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天的宣傳,第二天公雞剛打鳴,村民們便趕早起了,生怕去得晚了沒豆花吃。
有些手腳麻利的婦人,也熱情進去幫著葉霓磨豆子。
“你身子不好,這活計多累,還是在一旁歇著吧。”
她男人也殷勤地遞了個馬紮過來。
一見最累的活計都有人做了,葉霓也樂得輕鬆,她一麵與這些村民嘮嗑,一麵往磨盤裡加豆子和清水。
“昨日那豆花我沒趕上趟,今天也是做豆花吃麼?”
“今天做豆腐吃。”
“那豆腐又是個甚物?”
“就是把豆花壓實了,口感沒那麼嫩滑,但還可以用來做菜吃。”
索性這次做得多,也不急於一時,葉霓便與他們細細說了豆腐的各種吃法。
有心急的,已經從家裡端了飯菜和碟子來,一邊聽一邊扒拉著,吃得倒是津津有味。
“三娘,這些你都是怎麼知曉的?”
村民們很是好奇,怎得這葉三娘遭了災之後,醒來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對此葉霓早有準備。
“此前有些腳夫行商常來我家,也是無意中得知豆腐此物,最近我翻閱古籍,便嘗試做了些。”
她這話也不算騙人,葉家好歹算個小地主,往年也有不少商賈來他們家販貨。
殊不知,這話卻落入了人群後的謝長安耳朵裡。
他暗道:古籍?豆腐?
不是他自謙,作為皇子的他不算才高八鬥,但學富五車還是有的,怎得他從未聽過此物?
不管他這邊怎麼疑惑,村民們早已把葉霓圍得水泄不通的,正七嘴八舌地詢問著豆腐做法哩。
“三娘,這豆腐做起來,難不難?”
“不難。”她笑眯眯地言道:“此物彆的都不稀奇,真正玄妙的,還是它的引子。”
“引子?隻聽說過吃藥需要引子,怎得做豆腐也需要引子?”
大家頓時來了興趣,若是他們也有引子,是不是也能做豆腐了?
“三娘,那你有引子了?”
“這是自然。”
葉霓倒是不怕豆腐做法外傳,畢竟她手裡的古法美食製作大全,上麵可不止豆腐一項,但就算是傳出去,也先得自家賺了錢再說。
等豆子磨完了,又有許多熱心的村民幫她挑擔子,木桶裡的豆漿滿滿當當的,推磨的婦人們手藝好,三下五除二的,便將這豆漿磨得又細又好。
葉霓跟在後麵都能聞到這濃鬱的香氣。
這時村裡正也跑出來,笑罵道:“你這夯貨,跟著進去是想偷師不成?”
那村民臊紅了臉,將木桶放下就連忙往外跑。
這會兒子民風淳樸,鄉裡鄉親的都怕被說閒話,葉霓倒是不怎麼擔心被彆人偷師,但村裡正的好意還是要領的。
“裡正說得是,但這本就不是甚稀罕物,年關時我再告知大家製作方法。”
一聽這話,大家便笑開了。
“三娘,此話當真?”
“那還能有假?不過我卻有一個要求。”
她一邊說一邊進了廚房。
此時大娘已經將豆漿過濾一遍,然後倒進了鍋裡。
村民們急得抓耳撓腮,“你快說說看,是甚要求?”
葉霓抿唇笑道:“急甚,先等這鍋豆腐出來,大家嘗嘗再做打算。”
“阿姊,然後要煮了麼?”
“嗯,煮上吧。”
這過濾後的豆汁被上鍋煮著,隨著時間的推移,村民們隻覺得香氣越發濃厚,還帶著些許生澀感,都紛紛稱奇。
沒想到平日裡再普通不過的豆子,也能有這般香氣。
葉霓先前已經在家做了許多次豆腐了,此時也熟門熟路地撇去浮沫,四娘知她阿姊身體不好,便來來回回,一時添柴禾,一時攪豆汁,忙得不亦樂乎。
大娘見四娘這麼勤快,倒是沒再多加訓斥了。
“三妹,還要做甚?”
“再添一次清水降降溫吧。”
“哎。”
等火候差不多了,她便回屋裡舀了勺酸漿出來,這些都是之前做豆花留下的,倒是還剩許多。
村民們知曉這就是那關竅引子了,紛紛避過去不看,反正三娘說年關會傳授做法的,此時還去偷看,那不是徒惹人憎惡?
葉霓將這酸漿倒入鍋裡,用勺子慢慢攪拌均勻,不多時,這濃白色的豆汁便凝聚成了絮狀物。
“四娘,快來。”
她先是拿了三個碗,給自家那幾個小的盛上許多,此物便是豆花,四娘他們都愛吃。
四娘想了想,先將自己的加了些鹽豆子遞給大娘。
“長姊,你先吃。”
大娘搖頭,“讓三妹先吃。”
這般推搡著,最後還是落入四娘的肚子裡。
屋外還有許多村民的小孩,葉霓想了想,便叫他們想吃的拿碗過來,畢竟做了恁多,這點也不差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