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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桓“嗯?”了一聲,突然從他的話裡思考出了一些新的東西。

他轉過頭看向沈夜惟,沈夜惟恰好也正在盯著自己。

“師父~乾嘛啦?”閻桓故意扭捏了一下,害羞道:“你居然一直盯著人家看!”

“閉嘴。”沈夜惟的表情很嚴肅,“看來你也想到了啊。”

小朝一臉的茫然:“師父,師兄,你們想到了什麼??”

“一不小心進入思維牛角尖了。”閻桓說著,點了根煙。

沈夜惟站起身,解釋一下:“我一直覺得這守護神是鐘清怡自己請到她身上的,而且大概率還是個邪神。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鐘清怡找了高人,幫她請的神。隻要找到那個請神的高人,就能想辦法把守護神送走。”

鐘清怡請神的事,她丈夫何昊應該是知道的。

這人有錢有勢,為人圓滑,每日出行必帶保鏢,且相信玄學。

這次要想從他嘴裡摳出來點東西,需要花點心思。

……

“你們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的?誰給你們的權限??”何昊一拍桌,厲聲嗬斥:“我要見你們的領導!!”

坐在對麵的年輕警官也不買他的帳,淡淡道:“你也不看看這兒是什麼地方?我再問你一遍,受害人趙曉雅昨日開車到你家之後,你們之間都發生了什麼?!為何淩晨四點鐘的時候,你突然離家?”

“胡扯!我根本就沒離開過家!”

何昊握著拳頭,仰著臉,目光充斥著一股蔑視:“她是我的情人。兩位小警官,你們覺得我和她會發生什麼事呢?想不想聽細節?那可真是,嘖……嘿嘿~”

兩位年輕的警官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人繼續問道:“既然你說你從未離開家,那你家今日監控錄像上的視頻,你怎麼解釋?”

何昊緊皺著眉,心裡一陣煩躁。

他解釋不了。

在他的記憶裡,昨晚完事兒後他就去洗澡了,洗完回來趙曉雅已經睡著了。他下樓喝了杯酒,就回床上睡覺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警方調出今日的監控視頻裡,有自己出門的畫麵。

外麵那麼冷,自己怎麼可能那麼早出門?還穿的那麼單薄。

一通審訊下來,何昊的回答無懈可擊。

無論怎麼問他,他堅持認為自己昨晚沒有出門,行車記錄儀也沒有相關記錄。這小區那麼偏僻,他總不可能是走路或者打車去了哪裡,記錄上都查不到。

再加上,警方還在花壇附近發現了三個男人的腳印,覺得這也許是一條思路,就先把何昊給放了。

從警局一出來,一輛高級轎車就已經等在外麵了。何昊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駕駛座上的管家給他點了根煙。

“媽的,這群王X蛋,都給我等著!”何昊罵道。

“老爺,現在咱們去哪?”

“去公司!把之前那個先生給我請到公司,我有事要問問他。我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大對勁,看看他知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是,老爺。”管家轉過頭,提醒道:“請您先把安全帶係上。”

何昊無意間看見管家的模樣,頓時瞪大雙眼,被嚇得渾身哆嗦。

他驚恐地貼在副駕駛的門上,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著管家:“你……你……”

“老爺,您怎麼了?”管家氣定神閒地轉過頭看著他。

無論是五官容貌還是聲音,竟然變得與何昊自己,一模一樣!

何昊被嚇得瘋狂拉動車門,想要逃走;誰知管家竟一腳油門把車給開了出去。

刹那間,路上的其他車輛全部消失,車速快到幾乎看不清兩旁的道路。

這根本不是他這輛轎車能達到的速度!

何昊的腦門上汗如雨下,大喊著質問:“你是誰?!你想乾什麼!!?”

他喊得撕心裂肺,後座上突然傳來了一個十分淡然的聲音:“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何先生,你為何如此慌張?”

沈夜惟就坐在他的正後方,抱著胳膊靠在那裡,半閉著眼。

“兩個問題:第一,你剛剛說要見的先生,是誰?第二,你的妻子鐘清怡,為何會突然病重,陷入昏迷?她的魂魄又是誰給分離出去的?”

何昊一聽,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無比,拚了命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和我沒關係……”

“沒關係是吧?你看看前麵。”

司機指了下前方的路。不知什麼時候,這輛車竟然開出了城,而且正前方是一道非常明顯的裂穀,他們正在朝著那條巨大且深不見底的裂縫飛奔而去。

“你可想好了,你還有7秒左右的時間。”沈夜惟默默提醒道,“七秒後,這輛車就會衝進裂縫。六,五,四……”

“三,二,一……”

“我說!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何昊哭著喊道,“求求你們了!饒了我吧!!”

“零點五。”沈夜惟說完,睜開了眼,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何昊大叫著從夢中驚醒,喘著粗氣,一臉茫然地看著周圍的景象。

好一場夢魘……

他還在車上,車子還在警局門口沒有發動。

駕駛座位上坐著的男人並不是他家的管家,而是一位何昊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陌生男人。

後座上也坐著兩個男人,看起來同樣陌生。

“何先生,你好。”駕駛座位上的閻桓十分禮貌地衝他微笑了一下:“這可是我們精心準備的衝向大裂穀活動,好玩嗎?比5D電影刺激多了吧?”

