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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徊笑道:“能從那些個縣衙州府手裡搶到這些,那都是看在雲莊主的麵子上,知足吧。”

曹徊將酒入倉庫時,又取了一壇出來。準備過兩日回南江府的時候送給他爹。

算是給老人家道個歉,雖說是配合萬大人的計劃。但是後麵事情鬨的這樣大,他也是沒有想到。

叫他爹老人家跟著擔心,是他做的不對。

十一月的時候,曹徊收到了萬文圖的來信,讓他開春後回互市,說事情解決了。

還要他能帶多少貨,就帶多少貨,太多人要了,少了肯定不夠賣。

曹徊也能想到需求量會驟增,早與雲懷瑾商量了出貨量。

他要的多,幸好提前說了,不然開春後還真不一定能弄的出來。

今年的年節,雲懷瑾依舊帶著孩子們回了瑾初農莊,這或許是近幾年,最後一次在瑾初農莊過年了。

雲初和雲風帶著他們給棗溝村的孩子們準備的禮物,回莊子的第一天,就跑去找那群孩子了。

好久不見雲初和雲風,孩子們也挺想他們的。一群小孩坐在村口的大棗樹下,也不嫌冷,一人手裡抱著一個奶黃包在啃。

李青平從兜裡摸出一塊石頭,這石頭表麵光滑,形似雞蛋,顏色是白色,握著還挺舒服。

他遞給雲初,“小東家,這是我給你的禮物。”

“謝謝青平哥哥!”雲初接過石頭,很是驚喜,“這個石頭真漂亮。”

這石頭是李青平在河邊偶然撿到的,覺得好看一直揣在身上,就想著哪天雲初回來了,就送給他。

“阿風,我就一塊,沒辦法給你了,彆和我生氣啊。”李青平咬一口奶黃包,對雲風說道。

雲風沒有在意,他回了一聲,“嗯。”

隨後,又開口道:“我和小東家開春後會離開。”

李青平繼續咬著奶黃包,“我知道啊,你們要去府城上學嘛。”

“不是去府城,是去雍京。”雲風道。

此言一出,不僅是李青平其他的孩子們也都停止了吃包子的動作,紛紛看向雲初和雲風。

“是皇帝住的雍京嗎?”

李青平最年長,知道的多些,也是最驚訝的。

雲風回他, “是。”

聽到肯定回答,李青平著急道:“那你們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雲風確實不知道。

李青平又看向雲初,雲初握著石頭,也搖搖頭,“青平哥哥,雍京太遠了,我們去念書,可能過年也沒辦法回來。”

二牛聽懂了,他失落道:“那以後,我們就見不到你們了,是嗎?”

柳哥兒回道:“長大後,會見到吧。”

雲初和雲風都沒有說話,這個,他們也不知道。

經過雍京的這一去一回,兩個孩子知道的東西更多了。對於一些事情,哪怕還看不太透,但是也能模糊的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或許以後還能見到,或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李青平明白雲初和雲風的沉默,他也很傷心。麵對離彆,沒人可以感覺到快樂。

他瞧著一群孩子們情緒都變得低落,有幾個要哭不哭的,李青平心裡也難受,但還是打起精神說道:“那也是開春後才離開嘛,還有一兩個月呢,這段時間我們多玩玩。”

雲初跟著點頭,“我天天來找你們玩。”

雲初說話算話,今年哪怕是過年那天,他都帶著好多吃的去棗溝村找小朋友們玩。

孩子們沉浸在過年的快樂中,也短暫的忘記了即將到來的離彆。

……

年初六是個好日子,也是沈大郎成婚的日子。

雲懷瑾參加了成婚禮,是在豐水縣。

這些年的積攢不少,沈大郎和沈二郎合力在豐水縣買了個不小的院子,沈老爹的身體也好了很多。

他們有錢後,都是買的濟仁藥鋪的藥。後麵濟仁藥鋪從農莊藥田購的草藥,藥性極好,沈老爹用藥後,身體肉眼可見的比以前好很多。

雲懷瑾也按著他說的,給沈大郎送了一個新的輪椅。材質做工皆為上乘,輕便靈活又很結實。

他的腿不方便行走,經過雲懷瑾的特許,沈大郎成婚後,可以帶著林寶住莊子裡給他的那間小院。

也不好叫人家新婚夫夫,每天能見麵卻分居兩地的。

婚禮上,雲懷瑾被邀坐上賓。他看著眼前新人一臉的喜色,幸福快樂的笑容似乎會感染,他也不自覺的跟著笑起來。

參加完沈大郎的婚禮,雲懷瑾見了林縣令。這些年,林縣令對他多有照顧,要走了,還是與人道彆一下比較好。趙知府那邊,雲懷瑾已經說過了。

林縣令早就知道雲懷瑾不會在江州府待太久,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瑾初農莊在我的照看下,你就放心吧。此去,一帆風順。”

雲懷瑾彎腰行禮,“多謝林縣令。”

元宵之後,私塾開始上課了。雲初和雲風沒有背著小書箱,他們是去道彆的。

王夫子年節前就知道兩個孩子要去雍京念書,這兩個孩子都很聰明,尤其是雲初,真要一直留在江州府才是埋沒了他。對此他很支持,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舍。

私塾的孩子們一開始聽雲初說要去雍京,還以為和上次一樣。結果雲初說是去念書。

念書他們知道的,要念很多年的。

他們就念了很久,還在念。

意識到雲初和雲風的離開,和上次不一樣後,私塾響起了一陣哭聲。

雲初和雲風在離開瑾初農莊,與棗溝村小朋友們道彆的時候,已經哭過一場。

今日在私塾,又是大哭一場。

王夫子看著哭做一團的孩子們,他也忍不住濕了眼眶。抬起衣袖輕按眼角,不舍之情縈繞心頭。

雲初和雲風最後眼睛紅了一圈,恭敬的對王夫子行禮,“學生多謝夫子多日教誨。”

王夫子手裡如往常一樣握著書卷,捋一下長須,聲音有些啞,“去吧,要開心健康的長大。”

春日來臨,水麵化凍。

雲懷瑾帶著雲初和雲風,再次踏上了前往雍京的路。

第096章 第 96 章

三月份的天, 早晚還是有些冷。

隨行的除了三名鏢師,還有鹿哥兒父子,空青和孫大夫外, 梅蘭四人也都一起跟著來了。

暗衛也依舊在後麵保護, 這次與回來的時候一樣,是水路與陸路一起。一路上沒有多停留,半月的時間,抵達了雍京。

雍京城門口, 大山一眼就看見了木青。

“東家,木青小哥來了。”

雲懷瑾推開車窗, 與去年一樣,笑問道:“等多久了?”

木青也想到了去年在雍京城外見麵時的場景,亦笑著抱拳回他, “回雲莊主的話, 沒等多久。”

一行人跟著木青去了相府,雲懷瑾來之前給相府來了信,說了要來的時間。

宋玉春算著日子等人, 今日總算是把人給盼來了。

木青接到人後, 就有手下先去相府稟報。

宋玉春歡喜的帶著夏嬤嬤直接在門口候著,終於看到了馬車前來, 臉上揚起笑意。

“祖母!”

雲初先出了馬車,看到宋玉春後,也沒要踏凳, 直接蹦下了馬車。

把宋玉春嚇得不行,連忙迎過來, “哎喲,初初啊那麼高跳下來可危險, 有沒有傷著腳?”

她蹲下身子,查看雲初的腳踝,華貴的衣擺攤在了地麵,滿含笑意的眼轉為無儘的擔憂。

雲初搖頭笑道:“祖母不擔心,我跟著大山叔叔學武,可厲害了!沒有傷到哦。”

聽到雲初說沒事,宋玉春鬆一口氣,隨後又忍不住說道:“你這孩子,好好的跳下來做什麼。”

“想祖母呀。”雲初彎彎看著宋玉春說道。

宋玉春哪裡受得住孫兒的親近喜愛,捏捏雲初的鼻子,“哎喲,真是塊小甜糕哦。”

雲風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恭敬道:“宋奶奶。”

宋玉春轉而看向雲風,和藹的摸摸雲風的手臂,“不錯,我們風風又結實了不少。”

她起身後,對著最後下馬車的雲懷瑾道:“瑾哥兒,快來。慎兒給你那澄玉院又裝了些東西,我瞧著都喜歡,快去看看。”

雲懷瑾走上前去,宋玉春打量一眼後又有些心疼道:“這一路來辛苦了,瞧你都瘦了。”

又低頭看看兩個孩子,嗯沒瘦,似乎都結實不少。

“就是暈車暈船,吃不下東西。”雲懷瑾回道。

宋玉春帶著人往裡走,崔管事留下來招呼人去卸行李。

“慎兒想到你會暈的難受,特意叫廚房一直備著糖葫蘆,說那個酸甜可口,能壓一壓心底的不適。”

雲懷瑾想到之前崔慎夜半三更帶他去小廚房拿糖葫蘆吃的場景,忍不住笑了一下,“好。”

澄玉院確實改了不少,院子裡移栽了一棵桂花樹,方向位置與江州府小院裡的差不多,下麵也有一樣形式的石桌石凳。

實在是太像,他肉眼看根本挑不出不一樣的地方。

想來是崔慎親自監工做的,除了乖寶外,也隻有他能過目不忘,記得這些細節的地方。

澄玉院內還添置了秋千,又新建了兩個花圃,不過花圃裡麵現在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我要給你尋花草種上,慎兒卻說是留給你種草莓的。”宋玉春看向空無一物的花圃,還是很惋惜她的一些名貴花種無用武之處。

雲懷瑾也看了過去,想到是之前曾與崔慎賞花。他隻覺得花好看,但具體哪裡好看說不上來。

崔慎問他喜歡什麼花,可以種上。他當時隨口一說,比起種些花花草草,不如種草莓還能吃。

沒想到崔慎還真給他弄了專門種草莓的地方。

雲初和雲風被秋千吸引,雲初高興道:“哥哥,我想玩秋千!”

