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那不勒斯,一切都正在慢慢蘇醒過來。
馬路上的汽車開始變多,人們從居民區與公寓樓裡走出,又如同百川歸流般在街道上彙集。
穿著布衣的工人步行前往城外的工廠,穿著一身西裝和略有些係歪的領帶的公務員夾著文件袋,匆匆忙忙地小跑著衝向街邊停靠的無軌電車。
走廊上的一間房門打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用手背遮著眼睛,抬頭望著晴好的藍天與在視野儘頭連成一片的白雲。
忽而,她又驚喜地指著前方居民樓的屋頂,回頭呼喚道:
“媽媽,看,那裡有隻烏鴉!”
“……是嗎?”
母親走出門來,也遮著眼睛抬起頭。
陽光下,王語站在居民樓屋頂的邊緣,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看著下方形形色色的人們。
他穿越成一隻烏鴉之後,其實很少像現在這樣觀察這個時代人們的生活。
如今王語一邊休息,一邊注意著起床的家庭主婦、白領或者小學生的神態,倒也覺得頗為有趣。
吹了一晚上的夜風,即使是王語,也感覺身子有點受不了。
追著汽車飛了這麼一段距離也讓他有些疲倦,因此王語打算在回家之前,在居民樓頂稍作小憩。
“……呼。”
太陽曬得王語的身子暖洋洋的,他感覺體內的寒意正在被漸次逼走。
原本有些疲倦的精神,也隨之變得活躍了起來。
看著下方逐漸開始起床做事的人們,注意到居民樓走廊上言笑晏晏的母女倆,在天朗氣清的遠空下,王語忽然感到一種充實感。
他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預期,找到了奎利托的住所,讓文森佐他們有了更好的突襲目標。
而此時,或許某種更深層次的情緒在發揮作用,讓王語感到更加滿足。
但當王語想要捕捉那種微妙的情緒時,卻又一無所得。
不過王語也並不在意,他抖了抖羽毛,梳理了一下翅膀,轉了轉脖子,抖擻精神。
他已經完全記住了奎利托的家的位置,接下來隻要回去找文森佐,把情報告訴大人們就好了!
黑色的烏鴉跳下樓頂,展翅翱翔。
……
丹特街14號,梳著莫西乾頭的諾威齊把摩托車停在街邊,用手指甩著鑰匙,走向已經等待在了花園旁邊的文森佐。
高大威猛的希臘裔男人看到諾威齊,便再次說道:
“你,你又來晚了。”
諾威齊輕咳一聲,露出了認真而充滿歉意的表情,說:
“今天早上那個賣衣服的情婦忽然闖到我家裡來了……文森佐,你知道的,這種事情有點難處理……”
文森佐盯著諾威齊,也不說話,示意自己對諾威齊的花言巧語全無興趣。
於是諾威齊隻能尷尬地笑了笑,轉而看了看眼前的彆墅,問:
“我們一定要來找切利尼娜……老板嗎?”
文森佐糾正道:“我們是,是來找查拉圖。”
諾威齊的嘴角動了動,他還是有點不相信,就過了一個晚上,查拉圖能有什麼大動作。
這會兒,那隻烏鴉也應該才剛起床吧?
怎麼有人早上不和女人一起賴床啊?
媽的,這個人甚至一大早就要來工作!
花園裡,文森佐看了一眼諾威齊,見諾威齊的腳步也沒有挪動,便問:
“諾……諾威齊,你還不,不認可老板嗎?”
聽到文森佐的話,諾威齊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