何昊:“……”

領教了。

“何老板,你平時是否是一位言而有信之人,我不了解,也沒興趣了解。”

沈夜惟默默道:“但,既然你剛剛答應了我,要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如果你撒謊,沒關係,即使你下了十八層地獄,我也有辦法找到你,從你嘴裡摳出真相。”

“彆彆彆……”

從早晨到現在,一連串的折騰令何昊感覺自己的精神氣被抽走了大半,他已經無力再去和這三個人抗衡什麼了。

閻桓負責開車,三個人在何昊的指路下,去了何昊的公司,一塊進了何昊的辦公室。

“關於清怡為什麼病重,這個……”何昊正說到一半,就看到閻先生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了個什麼東西,擺在了桌上,還正對著自己。

“沒事,你說你的。”

閻桓擺弄著那個看起來好似自動吹泡泡機一樣的東西,默默道:“這東西能鑒彆你是不是撒謊。一個謊,你身上就長一塊瘡,不但無法治愈,這瘡還會跟到你下輩子。”

小朝也非常配合地上手幫忙:“師兄,我來幫你。這裡角度偏了一度。”

沈夜惟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兩個人,心說那不就是個玩具嗎?弄得跟真的一樣。不過,如果何昊真的撒了謊,他相信閻桓一定會讓這人身上長瘡的……隻不過是通過彆的方式,而不是這台玩具。

第37章 我看你是想把為師烤熟

何昊:“……”

自己到底是在哪惹上的這三個祖宗的啊?!

何昊隻好從頭講起,從妻子遇到的那個所謂的高人開始。

“我家裡有守護神的事,我一直都知道。我一開始其實是很反對的。我知道這些東西……弄不好了會有反噬。”

何昊點了根煙,默默道:“守護神,是那位高人請的,因為是我妻子主動要求的。”

他講了兩個多小時,期間沈夜惟、小朝和閻桓偶爾會插嘴問一些問題。

聽他說到一半的時候,沈夜惟就有一種感覺——你們這些有錢的凡人,玩的可真花。

……

沈夜惟、閻桓和小朝三個人,坐在那裡沉默了許久。

何昊也是一臉的尷尬,解釋道:“呃……都是我們一時糊塗,這才……”

“所以,今天早晨死掉的那個女孩,”小朝眨了眨眼,追問了一句,“一開始是鐘清怡的情人?是夫人的……情人?”

何昊有些無地自容,但還是點了下頭:“你們想必也看到了,她的車,名牌包,化妝品,城北還有一套公寓,其實都是我妻子買給她的。”

閻桓回想著自己昨晚聽到的動靜,默默地問了句:“那你和小趙的事……”

“我妻子也都知道。”

何昊點了下頭,“因為我沒有生育的能力,她也不擔心我和趙曉雅會懷上孩子。”

沈夜惟:“……”

貴圈真亂啊。

三個人又問了許多細節,包括從鐘清怡突發惡疾,半天不到就被轉入ICU,陷入昏迷的一係列過程,而且還問了鐘清怡、何昊兩個人之前有沒有立過遺囑。

最終,沈夜惟得出了一個結論:這種混亂的家庭關係,果然是狗都不想沾……

事情的發展方向和他們三人猜測的完全不同,小朝也決定重新調查。

沈夜惟從何昊那裡要來了所謂高人的聯係方式,三個人一塊離開了何昊的公司。

……

他們回到了沈夜惟的彆墅,一方麵是回來休整一下,重新整理思路;另一方麵,沈夜惟打算把鐘清怡再叫出來,聊一聊。

小詩已經醒了,他們幾個回來的時候,小詩正在廚房將生番茄切片,又在上麵撒了一把鹽。

“師兄,你也吃一些。”他將番茄盤子擺在客廳的茶幾上。

“你師兄不愛吃這些。”沈夜惟坐在沙發上,默默道。

閻桓挪的離他更近了些,笑嘻嘻地說道:“還是師父了解我。”

“那你知道,師父除了魚蝦、海鮮以外,彆的還喜歡吃什麼嗎?”小朝用手捏起一片番茄,放入口中一邊吃一邊問。

沈夜惟緩緩側過臉,看到閻桓的喉結滑動了一下,頓時就覺得這人可能真的不知道。

“這題我會,師父還喜歡吃……”

小詩說到一半,就看到沈夜惟抬起手製止了自己。

“小詩,我不愛吃青蛙。”沈夜惟正經道:“上次那些是我在外麵收集來的。”

小詩:“……”

沈夜惟轉過頭繼續盯著閻桓,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閻桓見狀,就隨口胡謅了一個答案:“難道,師父喜歡吃鳥?”

沈夜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嘻嘻,沈大師,其實這世間還有一種美味,我想你應該沒有嘗試過。你知道是什麼嗎?”閻桓忽然笑著問他。

“什麼?”

閻桓湊到沈夜惟耳邊,見他沒躲開,就小聲說了句:“是狼。”

沈夜惟坐在那裡沒動,但對麵的小詩和小朝都看到了,師父的臉正在一點一點地變紅。

“還得是白色的狼。”

閻桓的耳朵輕輕抖動著,“不過,白狼體型大,我也不知道您一口能不能吞得了……”

“夠了,閉嘴。”沈夜惟把臉扭到了一邊,往一旁挪了挪。

幾個人都沒說話,客廳的氣氛頓時安靜到了極致。

沈夜惟逐漸開始覺得,自己的臉好像越來越燙。

更要命的是,沈夜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一絲異樣,好像有一股火在體內燃燒。

他直接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師兄,你和師父說什麼了?”小詩問道。

閻桓:“……”

這問題,他沒辦法回答。

他轉過頭,盯著樓上的那間房間;下一秒,房間外就起了一層結界。

小朝和小詩感應到結界後,紛紛驚訝地張開了嘴,不可思議地看著對麵倚在沙發上的閻桓。

“他怎麼還在房間裡設了結界?這情況以前沒發生過啊!”

閻桓微皺著眉,喝了一口杯子裡的茶。

師父……

你的白發,你的心緒,果然是因為弟子的緣故嗎……

……

結界內,沈夜惟雙手一揮展開衣袖,就地坐了下來,開始試著打坐靜心。

然而他並沒有像心中所預料的那樣,讓自己躁動的思緒慢慢歸於平靜,身子反倒更加燥熱。

怎麼辦?