兩個孩子玩起了秋千,雲懷瑾出聲提醒了一句,“小心點,彆蕩太高了,小心摔著。”

“阿父我知道啦!”雲初聲音清脆,透著喜悅。

雲懷瑾沒有再說什麼,正好崔管家帶著抬行李箱子的人進來。

梅蘭四人跟著幫忙去收拾行李箱子,鹿哥兒四人被崔府的人安排在了彆院,與大山三個人是一個院子。

那院子有些偏,不過麵積挺大,住著也不顯擁擠。

雲懷瑾準備過兩日去郊外莊子看看,鹿哥兒他們住在莊子是最合適,他要在那邊建工坊。

住在相府,他們也不自在,多有擔驚受怕。

隻是一路舟車勞頓太累,先住兩天休息一下,之後再走,精神頭也能好一點。

宋玉春沒有多待,雲懷瑾這邊比較忙,人也累。她在這,雲懷瑾也不好休息,便帶著夏嬤嬤先回去了。

雲初和雲風交換坐秋千,玩了一會後,興奮頭過了,也覺出了累來。

院子裡相府的小廝早就備好了熱水吃食,就等著他們用。

雲懷瑾讓梅蘭他們先停下,去吃飯。他也帶著孩子們吃了飯,隨後洗了澡,就讓兩個孩子睡覺去了。

他因為暈車暈船,雖然因胃部翻江倒海的吃不下飯,但睡的卻比較足。

睡著了就不覺得怎麼暈了,因此他這一路上,大半時間都在睡覺。

靠著自己當然沒那麼容易睡,都是讓孫大夫開的助眠的藥,喝一碗下去,人也睡過去了。

覺睡多了便不覺得困,他現在精神的很。

跟著吃過飯的梅蘭他們一起收拾行李箱子,漸漸已至黃昏。

雲懷瑾收拾完後,坐在秋千上,仰頭看著漫天彩霞。

他想到之前在這裡和崔慎還有孩子們玩捉迷藏那天,也是這樣漂亮的晚霞。

正想著當時崔慎是不是真的故意輸給他的時候,背後被人輕輕一推,秋千蕩了起來。

“是我。”

崔慎的聲音響起,雲懷瑾扭頭看去,“你走路是真的沒有聲音。”

“是你想事情太入神。”崔慎抬手又是輕輕一推,終於見到思念已久的人,他輕聲問道:“剛剛在想什麼?”

秋千蕩的比剛剛高,雲懷瑾轉頭握緊了兩邊的繩子,他是想說在想和你之前玩捉迷藏,因注意力被轉移,話說出口成了“在想你啊。”

聲音隨著秋千升高而飄遠,雲懷瑾隨著秋千往上升,有一種輕微的失重感。

再次退後,秋千的繩索被抓住,上一瞬還在晃動的秋千,此時竟穩穩的停住。

雲懷瑾有些訝異的看向崔慎抓著繩索兩側的手,手背青筋凸起,很有力量感。

“你力氣還挺大。”雲懷瑾出聲感歎。

崔慎雙臂展開,握著秋千繩索兩側,他微微低頭,笑看雲懷瑾,“你方才說什麼?”

雲懷瑾微愣後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不過他心中確實想崔慎了。

離開的這段時間,他並非每天都會想眼前這個人。

隻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人就會浮現在腦海。他不排斥這種感覺,這是他前世很少體會到的思念。

而今日在相同的地方,看到了與之前相似的晚霞。他的思念達到頂峰,以至於沒有察覺到來人腳步聲。

話雖然是因嘴瓢說錯了,但是他不可否認,在那時候,他在期待著,早些見到崔慎。

雲懷瑾之前了解真相,知道崔慎心儀的不是所謂的原身後,就選擇了麵對自己的內心,此時更不會逃避。

他知道,崔慎此時想聽。而他也想說,這沒有什麼可扭捏隱瞞的。

“崔慎,我在想你。”

崔慎低著頭,伸出手將雲懷瑾被微風吹起的長發輕撥到肩後,他此時的眼中,隻有雲懷瑾的倒影。

撥弄頭發的手有些輕顫,崔慎終於等來了一個可以說出自己思念之情的時刻。

“我很想你。”

雲懷瑾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看到崔慎微顫的指尖,“剛剛拽秋千那麼穩,你現在抖什麼?”

他說著,下意識的捏一下。

在雲懷瑾觸碰到崔慎手的一瞬間,崔慎的手又是一抖。

“因為太高興,喜悅興奮到身體有自己的反應。”崔慎看向雲懷瑾,聲音有些沉。

崔慎的手很漂亮,指節修長,指骨分明。掌心溫熱,有輕微的繭,雲懷瑾知道這是長期練劍所致。

鐵劍頗重,難怪崔慎臂力驚人。

雲懷瑾能明白崔慎話中的意思,他保持著輕輕捏著崔慎指尖的動作,方才的那些不好意思的感覺,被消化的差不多。

他仰頭看崔慎,發現崔慎正低頭專注的看著他,同時也注意到了崔慎紅透了的耳朵。

雲懷瑾被崔慎漂亮的眼睛吸引,他說:“我以為,你剛剛會握住我的手。”

崔慎嗯了一聲,“心裡想了數次,但我怕你不喜。”

“你之前說過,喜歡才可以成親。我想牽手親密的接觸,也隻有喜歡才可以。我喜歡你,所以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直到你喜歡我,我才會觸碰你。”

崔慎說的認真,他的視線不曾離開過雲懷瑾的臉,他將雲懷瑾所有的表情,都存於腦海。

一遍又一遍的尋找,雲懷瑾可能在喜歡他的痕跡。

隻是他太在意了,哪怕尋找到,在雲懷瑾沒有肯定的情況下,也不敢確認。

雲懷瑾沒有出聲,他鬆開了手從秋千上起來。

流彩般的雲霞已經漸漸消退,天邊成了漂亮又夢幻的粉藍色。

雲懷瑾靠近崔慎,捕捉到了崔慎未能藏匿的落寞情緒。

雲懷瑾伸出手,“你可以牽著我的手。”

崔慎長睫微顫,“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雲懷瑾點頭,肯定道:“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話音剛落,雲懷瑾的手就被緊緊握住。隨後受力向前,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雲懷瑾已經被崔慎抱住。

他聽到崔慎在他的耳邊,聲音有些輕啞,似乎在說謝謝。

雲懷瑾仰著頭,下巴搭在崔慎的肩膀,覺得有點累,“謝什麼?”

“救我於水火,不再備受煎熬。”

雲懷瑾眨眨眼睛,怪肉麻的,以後得讓崔慎少說這些話。

他抬手,拍拍崔慎的肩膀,“崔慎,我突然想吃糖葫蘆了。還有,你再不放開我,我脖子就要斷了。”

崔慎聞言將人放開,愉悅輕笑著牽起雲懷瑾的手,帶著心愛的人,去吃他心愛的糖葫蘆。

廚房裡,雲懷瑾依舊一手一串糖葫蘆。

他一邊吃糖葫蘆,一邊給他和崔慎的關係定了下來。

“現在,我們這叫談戀愛,是情侶關係。”

崔慎有些奇怪,“什麼是情侶關係?我們不成親嘛?”

雲懷瑾嚼著糖葫蘆,給崔慎解釋什麼叫情侶關係,最後說道:“我們那的規矩,成親前必須談戀愛才行。要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是可以分手的。合適了才會成親。”

“分手?”

“分手就是分開了,沒關係了。”

崔慎皺眉,“我不和你分手。”

雲懷瑾可不想在現在和崔慎談論分手這個話題,說也說不明白,隻說道:“反正規矩就是想談戀愛,後成親。”

“好,我們談戀愛然後成親。”崔慎認真道。

雲懷瑾懷疑崔慎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然以崔慎的智商不可能如此理解。

二人關係得到了確立,是崔慎聞所未聞的情侶關係。

崔慎知道雲懷瑾的靈魂因為蘊養的關係,在異界生活過。

也明白這是異世界才有的規矩,他接受了男朋友這個身份。

異世的規矩真是比他們大雍還多,他們大雍確認心意,都是直接就成親的。

不過既然雲懷瑾不想那麼快的成親,那他就依他的意思。

他可以等到雲懷瑾願意喜歡他,自然也可以等到雲懷瑾願意與他成親的那天。

雲懷瑾吃完糖葫蘆,打了個哈欠。崔慎心知他累了,便送他回了澄玉院。

兩個孩子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睡,這會還沒醒。

崔慎沒有多留,而是去了宋玉春那邊。

對於雲懷瑾說的情侶關係,崔慎能夠接受。但是,他怕母親無法接受。

來到宋玉春院子裡後,崔慎直接開門見山,“母親,我與懷瑾情投意合。但我此時並不想成婚,想等著陛下掌權後,再與懷瑾成婚。”

宋玉春聽到第一句時,剛準備要笑,聽到後一句時,笑意直接沒了。

“你大晚上把我叫起來,就說這個?”

崔慎頷首,“是。”

宋玉春盯著崔慎看了一會,知子莫若母,就他那天天恨不得馬上成親的樣,還說什麼要等陛下掌權再成親。

最後,宋玉春歎息一聲,“罷了,隻要瑾哥兒肯要你,什麼都好說。你啊,與其擔心我這邊的看法,不如多琢磨琢磨怎麼討瑾哥兒歡心,讓他願意與你成婚吧。”

崔慎自然知道宋玉春能看出來,他此番前來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

“母親,成親一事,並不急於一時。”

宋玉春瞥了崔慎一眼,“兒啊,這話說出口,你自己信嗎?”

崔慎不吭聲了。

隨後道:“母親,孩兒會努力的。”

宋玉春揮揮手,“回去吧,我累了要睡了。”

翌日一早,雲懷瑾起來的時候,雲初和雲風早就起了。

雲初怕自己醒來的早,影響雲懷瑾的休息,兄弟兩昨天是睡在一屋。

因睡的早,時間足,醒的自然早。

“阿父,這是爹爹要我給你的信。”

看到雲懷瑾後,雲初從衣兜兜裡掏出一封信給雲懷瑾。

“你見過你爹爹了?”雲懷瑾接過信,一邊打開一邊問。

雲初點點頭,“是啊,我起的早。爹爹上朝前來看過我了,還給我和哥哥好多銀子,說讓我們買好吃的。”

雲懷瑾聽著雲初說話,信也被打開。

看著信紙上鐵畫銀鉤的字跡,雲懷瑾越讀越費勁。

瞧著像是首詩,有山有水,有月有花,似乎還有晚霞和秋千。

雲懷瑾看的雲裡霧裡,這是情景詩?

