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摔了一跤,衣裳臟濕,更要緊的是,還因此惹來小叔不快,裘天啟便硬著頭皮,恭恭敬敬的向林東恒請求先回去換身衣裳,便不與他們一同用午食了。xfanjia.
然而林東恒卻朗笑道,“不打緊不打緊,如慕公子不嫌棄的話,你身量雖比我高些,卻也可勉強先換上我的衣裳將就著,不知道慕公子意下如何?”
裘牧霆溫和道,“他一個小輩,初來乍到便先失禮於人,已是不妥,如今怎可再勞大家費心?”
看向裘天啟時,丹鳳眼微沉,聲音透著股威嚴,“讓商十帶你回莊子,收拾好了再來罷。”
“是,天啟即刻便去。”裘天啟不敢再耽擱,立刻翻身上馬,身姿利落矯健,引來林東恒一聲讚,“好身手!”
裘天啟謙遜賠笑,“都是向小叔學的,小叔的騎射之術比天啟強百倍,他曾策快馬,彎弓搭箭,竟一箭三雕,他的威名,在戎城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林瑞寧抬頭看向一襲玄色錦衣,身量偉岸氣度非凡的男人,他氣勢內斂含蓄,卻隱約透著攝人魄力與威嚴,腰背時刻是端正挺直的,儀態唐唐,下盤很穩,整體輪廓成熟而剛硬,的確像是可以一箭三雕的人。
這樣的人,在書中怎麼說都該有點存在感才是,絕不是路人甲。
來自戎城……莫非慕懷舟與男主有某種牽聯?
但他卻不去討好女主,而來討好自己這個“花瓶反派”,難道他與自己一樣,都是反派?
那對慕懷舟的示好,倒是可以解釋一二。
心內猜測著,林瑞寧桃花眼彎起,似蒙著雨後霧氣般,朦朧而明潤,“世叔竟有這樣好的騎射之術,真是偉丈夫。”
裘牧霆看一眼侄兒,淡淡道,“多嘴。”
轉過頭時卻已變得溫和,輕笑道,“算不得什麼,隻是運氣好罷了。可惜瑞寧不在戎城,塞外風光好,野物也多,皮毛皆是上等,顏色繁多,想來定有瑞寧看得上眼的,若瑞寧看上了,想要哪隻,我便射給瑞寧。”
“世叔謙遜。”林瑞寧抿唇含笑。
裘天啟與商十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透著一個意思:小叔/爺分明便是赤裸裸的炫耀,哪有半點謙遜?
一記沉沉的目光掃來,壓迫感十足,“還不快去換衣裳?”
兩騎快馬疾馳而去,很快連背影都消失在雨後朦朧霧氣中。
林瑞寧聽著馬蹄踏踏聲遠去,眸中不由浮起幾分羨慕,唇畔掛著笑意。
“瑞寧在想什麼?”裘牧霆單手負在身後,一手自然垂落身側,寬大衣袖中,掌心輕握著一枚精巧的碧綠玉指環,與他的扳指,恰好便是一對。
這枚玉指環,是商十方才悄悄給他的。
爺如此珍貴的傳家之寶,商十不敢隨意放在箱子中,拿小盒裝好貼身帶著,生怕不小心弄丟了壞了爺的大事,一路上提心吊膽,將之交與主子時,還狠狠鬆一口氣。
他的腦袋這才算安安穩穩掛在脖子上了。
身側男人與自己並肩慢行,腳步從容沉穩,存在感很強。
林瑞寧也不瞞他,“隻是忽而羨慕慕公子罷了,有一副強健體魄,策馬奔騰何等快意。若瑞寧不是這樣病殃殃,便也可拜世叔為師,勞世叔教我騎射之術了。”
哥兒一張臉生得嫵媚多情,明豔不可方物,可臉頰蒼白,並無幾分血色,唇色也是淡淡的,一雙本該耀眼奪目的瀲灩桃花眼時刻蒙著病氣,蹙起的眉心鎖著幾分虛弱與失落。
這副麵相,便是久病模樣,與他相處這些時日,更加明白他到底有多纖嬌弱細。
聽聞那聲小小的歎息,裘牧霆心頭一緊。
聲音沙啞含著幾分憐惜與撫慰,“瑞寧喘息飄忽,經常如此麼?不知到底是何種頑疾?我認識一名良醫,或許可為瑞寧緩解一二。”
“當真?!”林東恒驚喜低呼。
雲書也是眼圈微紅,激動難言,壓了壓淚意之後方道,“懷舟,瑞寧是先天不足,自出世起,便底子柔弱,每每三五天便要小病一回,三五月便要大病一次。加之他天生心疾,血氣不足,是以即便要進補,也是無從下手,隻用珍藥吊著,不讓他更難受罷了,否則心疾加重時,瑞寧是連氣也喘不勻的。”
說起自家哥兒小時候的艱難,雲書還是有些哽咽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