沈夜惟睜開眼,垂眸看著地麵發呆。這種感覺很早以前也有過,但那都是他剛修成人身時的事了,再往前,他還是一條青蛇的時候,有沒有出現過這種感覺他已經不太記得了。

他想到了手機。

現代手機那麼方便,興許在手機上問一問,查一查,就會有答案呢?

沈夜惟把手機拿了出來,用手寫的方式,在瀏覽器上搜:

修仙過程中,如果渾身覺得燥熱難耐,該怎麼調息?

瀏覽器瞬間給他推薦了好幾位怎麼調節身體燥熱的醫生。

“……”

更要命的是,沈夜惟還不小心搜出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網絡圖片。

看到之後,他身上的燥熱又不受控製地翻了好幾倍;手機從手中滑落,沈夜惟緊咬著嘴唇,最終還是倒在了地上。

他麵色緋紅,微喘著粗氣,雙手手心幾近貪婪地貼著地麵,試圖感受著地麵帶給他的一絲絲涼意。

閻桓的聲音在此時傳來:

“師父,收掉你的結界吧,讓徒兒進房間。”

“師父,徒兒知道怎麼幫你。”

小兔崽子……

自己會變成這樣,是誰害的?

不適的感覺煎熬著沈夜惟心智。他不受控製地變回了半人半蛇的姿態,在地上掙紮、翻滾;到處揮舞的尾巴甚至還打翻了桌椅,發出了幾聲巨大的響動。

“師父,這樣下去……你會出事的。”

結界外麵,閻桓這樣說道。

沈夜惟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他收掉了結界,瞬間變回了人類的姿態,一雙細白的腿就那樣貼在地上。

閻桓沒有開門,直接瞬移到了屋內,而後一處新的結界重新在房間周圍張開,把小詩和小朝都攔在了外麵。

“這結界……是不是師兄的?”小朝問道。

“可能是,和師父的結界有一定的差彆。”小詩用手指觸碰了一下,一陣刺痛感傳來。

“剛剛也沒聽到師兄說話,但我猜,師兄肯定是用什麼方法和師父溝通了,我們就再等一等吧。”

“好。”

……

閻桓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師父,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跟你那樣開玩笑的。”

“哼,玩笑?”沈夜惟喘著氣,冷笑道:“我看你是想把為師烤熟……”

“徒兒不敢。”

閻桓垂眸看著懷裡的男人,輕聲說了句:“但是,師父,你這是內熱。倘若我用寒冷術法幫你物理降溫,會有什麼後果,你應該也很清楚。”

沈夜惟已經很難受了,一隻手扯住了閻桓的衣領:“也顧不得這些了。替我輸送真氣,幫我降溫……”

閻桓淺淺地笑了一下,低下頭,在沈夜惟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沈夜惟皺了下眉——閻桓上一秒都乾了什麼??

“我有更好的辦法。”

接著,沈夜惟感覺自己外麵罩著的衣袍被褪去,腰帶也被鬆開,閻桓的手還放在了自己裡衣的帶子上……

一分鐘後,沈夜惟身上就什麼都不剩了。

“你乾什麼?!”沈夜惟被他的舉動嚇得一陣掙紮,雙腿在床上亂蹬,一邊用手推搡著閻桓。

“你不要亂碰……!!”

“噓,很快就好,彆亂動。”閻桓把人抱在懷裡,低聲說道。

怕懷裡的人受冷,他又拿了一件衣服,蓋住了沈夜惟的兩條腿。

沈夜惟已經恍惚了,看著閻桓那隻忙碌的手,一股從未有過的愉悅感,直衝大腦。

幾分鐘後,沈夜惟發出一陣輕哼,一小部分內火被宣泄出來,閻桓低下了腦袋,吻住了懷裡的人。

好柔軟……

恍惚間,沈夜惟似乎記起來了,在鬼市的那晚閻桓到底是如何給自己輸送真氣的。

……

那晚,他隻覺得周圍天旋地轉。彆說打坐了,渾身癱軟如泥,連端端正正地坐著都辦不到。

“沈泥鰍,麻煩你坐好。”閻桓嘴上這樣說著,手上扶著沈夜惟的動作卻依然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沈夜惟卻左搖搖右晃晃,最後歪在了被褥上。

閻桓扶了他好幾次,根本無濟於事。沈夜惟渾身軟綿綿的,這樣沒辦法輸送真氣。

最後,閻桓覺得這樣不行,索性就先坐在了沈夜惟的左側,讓師父靠在自己懷裡。

他捧著沈夜惟的頭部,先拿著水杯給他喂了一口水。

“唔……這水挺好喝的,有股鬼市的味道。”

“小崽子,你是不是也想給崔判官這樣喂水啊?哈哈!”

沈夜惟笑嘻嘻地倚在閻桓懷裡,依然在發著酒瘋。

“師父,彆鬨了!”閻桓有些生氣,啪地一聲把水杯摔在了床頭櫃上。

沈夜惟頓時安靜下來,仰著頭,錯愕地看著閻桓。那會他想的是,這小兔崽子,居然敢在自己麵前摔杯子了??

四目交彙的一瞬間,閻桓一手捏著沈夜惟的下巴,低下了腦袋。

從未體驗過的溫熱,貼在了沈夜惟的嘴唇上。

他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股真氣從閻桓的嘴裡送了進來。

傳輸真氣的方式,明明有那麼多種……

怎麼會……這樣?!

第38章 狼爪撓心

即使自己無法坐直,即使閻桓無法點到自己背後的穴位,他怎麼就選擇了這一種傳輸方式?