當天晚上,崔慎回來後,孩子們已經睡了。

雲懷瑾坐在秋千上等崔慎,他將手裡的信紙遞給崔慎問道:“這詩什麼意思啊?”

詩句用典,雲懷瑾對於這個時代的典故並不知曉,隱約覺得像是寫景的。

崔慎默默接過信紙,“這封不好,明日再給你寫一封好的。”

詩要讓給讀詩的人感受到其含義與情意,這是專門為雲懷瑾所作,因此雲懷瑾看不懂,在崔慎看來,就是他沒有作好。

第二天,早早起來跟著大山鍛煉身體的雲初和雲風,又看到了崔慎來澄玉院。

雲初再次喜提送信的任務。

雲懷瑾今天準備去莊子看看,那邊昨天來信,說都收拾好了,正好鹿哥兒他們也休整好了,順便送他們過去。

雲初一如昨日,他剛出門,就給雲懷瑾送上一封信,說是爹爹給的。

雲懷瑾以為又是看不懂的詩句,誰知打開後一瞬,又迅速給合上了。

雲初看著雲懷瑾的臉,有些擔憂道:“阿父你不舒服嗎?臉怎麼突然好紅啊?”

雲懷瑾搖搖頭,“阿父沒事!”

說完不忘把信揣好,他真沒想到,崔慎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會給他寫情詩。

調整好心緒後,雲懷瑾用了早飯,派人去領鹿哥兒他們出相府。

他在外麵的馬車等著,等了有一會後看到了人來。

相府的小廝幫著搬運了行李,快速的裝了車。

鹿哥兒幾人見過雲懷瑾後也紛紛上了馬車。

想到前兩天來到相府的時候,他們是萬萬沒想到,東家和相府竟然還有這層關係。

大山雖說知道,但是瞞的很好。另外跟來的兩個鏢師,也是震驚不已。

經過兩日時間的消化,他們也都接受了這個讓人驚訝的事實。

這兩日他們在相府住著,院子比較偏遠,隻有專門過去送飯收碗筷的下人,除此之外無人打擾,倒也沒太多的不安。

隻是這畢竟是相府,不管怎樣,他們住著都不適應。

知道今日要走,幾人也是十分高興,期盼的很。

崔管家今天跟著雲懷瑾一起去莊子,城外的莊子需要他出麵,進行交接易主。

讓莊子裡的人,認認新東家。

第097章 第 97 章

城郊的農莊從相府過去, 馬車要兩個半時辰。

一大早走,臨近中午才到。

莊子的管事許如山早就帶著人候在莊子大門前,恭敬的等著。

雲懷瑾踩著踏凳下了馬車, 鹿哥兒他們也都下來朝著雲懷瑾的方向靠攏。

幾人都有些局促, 不過麵上沒有顯露出什麼來。小雨倒是因為膽子小,一直縮在鹿哥兒的身邊,不太敢看人。

許如山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裡的雲懷瑾,此時崔管家也正站在雲懷瑾身邊。

不必多想, 這應該就是莊子的新東家了。

“小人許如山,攜領六位小管事, 見過東家。”

七人紛紛對雲懷瑾行禮,態度很好挑不出錯來。

崔管家在一旁看著,對一行人的表現很是滿意, 他沒有說話, 而是等著雲懷瑾表態。

這莊子原先是隸屬相府,現在突然換了東家,還是個在雍京籍籍無名的。

雲懷瑾來的時候, 心裡也在想著, 要是莊子的人態度不好該如何應對。

沒想到他們接受的還挺快。

“快些起來吧,許總管與我說說莊子的現狀, 主要種植什麼,又有哪些生意在做。”

雲懷瑾往裡走,“邊走邊說, 不必在大門口乾站著。”

一行人朝著莊子裡走,許如山給雲懷瑾仔細的介紹著莊子裡的一應產業。

“莊子有地數頃, 種植著稻麥輪種,亦有果林, 魚塘,菜地暖房,花田養蜂。莊子下的產業,有間糧鋪,一間果子鋪。莊子出產的作物,一般都是往相府送,剩下的那些才會放鋪子裡麵售賣。”

“不過後續莊子不需要往相府送東西,多出來的那些,放進鋪子售賣,可能需要降價促使百姓購買。不然量太多,怕是會留滯。”

相府很大,伺候打理的小廝丫鬟,粗使婆子,以及廚子,采買,賬房,馬夫等等,就有數百餘人。

這還不包括不知其數的暗衛。

莊子裡負責這麼些人一年到頭的口糧,量確實不算少。

雍京城的各個鋪麵生意如何,雲懷瑾上次來的時候已經有數。

按著雍京城各鋪麵的生意來看,一間鋪子突然多出這麼多的貨出來,是容易造成積壓。

由於官員名下不可有行商鋪麵,莊子裡的鋪子都是在許如山的名下。也不會存在,有人為了靠近相府,而來購買鋪子裡東西的情況。

反而會落人口舌,遭人嘲笑,討好一個沒用的下人。

不過貨物多會賣不出去這個問題,並不在雲懷瑾的考慮之中。

正好要再蓋工坊,那些就添加靈泉水二次加工,直接走水運港口出貨便可。

“東家,莊子下有四個村子,都是佃戶。今日可需要見見各村的村長?”許如山問道。

雲懷瑾進了莊子後,便看出這莊子占地麵積不小。

他想了一下後回道:“也好。”

許如山立即轉頭讓人去叫人來,他繼續跟在雲懷瑾邊上,朝著會客堂走去。

莊子裡專門用來會客的屋子很大,加上外麵的青磚鋪就的空地,能容納百人。

雲懷瑾坐在主位之上,他讓人都坐下。孫大夫幾人,與許如山,崔管家還有那六名莊子裡的小管事對麵而坐。

沒一會就有丫鬟魚貫而入,送來茶水。

“許總管,莊子裡的鋪麵生意暫且不動。種的東西需要增加。你劃一塊地出來,我需要圈一塊藥田。除此之外,也還要些地建工坊。周圍若是有荒地,有合適的可以同我說一下。”

許如山想了一下雲懷瑾的話後,很快就給出了答複,“莊子裡的大多是良田,但也有一些並不適合種莊稼的。那些東家倒是能用來建立工坊,而且距離也合適。”

“至於藥田,莊子後不遠有一處,那裡土地肥沃。是用來給丞相大人專門種菜蔬的,也有百畝地的大小。”

雲懷瑾有些驚訝,“百畝地?吃得完嗎?”

崔管家這時出聲回道:“回雲莊主的話,是從這精心養育的百畝菜蔬中,選擇出最優的菜蔬送去府上,供老夫人和丞相大人食用。”

雲懷瑾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隻有驚歎。

他很快回神,“百畝做藥田太少了。”

雲懷瑾對後麵要做的護膚品很有信心,隻百畝的草藥產出,定是不夠的。

許如山思索片刻後又說:“那菜蔬地邊上,有一片種了牧草,麵積不小。加上菜蔬地,有近千畝。”

種那麼多牧草?

雲懷瑾微微吃驚,隨後想到應該是養暗衛騎的馬。

不過,這也實在是太多了些。

此時崔管家又開口了,“丞相大人本來準備將牧草北上賣往邊關軍營的,所以就種的多一些。”

雲懷瑾了然,這樣看來,崔慎給他的這個莊子並不是個普通的小莊子。

土地麵積竟然這樣大,而且莊子院落占地麵積同樣不小。莊子裡種的東西,也都是和相府息息相關。

這樣的莊子說給他就給他了……

還真是一點也不讓他吃虧。

說起牧草,他突然想到靈泉空間裡有好些牧草。

這些牧草隻有瑾初農莊的兩匹馬吃,那兩匹黑白馬很愛吃空間裡的牧草,一直以來都沒有生過病,健康的很,養的油光水滑的。

不過這麼些年過去,馬終究還是老了。

哪怕還很健康,雲懷瑾也不忍它們一路艱辛跟來雍京。來的時候便沒帶,讓它們待在莊子裡,偶爾出去拉拉貨。平時由徐老栓和王大柱繼續照顧著,算是養老吧。

“藥田再換個地方,那片牧草保留。我們繼續做牧草生意。”

崔慎做事不是突發奇想,定是有緣由。既然想給邊關提供牧草,那他接手就行。

戰馬吃的好了,也能增強戰力。

正好將他空間裡的那些牧草給弄出來些種著,再澆灌些靈泉水,還能做精品草料。

到時候給瑾初農莊定時的送回去一些,讓那兩匹馬吃。

崔管事聽雲懷瑾說要留著牧草場,話裡意思也是要按著原來計劃售賣。

回去得問問丞相大人,他還要不要讓人繼續在另一個莊子播牧草種了。

在許如山一通思索後,終於找到了一處適合圈做藥田的地了。

離莊子也不算太遠,就是有魚塘。將魚塘填了,能與莊子後麵原來的菜蔬地相連,麵積加起來沒有牧草場那麼大,但也不小了。

雲懷瑾覺得可行,就讓許如山早些派人弄好。

至於魚塘,換個地方再挖。

商定好之後,四個村子的村長也都來了。

他們穿著差不多,都是深色短打,腳踩補丁布鞋。半白的頭發用灰撲撲的發帶綁著,臉上溝壑縱橫,皮膚黝黑。

四人被小廝領進來,皆局促不安。身體都因害怕而顫抖著。拜見時,說話也嚇的斷斷續續。“小,小人,見,見過,東家。”

雲懷瑾看一眼邊上候著的小廝,“辛苦給他們搬過個椅子坐下吧。”

小廝惶恐點頭,連忙叫人搬了椅子給四人身後。

四名村長不敢坐,還是雲懷瑾又說一遍讓他們坐下後,怕惹了東家不高興,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不過坐也不敢坐全乎了,隻坐了前麵的一點,四人皆是提心吊膽的。

他們一大早被從家裡喊來到莊子裡候著,聽說是因為換了新東家,不知道新東家要不要見他們。

之前的東家他們一次也沒見過,隻知道是個大官,也不曉得現在這個新東家,見他們是要說什麼事。

隻要彆是加租就好……

四人心裡默默祈禱著。

“我接手莊子後,會建立一些工坊。大家都是莊子裡的佃戶,工坊做工的名額,我會給每家放一個。年齡不得低於十歲,不得高於五十,男女哥兒都行。”

雲懷瑾看著四人逐漸變亮的眼神,又補充道:“為人品行不能差,手腳不乾淨,會打妻兒,或是嫖賭的,工坊一概不要。若是叫我發現你們為了塞人進來,不好好挑選,那一個莊子的名額全部取消。”

他說話時語氣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但四名村長依舊被嚇得不輕,連連點頭,“小人一定好好選人!求東家不要取消名額!”

