力。
他終將會跨越時空的歸途,將蒙在這顆星球上的汙名一一抹去。
他正在這條路上,而且走得並不孤單。
“請相信自己,也相信我。”
“好嗎?”
楚瑜睫毛輕顫,眼中又積滿了淚。
但這次他伸手擦掉,隻認真的看著蕭晏的臉,“好……”
並沒有什麼豪言壯誌,也沒有什麼保證許諾。
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他們互相理解。
我相信你。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所以我,一定會陪著你,見證這裡變得更美好。
靜謐無聲。
楚瑜有了可以暢所欲言的對象,二人不約而同的揭過了這沉重的話題,轉而說起一些趣事。
楚瑜說起自己身世時,蕭晏也沒有流露出同情和心疼,隻是說了一句,“那也是一場不錯的人生體驗。”
楚瑜心砰砰直跳。
輕觸蕭晏的手臂,又不敢使勁,心疼的問道:“嚴不嚴重啊?”
他還想問問蕭晏這幾天去了哪裡,怎麼會弄成這樣。
但是一想到,他從事的那些事。
怕涉及機密。
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隻是擔心他的狀態。
“不——”話都到嘴邊了,蕭晏又咽了下去。
他狀似無所謂,“還好,不是很疼,養一兩個月就好了。”
“平時也就是吃飯和洗漱的時候不太方便,其他時候也沒什麼問題。”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楚瑜卻聽得膽戰心驚。
傷筋動骨一百天,蕭晏這體格,都要養一兩個月,這還不嚴重?
楚瑜皺起眉頭,“你這樣也不是辦法。”
“實在不行,你去我哪兒住兩天吧。”
起碼跟著他,有人做飯,還能搭把手。
蕭晏故作為難,“不太好吧?”
“太麻煩你了。”
“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
楚瑜強行把人拉走,“有什麼難不難的,不就是多一個人多一雙筷子的事情嗎?”
蕭晏“被迫”跟著楚瑜回了家。
然後對著客臥發呆。
“你這裡,都提前鋪好床了啊。”
楚瑜正在翻找枕頭,也沒想到這頭狼腦子裡麵都在想啥。
“這床一直都鋪著的。”
“原本是接吹吹回來住的房間,但是小崽子想蹭著哥哥,這裡就空下來了。”
“你先將就睡一晚,等我明天再給你換被子。”
楚瑜收拾好,“我就在你隔壁,睡覺不關門,有什麼事情你喊一聲就好。”
看著對方澄澈的眼睛。
蕭晏所有心思都咽了下去,千回百轉揉成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一早。
吹吹看著桌子邊坐得板正的蕭晏,還覺得自己是沒睡醒。
狠狠的揉了兩下眼睛,迷瞪瞪的往房間裡走。
還在自言自語,“我沒睡醒。”
然後走到床邊,“啪嗒”甩掉拖鞋,一頭栽進被窩裡,把自己裹成了春卷。
小玨:“……”
楚瑜端著早餐出來,勒令不準幫忙的蕭晏隻能乾看著。
“吹吹!”
楚瑜把粥放在桌上,“怎麼還不起床!”
吹吹還在床上自我催眠,“睡醒就好了,睡醒就好了……”
被他哥挖出來的,還在絮叨。
乖乖抬手,等著小玨給他套衣服。
蕭晏沒見過那麼嬌生慣養的,當下就提出了質疑,“他每天早上就這麼起床?”
吹吹:“……”
他可憐巴巴的睜開眼,“哥,這噩夢怎麼醒不了呀?”
小玨無奈歎氣,稍稍揪了下小耳朵。
吹吹嗷的嚎起來,“痛痛痛!!!”
“哥你乾嘛呀~”
小玨不說話,等他自己反應。
然後。
吹吹就撅過去了。
媽媽呀。
噩夢成真了。
*
吃飯的時候,吹吹那才叫一個老實巴交。
頭都不敢抬一下。
唏哩呼嚕一碗粥,立馬就開始扯小玨的衣袖,小聲呼喊,“哥~”
小玨咽下嘴裡最後一口飯,淡定的擦乾淨嘴,“楚老師,蕭老師,我們先去上學了。”
蕭晏盯著小玨沉穩的背影看了會兒,“他就是主角?”