他沈夜惟,修行了幾千年,曾經帶出那麼多名徒。

就在今晚,他和他此生最放不下的徒弟……唇齒相貼。

這種感覺竟是那般的美好,美好到……亂了心緒,白了頭發。

……

懷裡的人睡著了。

從閻桓進這間臥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沈夜惟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青綠色紗衣,雪白的肌膚就那樣透過了衣服,若隱若現。

閻桓托著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擺在了床上。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氣息,閻桓貪婪地吸了吸鼻子,替沈夜惟掖了掖棉被。

地上扔著好幾團衛生紙,閻桓將這些都收拾了,坐在床邊歎了口氣。

今天這次和鬼市那晚不同,他碰了不該碰的地方;期間師父不是沒有發怒過,尖銳的蛇牙還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了兩個血洞……

然而,他非但沒有及時收手,還反複觸碰……

等師父醒來,大概會直接殺了自己。

他自己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沈夜惟在這種事情上的反應。可他萬萬沒想到,沈夜惟的反應竟是如此的純情,似乎從未經曆過這樣的事。

中間有那麼一陣兒,閻桓被他勾的險些失控。

但他還是沒有跨越最後的那道坎。

畢竟他進入這件房屋隻是為了助師父滅火,而不是借此……宣泄自己的欲望。

閻桓又歎了口氣,在床前跪了下來。

……

又過了兩個小時。

沈夜惟醒了,卻一直沒有睜開眼。

他知道閻桓現在就跪在床邊。自己若是睜眼了,就得立刻麵對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

雖然閻桓隻用了手,但自己基本上算是……失身了。

已經徹底完了。

……

閻桓一直能聽到沈夜惟的呼吸。

師父他明明已經醒了,卻還在裝睡,是在考慮如何處置自己麼?

沈夜惟平時看起來那麼端莊,自己卻對他做出了那種事,就好像把他弄亂了一樣……

屋內的氣氛漸漸凝固,沈夜惟才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師父,您醒了。”閻桓不敢抬頭。

沈夜惟用被子裹緊全身,也蓋住了身上穿的那件青綠色紗衣。

自己那會確實是上了頭,閻桓就趁機哄著自己穿上了這件幾乎透明的紗衣,更是在過程中增添了幾分情欲的意味。

比一絲不掛更令沈夜惟覺得難堪。

該看的不該看的,閻桓不止全都看完了,還肆意地撩撥,觸碰過了。

思索了一陣兒,沈夜惟,默默說了句:“替為師更衣。”

這個要求著實令閻桓覺得有些意外。

他瞪大了雙眼,趕忙抬起頭:“是,師父。”

他將沈夜惟之前穿的裡衣和腰帶放在手邊,小心翼翼地替沈夜惟褪去了那件青綠色紗衣。

裡衣和腰帶都穿好後,閻桓又拿來了之前沈夜惟穿在外麵的那件青綠色長袍,替他穿好。

沈夜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在他食指指尖浮現開來。

閻桓一驚,一把握住了沈夜惟的手,懇求道:“師父!求你!不要消除我的記憶!”

“這是唯一能保全你性命的法子。”

沈夜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撲通一聲,閻桓跪在了沈夜惟麵前,“徒兒寧可……師父將徒兒就地殺死!也不願忘記今時今日所發生的事!”

聽聽,這話是多麼的大逆不道?!

沈夜惟氣的渾身發抖,眉頭都扭成了一團:“你!我不理解……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隻要心中有執,即使我入了輪回,在未來的某一日,興許還能與你再次相逢!”

閻桓低著頭,一字一句地說著。

“什麼執?”

“師父……心裡清楚。”

狼爪撓心,沈夜惟煩躁到了極致。

殺閻桓……他根本不可能下得去手。消除閻桓的記憶,讓這件事徹底爛在自己肚子裡,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這樣一來,他們也許還能回到以前那樣的關係。

沈夜惟在屋內來回踱步。

幾次試圖消除閻桓的記憶,不是被閻桓打斷,就是被他防守住,沈夜惟已無計可施。

“你給我滾!!”

氣急了的沈夜惟一揮袖子,大吼道:“滾的遠遠兒的!!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麵前了!!”

與上次被逐出師門時不同,閻桓沒有再哭喊著去懇求沈夜惟。

他隻是緩慢地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朝沈夜惟行了個禮。

屋子周圍籠罩的結界消失,閻桓也隨之不見了蹤跡。

沈夜惟一屁股坐在床上,心中的煩躁卻反增不減。

行了,又一次把閻桓給攆走了。

自己也該滿意了吧?!

這棟彆墅裡殘留的閻桓的氣味,也會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消失,沈夜惟也根本留不住。

就像上次那樣。

不如,搬個家吧……搬到閻桓從未去過的房子,等這邊的氣味都散了,再回來就是了。

……

結界消失,小詩和小朝趕忙來到沈夜惟的臥室外,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小詩正準備喊師父,小朝卻趕忙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出聲。

小朝指了下師父的背影,而後拉著小詩下了樓,去了後院。

“我的天,我沒看錯吧?”

小詩一隻手放在胸口,依然沉浸在震驚之中:“師父他,是不是在哭啊?!這這這簡直不能更少見了啊!會不會有什麼寓意啊?”

“彆胡說,師父已經是半仙了,心煩哭一下又怎麼了?能有什麼寓意?”小朝反駁道。

“那,師父為什麼心煩?”

小詩問道,“是不是被師兄氣的?也不知道師兄上哪去了,我給他發個消息問問吧。”

短信剛編輯到一半,二樓的窗子突然被沈夜惟給拉開了。

開窗動靜很大,小朝和小詩兩人像是被老師抓包課上吃零食的孩子,心虛地縮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你們倆都過來,有事要交代你們。”

“師父,有何吩咐?”