這可是在工坊做工啊,聽說在工坊裡做工賺的可多了。

還不像種地,整天風吹日曬雨淋。

工坊裡多舒坦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太陽曬不著的。

更重要的是,四五十歲的都能去,還要女子和哥兒。

除了繡坊外,沒什麼工坊會要女子和哥兒的。

這對他們村子來說,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他們說什麼也不能將這事給辦砸了!

與四名村長要說的也就隻有這些,與他們當麵說,是為了避免傳話有錯漏,也是為了認人。

知道四人坐如針氈,雲懷瑾說完就讓他們回去選人去了。

四名村長起身後恭敬的行了奇怪的禮,被小廝領了出去。

等人走後,雲懷瑾又問許如山,“莊子裡有沒有可用之人?能管理工坊的。”

雲懷瑾缺人手,鹿哥兒他們幾人是搞研發也不是管理層的。

管理上麵,他缺人的很。

他之前在瑾初農莊培養的那些也沒辦法帶過來,全都留在那邊用著了。

沈二郎和周海草當時倒是想跟過來從頭開始,雲懷瑾沒同意。

江州府的雜貨鋪規模最大,遇到的人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其他人接不住,隻有沈二郎可以。

銷售部也是一樣,經過這些時間的沉澱,已經可以再往更遠一些的地方去推售。

雲懷瑾讓周海草帶著人繼續開始推售貨物了,不過他們隻能去北麵。

南邊已經有不少商船去進貨,市場被當地豪紳富商把控,沒有硬闖進去的必要。

雲懷瑾來的時候,周海草已經帶著隊伍還有方三爺調派的鏢師,一路向北了。

許如山認真想了一下,這才回雲懷瑾,“果子鋪的掌櫃林青宇是個有能力的,因為莊子的果子鋪就是應季節售賣一些莊子裡的果子,量也不多,想做也做不起來。小人也一直覺得有些屈才,可其他的活,沒有比果子鋪掌櫃更適合。隻能讓人繼續乾著,若能得東家青眼,那也是她的造化。”

說完後,許如山有些猶豫的看向雲懷瑾,聲音也低了幾分,“這人吧雖然名字像個男子,可實際上是個女子。她爺爺算命說是個男娃,咽氣前給取了這個名。後麵她爹娘也沒另取,就這麼用了。”

許如山說完後沒有再出聲,悄悄打量著雲懷瑾的神色,等著雲懷瑾回他。

要不是剛剛聽說工坊招工不限男女和哥兒,許如山也不會冒險提林青宇。

見雲懷瑾沒有變臉色,一切如常,許如山鬆一口氣。

推薦女子做工坊管事,是極其少有的。

哪怕是繡坊,小管事會是女子或是哥兒。但能拍板做決定的管事,一定是男子。

許如山心中有擔憂,怕人聽了不高興不想用人,也實屬正常。

“好,還有嗎?”雲懷瑾繼續問道。

確認了雲懷瑾真的不在意性彆後,許如山也放心了。

他又想了一下,“還有一個是佃戶,就是剛剛離開的春雨村村長的大兒子。他名喚柳元好,今年三十有一,做事有條理。有一年雍京大雪,成了災。他前前後後的忙活安排,我帶人過去的時候,他將春雨村安頓的井井有條。其他三個村子都亂了套。”

許如山那時候就想提柳元好去莊子做事,不過想到莊子裡的那些烏漆糟八的人和事,怕將人給害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個毫無根基,毫無背景的佃戶之子,在莊子裡做事,哪怕做小廝,都會被其他的小廝欺壓。

不過這次因為要換東家,相府傳了話,要莊子乾乾淨淨的易主,不得擾了新東家的清淨。他也終於借此機會,將莊子裡清理乾淨了。

但是比起進莊子在他手下做事,那肯定還是跟著東家手底下做事來的強。

能夠在災後安穩住人心的,此人著實不可小覷。

雲懷瑾心中滿意,準備見了人後再做定奪。

許如山又說了兩個人,都是隨行來的小管事。

他其實不太想推這二人,很有安插人手去工坊的嫌疑。

說完人名後,許如山立即解釋道:“東家,此二人都是我近期才選上來的小管事。放在莊子裡有些大材小用,因東家需要,這才給東家薦人。除此以外,小人是絕無他意的”

雲懷瑾也發現了,許如山哪裡都好,就是容易想太多。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在丞相手下做事的,哪怕是在莊子裡,要是不想太多,怕是也很難一路走下去。

“我知道,你派人去尋一下柳元好,我見見他。林青宇那邊,我回去的時候會順路走果子鋪尋她。”

許如山沒有片刻耽誤,即刻派人去尋人。

第098章 第 98 章

莊子裡派出去的人騎馬而行, 速度要比四名村長要快不少。

到春雨村的時候,老村長還在路上走著。

馬蹄聲在春雨村是很少聽到的,這會有馬急馳, 不少村民都偷偷朝著那馬看去, 但沒人敢靠近。

瞧著馬停在了村長家,村民們心中更是奇怪。

早上的時候村長就被人匆匆叫走了,這會人都沒回來,眼下又是出了什麼事?怎麼還有人騎馬來村長家?

春雨村一年到頭也沒一個騎馬而來的人, 此時心中的好奇也達到了頂峰。

柳元好正在院子裡劈柴,他個子偏高, 身型偏瘦。使起斧頭來,卻是遊刃有餘。

一斧頭下去,圓木生出裂橫。

“柳元好在不在!”

莊子裡來的護衛朗聲對著籬笆院裡喊道。

柳元好聞聲轉頭, 瞧著人不認識, 他鬆開斧頭,那斧頭穩穩的嵌在木頭上。

快速用脖間掛著的布巾擦擦臉後,柳元好回道:“我就是, 請問小哥找我有何事?”

“東家要見你, 速速上馬,切莫耽擱!”

護衛出聲催促著, 柳元好也是一驚,沒想到東家會見他。

“還請小哥等一下,我去換身衣裳。”

他劈了半天的柴火, 一身的汗。就這樣去見東家,實在是不妥。

護衛看他一眼, 那身衣服破破爛爛,還有肉眼可見的臟汙, 確實不適合穿著這身衣服去見人。

“快點,不能叫東家久等。”

柳元好點頭後,連忙進屋去換衣服。

柳元好的妻子在屋裡也聽到了外麵的對話聲,她心中一邊憂慮,一邊快速給柳元好找了合適的衣服穿。

說是換衣服,但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衣裳換。最多就是補丁沒那麼多,是洗乾淨的衣服。

“元好,這東家早上叫走了爹,現在又來叫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啊?”

柳元好的妻子王花總覺得不對勁,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啊。

因為未知,心中想的就可怕許多。

柳元好看出妻子的擔憂,他也不知到底為何,隻好拍一下她的肩膀,寬慰道:“能有什麼事?彆自己嚇自己。我看來的人除了有點急以外,態度挺好的。待會娘回來,你好好和娘說,彆把人嚇到了。”

外麵還有人等著他,柳元好匆匆說完,便出了屋子。

王花也隻能看著丈夫被拉上馬,快速的消失在眼前。

千萬彆出事啊。

護衛趕時間,他馬騎的飛快。

一路上濺起不少的灰塵,柳元好坐在後麵,被顛的渾身都要散架,還被嗆一鼻子的灰。

要不是死死的將人抱住,他都怕自己摔下去。

快馬急速而過,四名村長被卷起的灰塵嗆的紛紛轉身捂鼻,柳村長正好與他大兒子錯過了。

柳元好到的時候,會客堂隻有雲懷瑾,還有許如山推薦的那兩個小管事。

小廝將人領進來,柳元好看著主位上坐著的貴公子,連忙低頭行了個並不規範的禮。

“小人見過東家。”

雲懷瑾抬手一指左側,“快去坐下吧。”

柳元好見左側有兩人坐著,那二人正好也看了過來,對他示好一笑。

這讓柳元好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二人看著穿著打扮,一看就與他並不是一類人。階級地位,是比他高的。

這樣的人,竟然會對他這種佃戶示好,真是活見鬼了。

柳元好壓著心底的疑惑,也對二人笑了笑。

“一路辛苦了,今日匆匆叫你過來,是有事要說。”

雲懷瑾的話和溫和的態度,讓柳元好心底鬆一口氣。

“許總管與我推薦你三人做工坊管事,想必你們定是有過人之處。至少在管理上,強於他人。”

柳元好聞言麵露驚訝,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雲懷瑾,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雲懷瑾停頓片刻後,給了柳元好一個反應消化的時間後,又繼續說道:“在我看來,為人品行要比能力更重要一些。在我手下做事,那些欺壓、收賄之事最好是杜絕。還有,我一向提倡舉賢不避親,卻也不願意什麼人都往工坊裡麵塞。”

話音剛落,徐有華與趙懷便出聲應道:“小人定守好底線,本分做事。”

柳元好反應也快,緊隨其後跟著說了一聲。

雲懷瑾此前已經與徐有華兩人聊過,此二人確如許如山所言,挺不錯的。

現在該說的都說了,便讓二人先離開,他單獨與柳元好再聊聊。

徐,趙二人起身恭敬行禮後離開,會客堂很快就隻剩下雲懷瑾和柳元好。

“柳元好,你與我說說四個村子的情況。”

雲懷瑾出聲問道。

柳元好覺得自己心跳快的要蹦出嗓子眼了,他實在是太激動,竭儘全力按壓住這份激動後,他聲音輕微顫抖的開始回話。

“回東家的話,莊子下有四個村子,其中夏荷村最大,冬雪村最小。秋楓村的人口最多,春雨村的人口最少。”

“各個村子除了固定種植的稻穀和小麥以外,夏荷村另外負責種牧草,春雨村負責種菜蔬,養魚。秋楓村種果樹,冬雪村養蜂。其他的都會拿出去售賣,冬雪村的蜂蜜是特供給相府,無一售賣。”

雲懷瑾聽到冬雪村養蜂,想到了瑾初農莊第一批蜂蜜也快要出了。不知道口味到底如何。

要是味道不錯,雍京城外這莊子有自己的花田,他也可以澆灌些靈泉水,以此改變花蜜的味道。

到時候,冬雪村養蜂的規模也能擴大一些。

“各村的財務狀況如何?有沒有吃不上飯的人家?有的話,多不多?又是哪些原因造成如此?”雲懷瑾問道。

柳元好想了一下後說:“秋楓村人最多,最富。每年分下去的糧食多。我們春雨村人最少,糧食就少,便最窮。吃不上飯的人家,村村都有,十戶便有一戶。”

“原因的話,有部分因為病了要吃藥。也有……”

雲懷瑾見柳元好麵有猶豫,追問道:“也有什麼?”