雖然不信既定的命運安排,但知道這些後,再看起來就有種微妙的感覺。
楚瑜幫他舀飯,“是啊。”
“不過現在劇情都亂成一鍋粥了,我也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
楚瑜無奈苦笑。
把反派和主角一起養,除他以外,也是沒誰了。
蕭晏若有所思。
*
吹吹一出門就撒手狂奔,小玨慢悠悠的跟著,絲毫不怕人不見。
稍慢了幾分鐘走到目的地,吹吹已經抱著辰辰哭了起來。
“辰哥!你說這是什麼事啊!”
“大早上的,忒嚇人了!”
但是辰辰也正忙著哭。
“吹哥!我這是攤上事兒了啊!”
“我那麼大一個哥不見了!一早上起來,我怎麼就成孤零零的一個狼了啊!”
昨天被狠狠教訓了一頓,剛認清楚,自己已經不是小時候,他哥沒有那麼多耐心對他。
結果今天就發現,他哥不要他了!
終究是,厭了倦了啊。
一個家裡多了一個人,一個家裡少了一個人。
雖不同,但又相同,執手相看淚眼,抽抽噎噎又抱成一團。
“吹啊!”
“辰啊!”
齊聲:“蒼天啊!”
小逸司空見慣,熟練的和正常人攀談起來,“聽說今天幼兒園有新人來?”
小玨自然而然的一起往前走,“嗯,昨天吹吹聽見點,但是沒有聽完全。”
二人最開始的針鋒相對,終究是變成了清流之間的惺惺相惜。
在特定場合下,展開全方位友好交流。
“也不知道是誰……”
四十八星還有他不知道的崽?
——
“珩珩,快叫老師好。”
小破孩兒背著新做的小背帶包,緊緊抓著奶奶的手,躲在後麵不敢出來。
這個地方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包括麵前的楚瑜,也是看見都會害怕的程度。
崔姨護著孩子,又不舍得強迫他又著急,隻能手足無措的和楚瑜道歉,“老師您彆見怪,這孩子平時不這樣。”
“他就是有點害怕。”
楚瑜撓撓鼻子,也怪尷尬。
想曾經,他還“仗崽欺人”,讓辰辰他們幫忙收拾他。
但那也是他實在欠收拾不是。
現在看起來,雖然沒曾經穿得那麼精致,但眼睛亮亮的,那股高高在上的優越和欠打的氣質倒是消退了不少。
“咳。”
楚瑜按照規章製度辦事,“這位家長,先不急。我們先做一套入學卷子看看……”
“您先跟我去辦公室談談詳情。”
小破孩兒最後還是聽奶奶的話,一步三回頭的去了小房間裡做卷子。
楚瑜引著崔姨到辦公室,“請坐。”
“誒!誒誒!”
她跟在楚瑜身後,說什麼就做什麼,不敢有一刻耽擱。
老人家今天專門穿得最新最乾淨的衣服來,坐下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屁股也隻敢挨著板凳邊緣,雙手緊握,身體前傾。
“楚老師啊,我家孩子他是個乖崽崽,這些日子跟著我也吃了不少苦。”
她急著為孩子辯駁,但又擔心自己措辭不當或者是哪裡做得不好讓老師不滿意。
著急的說完一句,又不敢再說,隻眼巴巴的盯著楚瑜。
楚瑜見她那拘謹的樣子,鼻尖一酸。
忽有些感同身受。
這世上,有人為人母,但卻不配稱之為母親。
但有些人,明明不用負這種責任,但卻擔起了一個孩子的未來。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給老人家,溫聲細語的安慰,“不著急,他的情況我也了解一些。”
“今天來呢,也是為了進一步了解……有什麼話我們都可以慢慢說。”
崔姨捧著溫水,喝了一口,緊張的情緒也緩解了不少。
見楚瑜溫溫柔柔的樣子,既是高興又是擔心的,“我總是害怕,給不了他更好的生活……”
小玨躲在牆根聽了一會兒,又悄無聲息的離去。
正準備回教室,就看見蕭晏在那兒站著。
他絲毫不慌張,“蕭老師。”
他打著上廁所的名義出來的,路過這裡也很正常。
至於蕭晏看沒看見其他的,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蕭晏難得仔細的看了一下這個外來的小豆丁。
見他鎮定自若,“嗯”了聲。
“回教室去上自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