兩人進了屋,這樣問道。

“閻桓拿走了我的袋子。”沈夜惟皺著眉,默默道:“鐘清怡的魂魄,還在那個袋子裡。”

這是沈夜惟剛剛才發現的。應該是閻桓趁著自己睡著的那段時間,偷偷把袋子拿走了。

“這好辦,找他要回來就是了。”小朝說著,偷偷瞄了一眼師父的眼睛。

眼眶有些泛紅。

看來他們剛才沒有看錯,師父確實是哭了。

“你們去找他要吧,要到了立刻聯係我。”沈夜惟道,“我要去會會何昊說的那個高人。”

“好的,師父。唔……”小詩猶豫了幾秒鐘,問道:“那,師兄他現在去哪裡了?”

“不知道。你們去他的老巢看一看。”沈夜惟垂著眼眸,心思卻早已飄得無影無蹤。

……

按照何昊給的高人的地址,沈夜惟獨自找了過去,發現這裡也是一個富人區。

人行道上,兩個穿著非常講究的男人迎麵走來,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這兩個人都穿了一身黑,皮帶扣上都有一個小小的黑色長方形方塊。

擦肩而過時,沈夜惟側目打量著他們,兩人也恰好轉頭看了一眼沈夜惟。

是陰差。

他們在人行道前方拐了個彎,進入了一個裝修算是比較不錯的小區。

沈夜惟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因為這個小區正是何昊提供的地址。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沈夜惟看到了前麵那棟門牌號為164的房子。

兩個陰差比他先一步飄進了房子,過了很久都沒有出來。

沈夜惟念了個口訣,化身成蛇,又將自己的體型縮成擀麵杖的長度,悄悄爬進了院子。

透過一樓客廳的落地窗,沈夜惟清楚地看到,兩位陰差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數著手裡的幾摞冥幣。

一個穿著樸素的老頭正坐在他們對麵,像是在招待他們。

“行了,收錢辦事,我們到下麵後會跟閻王說的,你還能再活很長時間。”其中一個陰差說完,非常警惕地看向窗子,嗬斥道:“誰?!”

見他們發現了自己,沈夜惟也就不打算繼續裝了。他變回人的模樣,直接傳送進了屋子。

離得近了,沈夜惟才發現,老頭的眼睛是瞎的。

“是什麼人來了嗎?”老頭問道。

“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沈夜惟揣著手,如實說道:“老大爺,即使你不給他們燒紙錢,時日沒到,他們一樣不能收你;如若時日到了,閻王決定了什麼時候收你,那你給陰差再多的錢,他們也一樣會收你。”

換句話說,凡人並不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延緩自己的死期。

“你是哪家不要命的啊?關你屁事啊?!”其中一個陰差質問道。

“就是,彆以為有點道行,能看見我們了,你就了不起了!”

另一個陰差附和,“我告訴你,管了不該管的閒事,等我上報了黑白無常,你照樣得去冥府報道!”

沈夜惟歎了口氣,一股無奈感湧上心頭,“如若黑白無常得知你們這般索賄,你們可知,你們會是什麼下場?”

兩名陰差相視一笑,“我們可是黑白無常的部下,你覺得他們會聽你這個孤魂野鬼的,還是會聽我們的?”

沈夜惟:“……”

這倆陰差沒救了。

第39章 不好了!師父氣暈了!

“我有些事要和這位老人家談,請你們先離開。”沈夜惟客氣道。

“嘿~我說這位小白臉,想打發我們走?沒那麼容易!”陰差笑著走到沈夜惟麵前,隨手挑了一下沈夜惟的頭發,“從今日開始,你也得給我們上供。不然,我們就索了你的命!”

“你是哪根蔥?彆給臉不要。”

話音剛落,兩名陰差頓時感覺這人身邊爆發出了一股推力,直接把他們給推到了屋外。

要是單單被攆出去,倒也還好。

關鍵是,屋外不知何時竟被一個更大的結界給包裹住了。

加上沈夜惟那稍小一圈的結界,兩個陰差被擠在了兩個結界的夾縫之中。

“嗚!!擠死了!這怎麼回事?!”

“動不了了!!咱們今天的勾魂任務還沒完成呢!這可怎麼辦?!”

“彆急,還有一刻鐘!咱們先想辦法出去!”

話是這麼說,兩名陰差被擠的連轉個身都做不到,更彆說怎麼出去了!

這時,其中一名陰差看到,外麵衝過來了兩個年輕人。

年輕人拍打著結界,說了什麼,陰差們聽不到;但看他們的手勢,似乎是讓他們倆轉頭往後看。

兩名陰差一轉頭,險些被嚇到魂飛魄散。

冥府上到閻王下到黑白無常,就算再有眼無珠,凡是陰差,也都認得身後站著的白狼王。

“小心行事,不可違背冥府的規矩。倘若你們做了什麼虧心事,白狼王也許就會找上你們。”

新的陰差上任,白無常給他們培訓的時候,曾經這樣說過。

閻桓的眼神異常興奮。

他舔了下嘴唇,笑著看著夾縫裡的兩個瑟瑟發抖的陰差:“你們可真是有眼無珠啊,那位可是連崔判官都要禮讓三分的人,你們是吃了什麼膽?敢和他過不去?”

結界外,小詩和小朝還在叫喊:“師兄!!我們還沒進去呢啊!你要是動了那兩個陰差,師父就更不會原諒你啦!”

老人雖然看不見沈夜惟,但卻能感知到彆的一些東西,笑著說了句:“這位仙家,院子裡的那位是與你一同到來的,看來他是打算要那兩位陰差的命了……”

沈夜惟皺了下眉。

他本想裝作不知道的,但既然老人家給點出來了,沈夜惟隻好走到窗戶邊上,對著閻桓施了個定身法。

閻桓:“……”

師父的定身法,用的是越來越頻繁了。

自己難道不是已經被師父圈在了最裡層的結界裡了?他就算想碰這兩個陰差,也得先打破沈夜惟的內部結界啊!