柳元好在短瞬的猶豫後,直言道:“莊子裡之前有些管事,會私下裡增收些銀錢。有些人家孝敬給少了,便會被針對,因此鬨的吃不上飯。”

雲懷瑾微微皺眉,這事許如山沒有和他說過。他得問問才行。

“繼續說。”

柳元好聽到雲懷瑾的話,才又繼續道:“還有就是欠了外債的,不過隻有一家。”

雲懷瑾點點頭,他又問了柳元好一些關於他自己的事。

擅長什麼,喜好什麼。

柳元好回答的也很簡單明了,擅長種地,喜好大豐收。

二人又聊了一會,雲懷瑾從問答中也看出柳元好是個怎樣的人。

挺忠厚老實的,也有主見。

“你父親回去後會說工坊招工一事,你負責與春雨村應工的麵談,進行篩選。”

雲懷瑾說完便讓柳元好回去了,讓人叫來了許如山還有徐有華,趙懷三人。

讓他們三人分彆負責另外三個村子的麵談應工,選取適合的人。

隨後又看了眼鹿哥兒他們住的院子,覺得很不錯。麵積挺大,院子收拾的也乾淨利落,便讓他們安心住著。最後叮囑他們有事就去相府找他後,便離開了莊子。

回去的路上,雲懷瑾讓崔管事帶他去了果子鋪,見了林青宇。

果子鋪這會沒什麼果子,鋪子是關著的。

林青宇就住在鋪子的後院,聽到敲門聲後,過來開了門。

“哎呦,怎這會子敲門!這時節果子還沒來,不知……”

林青宇開門後看到了有些麵熟的崔管事,後麵的話直接咽回了肚子裡。

“你們是?”

林青宇不太敢認,隻疑惑出聲。

崔管事道:“我是相府的管事,這位是城外莊子的新東家,以後這鋪子也歸雲莊主管。莊子裡的許總管在雲莊主麵前推薦了你,讓你管理工坊。雲莊主回城路過,正好來與你聊聊,看看到底合不合適。”

林青宇被一席話說的有些眩暈,她感覺像是天上掉了個大餡餅,砸中了她的腦袋一樣。

“快請進!”

雲懷瑾一行人進了鋪子,雖說鋪子沒有開,但裡麵打理的也很乾淨。

林青宇將人往後院引,落座到院子裡的石桌前。

“我去給二位倒水。”

“不必了。”雲懷瑾出聲道:“你先坐下。”

林青宇依言落座,雲懷瑾問她,“果子鋪隻有應季有水果的時候才開門?”

林青宇點頭,“回東家,是的。這鋪子就是為了售賣莊子裡的果子存在的,不指望掙錢。”

“沒有果子賣的時候,我就會把鋪子關了,在後院住下守著鋪子。”

“怎麼不回家去?”雲懷瑾問道。

林青宇苦澀一笑,“沒有家。”

雲懷瑾不清楚林青宇的情況,聞言充滿歉意道:“抱歉。”

林青宇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說的也讓東家誤會了。我家人俱在,不過他們都不讓我回去。”

崔管家奇怪道:“這是為何?”

林青宇撓撓頭,不太好意思道:“先頭成婚的那個是個賭棍,我拿銀子逼他和離了。家裡嫌我丟人,加上我又做掌櫃,在外拋頭露麵,一來二去的就不讓我回了。”

崔管家有些生氣,“那就不回,我瞧著鋪子後院一個人住還寬敞呢!”

他是有女兒的,最疼女兒。想到有人這樣對自己的女兒,恨不得把人往火坑推,聽著就生氣。

雲懷瑾環顧一圈,發現這鋪子安全性不太高。住到現在沒有事,那是僥幸。

“這鋪子以後會交給彆人,你今日收拾好東西,明日回莊子去住。以後工坊建成,在那邊住也方便。明日我會派人與你一起回去,正好給許總管帶話。”

林青宇點頭應下,心中激動的不行。也十分感謝許總管的推薦,不然她可遇不到這樣的好事。

雲懷瑾回到相府,天色已晚。

雲初和雲風兩個孩子已經睡下了,他看完兩個孩子,給他們蓋好被子,便出了屋子。

小廚房裡熱著飯菜,梅蘭端來給雲懷瑾擺上。

雲懷瑾在書房裡忙活了一會後,才去吃飯。

正要提筷,崔慎來了。

“怎麼這會才吃飯?”

崔慎進來後,快步走到雲懷瑾身邊坐下。

“回來的晚,你要一起吃嗎?”雲懷瑾側頭問崔慎。

“好。”

梅蘭很快給崔慎上了碗筷,雲懷瑾用公筷夾了個魚丸給崔慎,“這個我剛剛吃了,很鮮,好吃。”

崔慎看著碗裡白白圓圓的魚丸,笑著用左手拿勺子舀起,咬了一口。

“嗯,確實很鮮。”

此時,他的右手覆蓋在雲懷瑾放在桌麵的左手上。

雲懷瑾手被握住,看向崔慎,“你倒是兩不耽誤。”

崔慎嘴角含笑,“想學嗎?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雲懷瑾微微眯起眼睛,偏頭看崔慎,“我發現,你這人其實心眼挺多,壞的很。”

崔慎抓著雲懷瑾的手不放,非常愉快的接受了雲懷瑾對他的評價,“那你要不要我教?”

“不要。本來見麵時間就不多,乾嘛還要費在這上麵。”雲懷瑾拒絕的乾脆。

“好,都聽你的。”崔慎心情愉悅,他想多和我在一起,真好。

吃完飯後,雲懷瑾跟著崔慎一起出去散步消食。

雲懷瑾說了莊子裡有人欺壓佃戶一事,崔慎聞言道:“以前或許有,現在沒有了。莊子交給你之前,我交代過崔管事,務必乾乾淨淨交到你手裡。”

雲懷瑾點頭道:“難怪許總管沒有提過這事。對了,酒坊建的怎麼樣了?”

“差不多,下個月就可以開始釀酒了。”崔慎牽著雲懷瑾的手往前慢慢的走,他看著地麵上二人相依的身影,握著雲懷瑾的手不由又緊了一些,“崔管事說,你要繼續做牧草生意?”

“嗯,那麼多牧草不做草料生意,浪費了。而且我還有靈泉水,這靈泉水有靈氣,對人對動物都很好。邊關戰馬要是吃了有靈泉水灌溉過的草料,一定會更健康更驍勇。”

雲懷瑾又順口道:“而且,你不是想賣草料去邊關。”

崔慎頓住腳步,低頭注視著雲懷瑾,“謝謝。”

“客氣什麼,反正也能賺錢。”

二人繼續向前走,崔慎說道:“若是賣去互市,與外域交易,也不是不可。你能賺的更多。”

雲懷瑾應了一聲,“先等自家的馬都吃上了再說。”

溜達完一圈,崔慎送雲懷瑾回去。

崔慎要走的時候,被雲懷瑾叫住了,“等等,有東西給你。”

說完崔慎手中就被塞了一張折疊好的紙,他有些奇怪形狀,舉了起來查看。

是個沒見過的形狀,也不知道要從何打開。

但這形狀還挺好看,像桃子。

“你給我折了紙桃子?折的很好看,像真的一樣。”崔慎借著光亮看清楚了形狀,真誠的誇著。

雲懷瑾頭一回談戀愛,早上收到情詩,雖然不好意思,可回來後也忍不住想要回信。

談戀愛嘛,怎麼能不寫情書呢!

他學生時代隻看彆人有,他現在也要有!

最後要塞信封時,突然想起高中時跟著他早戀的同桌學折了愛心,鬼使神差的就將信紙折成了這個形狀。

誰知道,他的古代男朋友,不知愛心為何物呢。

雲懷瑾沒忍住笑對崔慎說:“嗯,桃子。這桃子裡還寫了東西,記得回去再看。”

“好,我回去看。外麵冷,你快進去。我想在這裡看著你進去。”

崔慎說完,雲懷瑾就轉身進了屋。

回到自己的住處後,崔慎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雲懷瑾給他折的紙桃子。

【親愛的崔慎 我不會寫詩 但是可以給你寫情書 按照我們那邊的規矩 談戀愛就是要寫情書的 情書就是表達愛意的書信 接下來我要對你表達愛意啦 希望你每天都可以開心幸福 愛你】

崔慎臉上的笑再沒落下過,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被填的滿滿的。

目光落在最後的符號上,崔慎輕笑一聲。

所以,給他折的不是桃子,是代表愛意的符號。

他將紙按著折痕重新折回去,同時回憶著拆開的過程,沒一會,就將其還原。

學會之後,崔慎取出信紙,提筆回信。

第二天,雲懷瑾洗漱完後,直接去找了雲初。

果然從雲初那拿到了崔慎的回信。

雲初小手捏著信紙,交給了雲懷瑾,還不忘誇一句,“阿父,爹爹的桃子折的好好哦。阿父你會折嗎?我也想學。”

雲懷瑾接過崔慎給的回信,耳朵悄悄紅了,“等你鍛煉完阿父教你。”

“好!”

