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怔了一怔,沒有正麵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道:
“我從未在此處見過旁人。”
啊,他也是自己一個兒呆著,呆了很久嗎?
阿婼以為,他和四腳蛇一樣,是被女媧鎮壓了多年的小妖,頓時心生同情:“你也忘了自己的名字嗎?”
“名字?”
那人沉吟了片刻:“確實是很久沒有人喚過了。你可以叫我——荒,大荒之荒。”
對方主動報名,阿婼也爽快道:“我叫元婼,你可以叫我阿婼。”
“阿婼……”
荒細細咀嚼著她的名號,若有所思道:“你竟然還給自己取了名字。”
阿婼不樂意了:“名字不是我自己取的,是我大師父取的。我大師父說,元是第一居首,婼是不服,元婼,就是天下第一不服管教的丫頭片子。”
她昂著頭,似乎對自己不服管教這件事,還有些自豪。
荒似乎更為驚訝了。
“你……還有師父?”
這個家夥!她有師父很奇怪嗎?她非得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才合理嗎?
阿婼不豫地眯眯眼,覺察到荒的神情十分迷惘。
他雖然不像四腳蛇吾汝那樣狂暴愚蠢又陰險,但是看起來,精神狀態一樣不正常。
她忽然醒悟了什麼。
這些小妖怪,被封印得太久了,腦筋都出了問題了。
荒該不會是以為,自己是他腦海裡的幻象吧?
她哈哈大笑:“你以為我是你幻想出來的嗎?我阿婼這麼英明神武,美麗聰慧,天上地下獨一無二,豈是你能隨隨便便幻想出來的?”
荒:“……”
阿婼以為他不信,笑著把臉湊過去:“不信,你戳一下我的臉。”
荒漠然望著她的動作。
“不必了,我相信你……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阿婼訕訕地收回了自己的臉。
荒斂起眉,問:
“那麼阿婼,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兒。”
阿婼把她要去人間救師父,就要先摘七萼龍膽,卻不慎落入黑白之地的遭遇簡要說了。但她不知對方來曆,故而並未提及七婼山和師父們的名號。
荒聽了她的遭遇,麵容溫和了些:“你倒是個至孝的妖。”
阿婼搖頭:“我可不孝。師父們說,我若是人,怕是被父母掐死八百回了。”
荒唇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思索了片刻,道:
“你身上,可帶著什麼上古紀遺留下來的物件?”
“上古紀?”阿婼茫然。
“就是女媧殉世之前。神界以女媧殉世為紀元,之前是上古紀,之後至今是洪荒紀。今年,正是洪荒神曆四萬八千三百年。”
“哦,你說的,就是女媧活著時留下的東西。”阿婼喃喃自語,忽然想起了自己腰上掛著的河洛盞。
她慢慢地把河洛盞捂住,轉到身後。
“有倒是有……”
但荒已經敏銳地看到了。
他垂下眸子,聲音倏然低了下去。
“原來,它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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