閻桓尷尬無比,且現在他離這兩個陰差非常的近;他們已經被嚇得快要厥過去了,總覺得閻桓能立刻衝破結界,殺死他們。

屋內,沈夜惟和老人聊起了鐘清怡的事。

“之前,鐘清怡確實經常找我幫忙看風水,有事沒事的,算上一卦。”

老人說話語速非常緩慢,“但是,仙家,請神這事不是我做的。當時她說想請一個守護神,我說,我能力有限,幫不了你。她再三懇求,我隻好把另一個人推薦給了她。後來發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她再也沒來找過我。”

“你給她推薦了誰?”

“這個人也是我師侄跟我推薦的,名叫吳誌遠,住在瑰城。”老人回答道。

沈夜惟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讓老頭詳細描述了一下這人的外貌,最後確定,正是他們在上一個委托事件裡捉到的那個換命的邪人。

那個邪人現在就在閻桓那裡,各方麵能力被廢,已經是一個普通的不能更普通的人了。想要他去把請來的神送走,也已經基本不可能了。

沈夜惟向老頭道了謝,收回了自己施加在附近的所有法術,包括閻桓身上的定身法。

閻桓頓時心領神會。知道沈夜惟要從屋裡出來了,便收了罩在最外層的結界,繞到屋子的另一側,躲了起來。

兩個陰差剛剛重獲自由,正想溜走,卻被沈夜惟攔住了去路。

“腰牌拿來我看看。”沈夜惟淡淡道。

兩個陰差已經領教了沈夜惟的厲害,再加上那白狼王就躲在不遠處,他們也不敢再耍花招,隻好將皮帶扣上縮小的腰牌取了下來。

離了扣,腰牌瞬間變成了巴掌大的銅牌,上麵分彆寫著這兩名陰差的名字。

宋茂,方玉。

“行了,你們走吧。”

沈夜惟把腰牌還給了他們,“從今以後,好好當差。如若再有什麼不善之舉,黑白無常是聽你們的還是聽我的,你們自己心裡都有數了吧?”

兩個陰差連連點頭:“是、是……我們再也不敢了!”

他們走後,小詩和小朝跑到沈夜惟身邊,正想和他說說情況,沈夜惟卻直接問他們:“我的袋子要回來了嗎?”

“沒有。”小詩耿直地搖了搖頭。

“那是怎麼個意思?鐘清怡現在在閻桓那,他要接管後續的事?”沈夜惟沒好氣地問。

“呃,也不是……”

小朝猶豫了幾秒,解釋道:“師父,我們已經提前見過鐘清怡了。鐘清怡那邊,給了我們一份新的委托,我和小詩還有師兄一商量,覺得和趙先生的委托並不衝突,就,就……”

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沈夜惟幾乎聽不清他到底在嘀咕什麼。

不隻是小朝,小詩的眼神也有些躲躲閃閃。

“到底怎麼樣了?”沈夜惟皺起了眉,“委托是誰接了?是你們還是他?”

“呃,師父……對不起。”小詩委屈巴巴地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份委托協議:“是師兄,我,還有小朝,我們三個一起……”

沈夜惟看著那份委托協議,上麵赫然簽著三個大名:

閻桓,殷禕詩,嚴朝(zhao)。

沈夜惟一隻手扶著額頭,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子輕的仿佛一片羽毛。

“啊啊啊!不好啦!師父氣暈了!對不起啊!師父!”小詩哀嚎著,趕忙伸手去扶沈夜惟。

“師兄!!師父都這樣了!你看,這怎麼辦吧!?”小朝也喊了一句。

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的閻桓:“……”

真好,今天又跟師父學了一招——裝暈逃避現實。

……

“師父,醒醒。”小詩輕輕喚道。

沈夜惟睜開眼,雙手扶住椅子扶手,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們現在是在一家飯店的包房裡,桌上擺著幾籠點心,身邊隻有小詩和小朝,閻桓不在。

“怎麼回事,這裡是哪?”沈夜惟問道。

“我們在鐘清怡家附近。”小朝回答道,“這家飯店是通宵營業的,師父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吧,吃點東西。”

沈夜惟抿著嘴,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兩個。

小詩和小朝被他的盯得心裡發虛,畢恭畢敬地站在他麵前,目光有些躲閃。

因為是閻桓把他們帶到這裡來的,現在師兄就待在這間包房隔壁的房間裡。

沈夜惟也不想為難他們,就問道:“說說吧,鐘清怡那邊是怎麼說的。”

小詩和小朝繪聲繪色地講了下事情的全過程。

他們趕到閻桓的酒店,看到顏逸正站在門口,說首領讓他在這裡等著接待他們。

顏逸把兩人帶到了頂樓閻桓的辦公室,那會閻桓已經打開了師父的袋子,放出了鐘清怡的魂魄,正在跟她交談。

閻桓的交談方式和沈夜惟的有所不同。沈夜惟是拿個鈴鐺,借著鈴鐺的力量讓鐘清怡憑借僅存的意識,開口回答問題。

但閻桓這邊更加直白粗暴,他想辦法讓鐘清怡附在了一隻八哥鳥上,鐘清怡的思考模式相對之下會更接近她平時的樣子。

鐘清怡表示,丈夫何昊說的都是謊話,趙曉雅才不是她的情人,她根本就沒有那種癖好。而且,她還強調,就是趙曉雅和何昊聯手給自己下毒,自己才變成了現在這樣,她想要這兩個人都死。

三人表示,這種委托他們不接。

於是,鐘清怡又說,希望他們三人能幫助自己的魂魄回歸本體,可以走委托的形式,後續的事就等她恢複了再說。

“師兄說,他和我們現在不在同一個部門。要是一塊調查,他那邊要寫一份委托聲明,咱們三個簽字,共同負責這件委托。”