雲懷瑾拿著信回去,沒有耽擱雲初和雲風繼續鍛煉。

他小心打開那紙愛心,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字。每一行都在訴說愛意,最後留了與他一樣的字眼符號。

【愛你】

雲懷瑾將信紙形狀還原,收到了木匣子裡麵。

曾經沒有過的東西,如今有了。還好古代人不知幼稚為何物,不然他這年紀做這些,還真有點壓力。

收好信之後,雲懷瑾就讓大山去一趟果子鋪。他昨天也跟去了,正好找的到路。

交代大山讓他告訴許如山,給林青宇安排下住處,順便將他手裡負責的村落招工一事,轉交到林青宇手上。他則安排人開始建工坊。

大山記下後,就套了馬車去了果子鋪。

雲初和雲風鍛煉完,過來找雲懷瑾。

“阿父,祖母說我和哥哥明天就要開始上學啦。”

雲懷瑾知道私塾早就找好了,宋玉春想讓孩子們好好歇歇,才拖了幾天沒讓他們入學。

“好,明日阿父送你們去。”

雲初點點頭,他仰著頭期待道:“阿父,可以教我折桃子嗎?”

雲懷瑾微微笑著,“成。”

他又轉頭問雲風,“阿風要不要學?”

“學。”雲風也覺得那桃子實在巧妙,也跟著點頭。

雲懷瑾帶著兩孩子折了一上午的紙,除了被認作桃子的愛心外,還學了各種紙飛機,千紙鶴,五角星,紙青蛙。

兩個孩子越折越上頭,折紙作品鋪了一桌子。

最後全部用小匣子裝起來,各自抱著收起來。都是他們一上午的心血,可舍不得丟了。

第099章 第 99 章

雲初與雲風上學, 是頭等大事。

晚上雲懷瑾與宋玉春給兩個孩子整理好久的書箱,崔慎下值回來的時候,還給兩個孩子各備了一套筆墨送來。

筆墨款式與材質都是一樣的, 雲初不喜歡他的東西比雲風的好, 崔慎尊重孩子的想法。

看著兩個孩子湊在一起欣賞精致的毛筆與墨錠,崔慎小聲的與雲懷瑾咬耳朵,“我發現,雲初是真的一點也不介意雲風分走他的東西。”

雲懷瑾看著兩個孩子, 輕輕點頭,也小聲的回他, “那是因為阿風他對乖寶也很好,他每天與乖寶在一起,將人護的滴水不漏的。有時候想的比我都要周到。”

“因為雲風在意你, 也在意雲初。知道雲初在你心中的分量, 所以格外護著。”崔慎看一眼雲風回道。

雲懷瑾輕歎一聲,“原因我也知道,隻是總會擔心阿風這樣, 他會沒有自己的想法。這一生, 都在為彆人而活一樣。”

崔慎看出雲懷瑾的擔憂,心知雲懷瑾是真的在意那孩子, 他伸過手輕輕握著雲懷瑾的手,“每個人的經曆不同,想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或許, 對於雲風來說,守著你與雲初, 就是他最想要的。”

“你說的也對。”雲懷瑾輕舒一口氣,“不說這些了, 今後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總有一天,阿風會找到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宋玉春瞧著雲懷瑾和崔慎在一旁親親密密的說話,嘴角笑意越發深重,她拉著兩個孩子說話,給二人提供更多的獨處時間。

兩個孩子第一天上學,天氣很好,天空藍的像寶石,漂亮的不可思議。

雲懷瑾與宋玉春一起送的兩個孩子去私塾。

私塾的夫子宋運生,乃是大雍朝大儒的關門弟子。如今六十有五,一生未入仕途,隻教書育人。

年輕時教的都是些舉人,朝中有不少官員都是他的學生。年歲大了之後,便不再教舉人,隻開蒙。

最多教至童生,童生之後,便不再收了。

到了地方,雲懷瑾帶著兩孩子下馬車。宋玉春馬車在前麵,她已經下了馬車,正等著他們。

一行人一起進了私塾,院子並不小,裡麵造景布局也有講究。

門房是知曉宋玉春身份的,他恭敬的領著人進去。

去宋運生的書房,需要穿過學堂。

此時尚未上課,學堂裡的學子們正在院子裡玩耍。

這些學子們年歲都差不多,在八歲左右,雲風的年紀算是裡麵最大的。

學子們見到有新的學生來,他們的紛紛看去。

第一眼看的就是個子高,長相有些異域的雲風。

隨後又被雲風身邊,模樣精致漂亮的雲初給吸引了。

趕著要去拜師,一行人腳步較快。學子們視線追隨著,很快人就穿過學堂的院子,入了長廊拐彎不見。

人消失之後,學子們這才竊竊私語的議論起來。

“哎?剛剛那個穿著學子服,個子高的人長得和我們很不一樣。夫子什麼時候開始收外域學生了嗎?”

“可我覺得那人也長的像大雍人,應該是大雍人和異域人生的吧。”

“你們覺不覺得那個矮的漂亮的,長得有點熟悉啊?”

此言一出,一眾學子們停頓片刻後,紛紛點頭。

好熟悉啊,似乎在哪見過,到底在哪見過呢?

他們正在絞儘腦汁想的時候,有個學子突然喊道:“我想起來了!那人我在畫像上見過!”

“對!我也在畫像上見過!”

其他學子經過提醒,也逐漸有了印象,他們好像也都是在畫像上見過。

去歲中秋前後,家中突然拿來一副畫像,讓他們記住畫像上,與他們差不多大的人的樣貌。

因為奇怪家中人的舉動,還真多留意了,因此也有了深刻的印象。

一個白胖的孩子說道:“我母親說,畫像上的人是丞相大人的孩子。讓我好好記住,不要無意間衝撞得罪了。”

周圍的孩子們也都跟著點頭,“我們家裡也是這麼說的。”

孩子們這邊湊在一起在議論著,雲懷瑾一行人已經到了宋夫子的書房。

宋夫子身著素色長衫腰間束帶,花白頭發以一根簡樸木簪束住,他與王夫子一樣,留有長須。

“學生見過夫子。”

雲初和雲風見到宋夫子後,立即行了禮。

宋夫子並沒有立下學生長輩,不可同行送學生進來的規矩。因此雲懷瑾和宋玉春是跟著一起進來的。

而宋夫子見到宋玉春後,還起身對著她行了一禮。

宋玉春與宋夫子屬於同族但並不是一支,隔的有些遠。雖說宋夫子年歲比宋玉春長,但按照輩分來說,他要叫宋玉春一聲小姑姑。

“宋夫子,孩子以後就有勞你費心教導了。”宋玉春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對宋夫子說道。

宋夫子頷首,“為人師者,傳道授業解惑是應當的。”

雲懷瑾作為晚輩,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在二人說完後,行禮問好。

眼看到了要上課的時間,雲懷瑾和宋玉春沒有多留,叮囑兩個孩子聽夫子的話後,便離開了私塾。

與此同時,林青宇幾人也分彆去了四個村子,開始了招工。

林青宇分的是秋楓村,人口最多的一個村子。

她心知隻有這件事辦好了,才能穩穩的坐上那工坊管理者的位置。

許如山給每個人都派了兩個護衛鎮場子,林青宇帶著人到秋楓村的時候,早就有村民遠遠的瞧見他們,趕緊回村報信。

莊子護衛獨有的衣服,他們總是見到,實在是好認的很。

李村長聞訊匆匆趕來村口迎接,兩方人正好在村口碰上。

秋楓村的村民昨日已經從柳元好那知道了,會有管事來村子裡招工。

村民們看著眼前三人,護衛他們認得,那衣服不會認錯。

想想便知道,被兩個護衛護在中間的女子,就是負責他們秋楓村招工的。

“小人李柱子,見過管事大人。”

李村長給林青宇身鞠了個躬,心中也驚訝,莊子裡的女子竟然都能做管事了。

“快起來了吧。李村長,可否問你借張桌子,借個凳子,我今日便在村口支個招工的攤子,讓村民們每家選一個人來排隊,我一一麵談便可。”

李村長連忙點頭,“有的有的,小人這就叫人去搬。”

秋楓村的招工管事是個女子的消息,隨著李村長帶人回去搬桌凳,也在秋楓村裡傳遍了。

李村長很快讓他的大兒子將桌凳搬了過來,林青宇也打開了隨身帶來的小木箱,取出裡麵的筆墨紙硯,還有裝著磨墨水的小壺。

她熟練的磨墨,將紙張攤平放在桌麵。

等弄好後抬頭,發現前麵已經站著不少人。一眼看去,皆為男子。

林青宇知道東家要人手,第一要緊的就是要長期做的。

男子是家中的重勞力,農閒時還好,農忙的時候天天在地裡,哪裡有空去工坊乾活。

要說是城裡住著的沒地種,沒農忙的時候還好說。

“諸位,工坊要的人手,哪怕農忙也要一直在工坊裡乾的。如果不符合這個要求,還請各家換人來。”

“男子女子哥兒都不限,年齡十歲以上,五十以下都可。為了不耽誤時間,諸位還請快。”

招工選取的年齡還有不限男子還是女子和哥兒這個事,李村長之前與村民們都說了。

不過村民們聽歸聽,來的時候,還是家裡最能乾活的來。

總覺得這樣能選上的機會更大一些。他們說到底是不敢信每家真的會有一個人,一定被選上。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們不敢想。

包括李村長,他也是讓家裡最能乾力氣最大的二兒子來的。

聽到農忙也要在工坊乾,人群響起一番竊語聲。

“那時候要搶收,最是忙的時候。咱們要是不在家,家裡怕是忙不過來。”

“沒想到這新東家還真的女子和哥兒都招,我本來還以為騙人的呢,都沒敢讓他們來。”

“這管事都是女子,肯定不是騙我們的。快回去換人來,早點排上早點被選。”

人群隨著交談聲音變小,也開始疏散。

沒一會,就有不少女子與哥兒還有些老者氣喘籲籲的過來排隊。

他們的神情有些惶恐不安,局促的抓著衣擺。

排在最前麵的女子是個姑娘,臉上有一塊青色的胎記。

她抬手半遮掩著臉上的胎記,不是很確定的問,“我……我這樣的臉,東家的工坊也要嗎?”