“還有一個細節。”

小朝補充道,“鐘清怡的魂魄附在八哥身上的時候,籠子周圍突然出現了許多條蜈蚣。要不是師兄,那些蜈蚣幾乎能把她吞沒。”

說完,兩個人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沈夜惟的表情——他擔心師父再被氣到暈過去。

“她想回去,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沈夜惟淡淡道,“現在已經不可能由請神的人送走那尊守護神了,隻能由我親自動手。基本可以確認,那隻巨大的蜈蚣是個邪神,可以殺。”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小詩和小朝都忍不住擔心起來。要攆走一個邪神談何容易,鬥法也是難免的了。

從師父上次鬥法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了。

現在可不比當時,鐘清怡所住的小區少說也有千百號人或是動物,必須要把他們都隔離到方圓百裡以外的地方,才能避免波及無辜性命。

小朝把自己的顧慮一說,沈夜惟擺了擺手,道:“這我已經想到了。無妨,到時隻需要支走他們家隔壁的鄰居,我再支起一個足夠堅固的結界,範圍足夠了。”

隔壁的閻桓聽到此話,心頭一緊。

太危險了。

這樣沈夜惟就不能全神貫注地對付邪神了,還要分神去顧及結界屏障;邪神的功力不在沈夜惟之下,他這樣做無異於去送死。

閻桓趕忙發了一條消息給小詩。

第40章 師徒回憶:花田與訣彆的大地

小詩看到後,就說:“師父,不如……結界和屏障,交給我們和師兄來辦?”

沈夜惟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畢竟,自己隻說“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閻桓和小詩小朝他們有聯係,自己也攔不住。

而且,他也確實沒出現在自己麵前,沒什麼毛病。

閻桓很快又給小詩發了一條消息:告訴師父,我這邊需要一天的準備時間,讓他等一等,千萬不能自己一個人去。

發完後,閻桓就離開了飯店,給顏逸去了個電話。

……

這一天沈夜惟哪裡都沒有去,坐在自家的彆墅院子靜心打坐,直至傍晚時分,小詩和小朝帶回了顏逸他們那邊的消息。

“師父,已經商量好了。這是小區的平麵圖。”

小朝把地圖攤開,用手圈了一個範圍:“這裡有好幾處監控,這家有非常高級的安保係統,我們仔細考慮了一下,這幾戶人家都需要被帶離此區域……”

出發前,三個人聊了很多細節方麵的問題,沈夜惟也同意閻桓提出的,設置三層結界作為保障的提議。

好處是,無論他們在結界裡怎麼鬨騰,都不會傷及附近的無辜居民;而且如若邪神不敵,也無法逃走。

壞處就是,如果沈夜惟鬥法輸了,他同樣無法從結界內逃走,隻能等死。

“師父,師兄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出發往那邊去了。”小詩輕聲道。

“我們也走吧。”沈夜惟站起身,“多說無益。去會會這守護神。”

趕到鐘清怡居住的小區時,外麵正在下雨。

臨近年關,這雨淋在皮肉上是刺骨的寒涼。即使是沈夜惟這樣修行已久的半仙之軀,也覺得有那麼點不舒服。

今夜的富人小區不再像從前那樣,到處都站著穿著西裝的高大男人,幾乎每一個路口都有。

沈夜惟環視四周,心中隱隱感歎——果然是名不虛傳。閻桓居然有那麼多部下,一個比一個筆挺。

附近的居民已經被他們想辦法安排到了彆處,留出來的鬥法區域比沈夜惟預料的還要再大一些。

三個人一到,顏逸和兩位其手下就舉著傘朝他們走了過來,顏逸一邊替沈夜惟打傘,一邊說:“我們首領還沒來,麻煩沈大師再稍微等等。”

“他做什麼去了?”沈夜惟輕聲問道。

“首領今天一天都是用手機和我們聯係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顏逸如實回答。

他這麼多部下都在這裡,沈夜惟也命令不動他們,隻好按照顏逸說的,等閻桓過來。

“三位身子畏寒,不如先上車吧?車裡開了暖氣。”顏逸做了個請的姿勢,路邊不遠處就停著一輛白色的轎車。

沈夜惟自己倒是能堅持,但看小詩和小朝已經開始哆嗦了,便帶著兩人一塊坐上了車。

這輛車停的位置非常微妙,坐在車裡剛好能看到房頂上那隻巨大的蜈蚣。

“希望你心裡明白,你今夜的舉動,會斷送你千年的修行。你不是我的對手。”

一個聲音直接進入了沈夜惟的腦海。

他盯著那條蜈蚣,用同樣的方式回答:“如果你能離開鐘清怡,我們也就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了。”

“哈哈!真是幼稚。”

“鐘清怡,是一個老人獻給我的禮物。待我……吸食完她的魂魄,我的修為,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車裡很安靜,能聽到的隻有雨滴聲。小詩坐在後座伸了個懶腰,問道:“師兄怎麼還不來呀?”

沈夜惟看了一眼時間,“時辰已到。不等他了,下車!”

顏逸負責指揮,所有負責結界的、負責輔助小詩和小朝的人,全部都已各就各位。

沈夜惟來到房子前,伸出了一隻手,試探性地碰了下鐘清怡家的院門。

似乎是那條蜈蚣特意默許的,沈夜惟十分輕鬆地進入了院子。

但,無人能聽到蜈蚣與沈夜惟之間的“加密”對話。

“原來是蛇妖啊!修行千年的美餐竟然真的送到嘴邊了!快過來吧,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到底誰才是那頓美餐?結論不要下的太早了。”沈夜惟回應。

顏逸見狀,對著夜空發出了一聲狼嚎。

附近所有弟兄都收到了指令:他進去了,起結界!

就在這一刹那,一道白色的影子閃進了院子。

白影、沈夜惟、蜈蚣一起被圈進了第一層結界裡。

第二層結界隨之張開,很快,閻桓的第三層結界,也是最大的一圈結界,立了起來。

“怎麼回事?!”小詩看到了那道白影,“師兄他是不是瞬移進去了??師兄他趕過來了?”

“當然。”

顏逸輕聲回答,“首領剛剛就已經到了,他不讓我告訴你們。不然你們肯定會跟沈大師說的,沈大師也一定不會同意他跟著一起。但他……確實需要我們首領的幫助,不是嗎?”

小詩:“……”

師父那彆扭勁兒,好像確實是這樣。

……

沈夜惟踏進了鐘清怡的彆墅,周圍的場景瞬間發生了改變,從一片漆黑變成了春暖花開,連吹在臉上的風都是溫暖的。

這裡現在是……春季。

前方是一大片薔薇花花田,深紅色的占大多數。香氣撲鼻,中間還摻雜著一股狼崽子的味道……

沈夜惟瞬間就清醒了。

等等,這氣味不對啊!剛才閻桓是不是也跟著自己進入到這彆墅裡了!?

清醒歸清醒,這花田的障眼法,依舊還在。

不過,無論這障眼法有多麼高級,沈夜惟的目的都隻有一個——找到供奉守護神的祭台,砸了邪神的神像,切斷鐘清怡對守護神的供養。

他繼續朝前走了一段路,越往前走,深紅色薔薇就越多。

這感覺令他無比的懷念——許多年前,他就是住在一個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木屋。

接著,沈夜惟就看到,不遠處確實有一棟木屋。至於木屋是一直都在,還是剛剛才瞬間出現的,沈夜惟一時間也有些無法分辨。

他朝木屋走了過去,推開門,屋內的擺設既熟悉,又陌生。

紙窗就那樣開著,窗戶下麵有一張非常小的四方形木質方桌,左右兩邊各有一把木質椅子。方桌上擺著書卷,和燭台,那是他前一晚讀過的詩詞。

其餘的,圓形架子上擺著他從各地收集來的小玩意兒,青花瓷瓶裡插著畫卷,床鋪也收拾的非常乾淨,整潔。

這裡,也有一股閻桓的氣息。很淡,但沈夜惟確實能分辨的出來,暗暗地歎了口氣。

正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擊碎這障眼法,小狼崽那奶聲奶氣的嚎叫聲忽然傳來。

沈夜惟跑出去一看,那匹小白狼正歡脫地撒著腿,從花田方向朝自己奔來。

“嗷~”

“嗷~”

沈夜惟眼眶一熱。

他輕輕笑了笑,蹲下身子,朝小狼崽子伸出了手:“快到師父這邊來。”

小狼崽撲騰進沈夜惟的懷中,好似有使不完的精力,在沈夜惟的懷裡肆意地鬨騰。

“餓了沒有?”

沈夜惟溫聲問著,笑眯眯地將他抱起,逗著他,騙他張嘴咬自己的手指。

“師父帶你去樹林裡,教你捕獵,好不好?”

小狼崽用臉蹭了蹭沈夜惟的脖子。

沈夜惟笑得開心。

樹林在木屋的西邊,他帶著小狼崽走到那邊,小狼崽很快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沈夜惟沒有追過去找他,心中的失落卻難以掩飾。

他心裡很清楚,這一切原本就不是真的。

因為……時間不對。

那時候的閻桓早已不是小狼崽子了。

因為他犯了錯,殺了不該殺的人,沈夜惟把他從身邊趕走了。為了不觸景生情,沈夜惟拋棄了以前的住所,搬到了這片花田,這棟木屋。

一直以來,這裡就隻有他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他本想直接打破眼前的障眼法,可是……當他看到小狼崽子奔向自己的時候,又有些不忍離開。

沈夜惟獨自在這裡生活了近兩百年。每當他打開屋門的時候,腦海中都會浮現出今天這樣的幻想。

……

另一邊,閻桓直接衝破了二樓的玻璃窗,在彆墅的扶梯上停住了腳步。

和沈夜惟的情況差不多,腳沾地的一瞬間,閻桓周圍的景象同樣發生了變化。

與今夜一樣,這是一個又冷又寒的雨夜。

閻桓直接捂住了鼻子,他不想再一次聞到這雨水和冬日大地所散發出來的腐敗氣息。

而氣息的源頭,其實是地上的一捧灰燼。

那是被他殺死的一位判官的肉身。這位判官的魂魄已經“被迫”去找閻王自首了,凡間的肉身也在頃刻間化為了灰燼。

地上的雨水衝刷著一切,卻唯獨繞開了這捧灰燼。

閻桓閉上眼,咬緊了牙關。

時至今日,他依然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注意到這雨水的奇特走向的時候,心裡到底有多麼的難過。

因為,隻要他一轉身,就會看到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沈夜惟。

已經很久很久都沒見到師父了。

難得重逢,師父卻站在自己背後,雙手結印,嘴裡默念著法術口訣。

所有法術的攻擊目標,皆是閻桓。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沈夜惟用這些法術,是真的起了殺心。

閻桓心裡煩躁到了極致。

那晚他和師父的鬥法,他此生都不願意再去回憶;兩人從人界一直鬥到冥府,到了地獄門前,才被冥府的一乾判官和小鬼強行終止了鬥法。

也正是那日,崔判官當著閻桓的麵送了沈夜惟一串珠子,並說:“為了彌補你失去愛徒的痛,這串珠子送給你。不要再和他見麵了。”

這個不長眼的守護神,偏偏觸到了閻桓的逆鱗。

閻桓抬起雙手,快速結了個印,一招直接擊碎腳下那片腐敗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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