林青宇抬眼看去,“胳膊腿俱在,為何不要?就算你缺胳膊少腿的,都能安排上活乾。將姓名年齡,家中當家人的名諱報來。”

“太好了!”姑娘眼中閃過光芒,高興的笑起來。

她擋著臉的手沒有放下,急切的報了林青宇要的信息,“我叫劉小花,是秋楓村劉三五的二女兒,今年十九。”

林青宇記下後,劉小花有些入迷的看著紙上的字。

“想學?”

劉小花沒來的收回視線,被林青宇正好撞見。

她惶恐搖頭,“不,不敢學。”

“這有什麼不敢的。”林青宇輕笑一聲,“我也不是生來就會寫字,也是慢慢學來的。隻要想學,都能學。”

劉小花還是不敢想,她咬著唇沒說話。

林青宇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問了一些雲懷瑾讓大山帶過去的問題。

聽著回答,林青宇在名字後畫了個圓圈,“好了,你先回去吧,下一個。”

劉小花不知道哪圈圈的意思代表什麼,林青宇讓離開,她也不敢多問,捂著臉離開了。

林青宇雖說是女子身份,秋楓村的人卻沒一個敢看輕她。

這關乎著他們今後的生計,佃戶本就沒有多少能來錢的路子,好不容易有一個,他們自然是萬分小心的對待。

招工進行的很順利,畢竟本就是莊子的佃戶。他們依賴著莊子生存,也鬨不出什麼幺蛾子。

雲懷瑾也沒閒著,出了私塾與宋玉春分開,去了一趟崔慎給他在雍京找的院子。

這院子在隱於鬨市的巷子中,入巷之後倒也清淨。

位置也好,去哪裡都方便。麵積還行,用來見人會客足夠了。

住的話,六七人也不是問題。

離開院子後,雲懷瑾回了府,找來了木青。

他讓木青幫他尋個裝修隊伍,將那果子鋪給改了,用來賣護膚品。

這鋪子的位置挺好,正好改了能直接用。

木青的速度很快,不出一個時辰,就給雲懷瑾安排好了。

當天下午,這群人就按著雲懷瑾給的圖紙動起了工。

按著他們的速度,不出七日,新鋪子就能改成。

至於這鋪子後麵要賣的護膚品產,原料要從江州那邊運來。

雍京城外的莊子,藥田才分出來,這會才開始種植。

藥草生長有周期,前麵的一兩年,護膚品需要用的藥草,都得從江州府那邊運過來才行。

雲懷瑾來雍京的時候,就讓張木橋定時送草藥來雍京。

第一批已經送到,正好明日能送去莊子,孫大夫他們能先少量的開始製作起來。

第100章 第 100 章

私塾裡, 雲初被安排在第二排,雲風因為個子高的原因,在最後一排。

宋夫子仔細觀察了兩個孩子, 本以為這兩孩子會跟不上。

沒想到不僅跟得上, 甚至連見解都比其他的孩子們要更深一些。

而且,他也發現了雲初的記憶裡特彆好。

宋夫子因此對雲初的關注格外的多些,他早些年也目睹過丞相高中狀元時的風采,不知能不能再目睹其子的。

私塾中午都是由宋家備飯食, 在這私塾裡念書的,不出意外最後都會入國子監。

為了讓孩子們能適應國子監的生活, 宋夫子一直都是按著國子監的標準弱化後來要求孩子們。

國子監的菜色可不算好,宋夫子這裡也強不到哪裡去。

私塾裡吃飯有專門的飯堂,中午到了時辰, 在宋夫子的帶領下, 孩子們規規矩矩的跟著夫子穿過花園,來到了飯堂。

接著,依次落座。

所有的飯菜都已經裝好, 用托盤裝著, 放在桌麵上。

私塾來了新的學生,飯堂這邊早就收到消息, 增設了座位。

雲初和雲風坐在一起,吃著水滋滋的炒白菜。

雖然難吃,但他僅僅是微微皺眉, 隨後便毫無異樣的吞咽下去了。

宋夫子一直都是與孩子們同食,他坐在上方注意到雲初吃飯時的樣子。

剛來的孩子們是吃不習慣這些飯菜的, 第一次吃的時候,全部都會在第一口就吐出來。

宋夫子倒是沒有想到, 雲初這樣大家族出來的貴公子,能忍得下這份苦。

私塾用飯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在吃飯的時候,不僅沒有說話聲,就連咀嚼聲都很小。

雲初跟著雲懷瑾吃飯不會注意這些,反而會吃著飯聊著天,很開心。

但他也能適應這些規矩,並且遵守的很好。

這幾年雲初吃飯的速度已經放慢了許多,但依舊是整個私塾吃的最快的一個。

雲風緊隨其後,吃完飯後,他們將餐具一起端著送到了水槽,兩人回了學堂。

回去的路上,雲初一張小臉皺巴巴的,“哥哥,今日的菜好難吃哦。”

雲風摸摸他的腦袋,“晚上我們回去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也不知道今天梅蘭姐姐和竹菊姐姐會做什麼來吃,我吃白菜的時候,有些想吃莊子裡種的白菜了。”

“東家說郊外的莊子才開始種,想吃到在江州吃到的好吃的菜,怕是要再等一陣子。”

兄弟正說著話,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崔公子!”

雲初和雲風繼續向前走,並沒有在意身後的聲音。

而身後的人速度也越發的快起來,很快追上了雲初。

對方抬手伸過來,雲風下意識要擋,餘光看清是雲初的同桌後,有將手收了回來。

那人拍了拍雲初的肩膀,聲音有些委屈,“崔公子,你怎麼不理我呀?”

雲初這才轉身,有些疑惑的指著自己,“你再喊我嘛?”

雲初的同桌個頭與雲初相仿,人很白淨,眼睛不是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看著倒是好看。

對方聽了雲初的話後,意識到雲初不是故意不理他。於是很快收起了剛剛委屈的情緒,咧嘴笑道:“當然是在喊你啊。對了崔公子,你我兩人是同桌,我還沒有告知我的姓名呢。”

“我叫鬱文,鬱鬱蔥蔥的鬱,文章的文。我爺爺是平陽侯,崔公子,很高興能夠與你相識。”

雲初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個,鬱文,我不姓崔,我姓雲,叫雲初。初見的初。”

跟著鬱文來的還有五個,他們聽到雲初的話後,麵麵相覷,一臉的疑惑。

鬱文脫口而出道:“你不是丞相的兒子嗎?”

雲初點點頭說:“我是,我跟著阿父姓的。”

和阿父姓?

鬱文不算大的眼睛裡麵有大大的疑惑,“從未聽說過有誰家子嗣,竟是跟著阿父姓的。”

雲初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和哥哥就是呀。”

聽到雲初說哥哥,鬱文這才將視線落在一旁的雲風身上,“他是你哥哥?你阿父是異域人?”

“我阿父就是大雍人,他早上的時候還送了我和哥哥過來呢。”雲初看著鬱文,認真道:“我哥哥雖然長得和我不太一樣,但是他就是我哥哥。”

雲初沒有將話說的很直白,鬱文幾人雖說也隻是八、九歲的孩子,但是他們畢竟出生高門,聽的見的,也比尋常人要多。

稍稍想一下雲初的話後,也就猜到了為什麼兩個大雍人,會有個有異域血脈的孩子了。

此前並沒有聽說相府有這麼個人存在,又同樣跟著雲初的阿父姓,年歲比雲初大那麼多。

要麼是雲初阿父和異域人的孩子,要麼就是收養的。

前者不太可能,大概率是後者。

世家大族裡麵也確實會有一些人,收養養子。

這些養子的存在,絕大部分都是用來給嫡子做踏腳石的。最大用處就是在嫡子犯不可饒恕的錯後,推出來擋刀。

說白了就是高階奴仆。

因此,鬱文最開始並沒有將雲風放在心上。

但他也察覺得到雲初言辭與神色間,還挺在意這個名義上的哥哥。

他想了一下後,這才轉頭對雲風道:“你我以後便是同窗,該多多交流才好。”

雲風能夠感受到鬱文對他態度上的敷衍,他並不在意,隻應了一聲,“嗯。”

鬱文見雲風隻嗯了一聲後就沒下文,麵色有些不悅。

他身後的一個高胖的男孩不高興道:“你算什麼東西?對誰嗯呢?未免也太猖狂了些!”

鬱文見雲初臉色落下,即刻出聲,“好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那小胖子還想再說些什麼,被鬱文用眼神製止了。

他隻好撇撇嘴,瞪了雲風一眼,嘴裡嘀咕道:“又不是親生的,隻不過是個養子罷了,和養條狗有什麼區彆?態度乾嘛還那麼小心翼翼。”

話剛說完,他身邊的男孩輕輕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小聲的提醒他彆再說了。

小胖子這才發現雲初的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有些心虛地閉上了嘴,視線轉移不敢看雲初。

自從之前阿父給他吸收了魂果後,他的五感就便的很好。小胖子聲音雖小,他能聽見。

哥哥當時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吸收了,五感變好,肯定也聽見了。

雲初皺著眉,直接拉著雲風離開。

他不想與這些人說話。

鬱文想追又不好追,人一看就是生氣了。

稍微走遠些後,雲初聲音悶悶的,“哥哥,這裡的同窗好像沒有江州府的好。”

江州的同窗是可以和他一起吃奶黃包,吃糖葫蘆,大家每天一起說說笑笑的分享著各種趣事。除此之外,不會再考慮其他。

而這裡的同窗,他們之間似乎沒辦法擁有純粹的開心與分享,都帶著一種目的性。

雲初能夠感覺出兩者不同的差彆,他不喜歡這種差彆,卻又不得不接受。

雲風見雲初情緒不佳,他安慰道:“沒事,我永遠不會變。”

雲初搖頭看向雲風笑道:“好。”

看著雲初和雲風離開走遠的背影,鬱文有些不高興的轉頭,“金元寶!你好好的說他乾什麼!”

突然被鬱文凶了,金元寶心裡也不高興,他氣呼呼的說:“怎麼啦?說他兩句都不可以說嗎?不過就是養子,我還說不得他了!”

“彆說不確定就是養子,你就沒看出來雲初很在意他嗎?他就算是養子,隻要是主家在意,那就不是普通的養子啊!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金元寶梗著脖子,“那誰知道雲初他是不是裝的?不是有很多人都在外麵裝的道貌岸然,其實私底下對人可凶了嗎?”

鬱文真的是要被金元寶給氣瘋了,他跺了一下腳,對金元寶大聲道:“你忘了你娘說的了?在外麵,你要聽我的!你想那麼多乾什麼!事情都被你搞砸了!”

金元寶聽到鬱文提到他娘,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之前的氣焰瞬間沒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輕聲嘀咕著。

鬱文氣得不行,“你要是故意的就好了,還能打你一頓。”

金元寶撅著嘴,“那現在該怎麼辦呀?我們這算不算得罪了丞相的兒子呀?”

“還沒到那地步,我和雲初是同桌,以後有的是機會和他溝通,會想辦法讓他消氣的。”

說完,他看了眼金元寶,強調道:“以後那些話你不要再說了,真把人說不高興了,你看你回去被不被你娘打。”

金元寶想到他娘的巴掌,蔫噠噠的“哦”了一聲。

兩人說完了話,之前拉著金元寶的小孩,這才開口問,“鬱文,你說為什麼崔丞相的兒子不跟著爹姓,而是跟著阿父姓啊?”

鬱文搖了搖頭,隨後有一個小孩說道:“這事我好像知道。”

“你知道?怎麼回事啊?”金元寶來了精神,好奇地追問。

鬱文也看了過去。

這孩子是禦史中丞的孫子,禦史那邊消息靈通,他能知道些他們不知道的也很正常。

“我是偷偷聽到的,你們可千萬彆說出去啊,不然的話我爺爺肯定會打死我的。”

金元寶張口就保證,“嚴語你放心,我們肯定不說出去,你快說吧。”

嚴語不放心又看了一眼周圍,瞧著沒彆人。又見包括鬱文在內的其他人都點頭之後,他才招招手,讓大家圍成一個小圈。

隨後小聲說:“我也是無意間聽到我娘和祖母談話,那天我在祖母那兒午睡,他們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醒著。”

“她們說丞相的兒子之前不是這個,是另一個。後來才知道抱錯了,另一個是裴國公的孫子,真正的兒子一直在外麵。我猜,雲初就是那個被抱錯的,剛找回來沒多久吧。所以他才跟著阿父姓。”

鬱文聽著嚴語的話,眼睛突然一亮,“聽你說這個,我好像想起來了。我表哥之前來我家玩,好像說過他與丞相的兒子交好,還說他們經常一起逃學。”

“後來他就很少說了,我之前問過一次,表哥臉色不太好看,隻說人走了。時間久了我都忘了。”

嚴語肯定道:“你表哥交好的那個,肯定是裴國公的孫子。”

鬱文點頭,“八成是的,現在這個是真的,你們以後都小心一些,彆把人得罪了。”

他盯著金元寶,著重強調,“尤其是你,不要針對雲初那個哥哥。”

金元寶氣的叉腰,“鬱文你沒良心!我那不都為了你嘛!”

鬱文也知道金元寶是怕他受人委屈,可是他還是不凶一點,金元寶肯定不長記性。

不過前麵凶幾次也夠了,鬱文軟了氣性又勸道:“那你之後不要再那麼說了,心裡想就行了。”

金元寶吃軟不吃硬,心裡舒暢了不少,“好,我聽你的。”

雲初和雲風回到學堂後便自顧自的看起書,他們想要能快點參加科舉。

鬱文一行人回到學堂後,就看見雲初和雲風埋頭苦讀。

他們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沒看錯吧,他們竟然在休息的時候看書!

金元寶來回看了看,沒看到夫子的影子。實在是太好奇了,他出聲問道:“雲初,夫子不在,你為什麼看書啊?”

雲初禮貌抬頭,看向金元寶的方向回他,“我想明年開始參加科考。”

參加什麼?

金元寶眼睛瞪圓,鬱文幾人也驚呆了,鬱文問道:“你今年多大?”

“九歲。”

“你十歲就要開始參加嗎?我爹說,我過了十五再入考場。”鬱文回他。

金元寶想緩和關係,也接茬道:“我爹說我二十歲前是童生就可以。”

雲初點點頭,他沒有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而是拉他爹當擋箭牌,“我爹爹中狀元的時候才十幾歲,我想早點入考場,不給爹爹丟人。”

金元寶心直口快,“可是你要是考不過,才是丟人啊。”

話說完後,意識到不對。兩隻小胖手嚇的死死捂住嘴,一旁鬱文看他的那視線,凶的能吃人。

金元寶不敢看,雲初看到二人互動,心想原來他們也有有趣的地方。

他笑道:“我會努力不丟人的。”

雲初和雲風學習的勁頭很強,短短一日,私塾的學子們全都感受到了。

其中感受最明顯的就是二人的同桌,雲風的同桌正是嚴語。

鬱文和嚴語本來並不想看書的,可身邊的人在看,他們總是生出一種詭異的感覺。

覺得自己不看,是不是不太好。

於是一下午的時間,二人學習的勁頭,比起之前要強許多。

就連宋夫子都感受到了,畢竟現在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最坐不住,很容易走神的。

雲初和雲風兩個是例外,他上午就開始關注。

下午自然也不由自主的關注,才發現上午還會走神的鬱文和嚴語,下午就認真許多。

宋夫子不明緣由,他也沒有問。

隻希望這樣的好學風氣,能夠由雲初和雲風,擴散的更廣一些。

暮鼓響起後,私塾外麵已經有不少的馬車。

金元寶收拾著書箱,在鬱文的死亡視線下,他百般不情願的走到了雲風的麵前。

“中午我凶你,是我不好。”

他沒看雲風,偏著腦袋看外麵被風吹的一動一動的竹葉。

雲風將書箱背在身上,“沒事,我叫雲風,很高興認識你。”

金元寶彆彆扭扭的回道:“我叫金元寶,我爹是戶部侍郎,我娘和鬱文的娘是好姐妹,也很高興認識你。”

雲初背著書箱過來,他聽到了二人的對話。

雲風看見雲初,上前將他的書箱取下,直接抱在自己懷中。

金元寶和鬱文將其動作看到眼裡,沒有說什麼。

“小東家,走吧。”

這還是私塾學子第一次聽到雲風如何稱呼雲初,金元寶想說什麼,被鬱文按住了。

雲初聽著雲風依舊喊他小東家,有些失落。

他還以為,這次會喊他弟弟呢。

離開學堂朝著門口走去,雲初小聲道:“哥哥,你這樣喊我,可能會被人欺負。”

雲初能感受到,雍京與江州不一樣的地方。這裡,更注重身份。

誰與誰交好,首先看的就是身份

誰與誰交惡,也是因為身份。

雲初不喜歡這樣,但他也沒辦法去改變什麼。而且,他因為這個身份,還得到了許多的優待與便利。

雲風沒有回雲初,而是讓他注意腳下的石子。

見雲初跨過去後,他才說:“我不在意人對我怎樣,隻要東家和小東家對我好就夠了。”

雲風有自己的堅持,雲初也隻能聽他的。

第一天下學,雲懷瑾與在江州一樣,親自在私塾門口接兩個孩子。

他的出現,不少人看在眼裡。

雲初出現後,更是吸引了外麵人的目光。

私塾外麵,接學子的有些是管家,有些是貼身的大丫鬟或是小廝,也有一兩個是其母親前來。

今日唯一一個來的母親,正是嚴語的母親。

她坐在馬車上,掀開簾子偷偷瞧著雲懷瑾。

見第一眼覺得眼生,看到馬車上掛著的牌子,確定是相府之後,便猜測此人就是與崔相有一子的哥兒。

傳言果然不假,是挺俊的。就是哥兒這個模樣,怕是男子喜歡的少。

崔相一直以來是出了名的不近女子和哥兒,原來是喜歡這樣的。

雲懷瑾接到兩個孩子,讓他們上了馬車。嚴夫人看到了雲初,一瞧那長相,就知道沒認錯人。

她滿足了好奇心後,準備放下簾子,卻不想雲懷瑾最後看了過來還笑了一下。

突然的一下,給嚴夫人嚇得立即放下簾子,在馬車裡拍著心口順氣。

嚇死人了。

雲懷瑾吸收魂果後,五感增強。嚴夫人的視線實在太明顯,他想忽視都難。

看著對麵的馬車放下了車輛,雲懷瑾也上了馬車。

雲初貼著雲懷瑾坐,與他將了今日在私塾發生的事情。

雲懷瑾聽著中午發生的事,視線落在雲風身上,“下次他們再說你,直接回過去,無需忍著。”

雲風點頭,“我知道了,東家。”

雲懷瑾看他那樣子就知道是心口不一,實際上真遇見,怕還是擔心給他惹麻煩,隻會一味忍著。

不過雲初在雲風身邊,雲初不會真的讓人欺負了雲風就是。

“阿父,雖然金元寶一開始讓我很不喜歡。但是他後來還給哥哥道歉了。”

雲初捧著臉,有些惆悵,“阿父,我感覺得到,鬱文很想和我做朋友。他沒有太讓人討厭,但是我又不是很喜歡他目的性很強的樣子。”

雲懷瑾想了一下後說:“有時候你第一眼遇見一個人,看的很不順眼,很不喜歡。但在接觸之後發現對方不是想的那樣,反而會越相處越好。有時候第一眼看著就覺得哪哪都好的,或許偏偏沒辦法深交。”

雲懷瑾順勢摸了一把雲初的腦袋,“或許在今後的相處中,你會發現鬱文讓你想要接觸的地方。或許發現不了。總而言之,彆想那麼多,順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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