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孰是孰非(1 / 2)

浪味仙 山梔子 6438 字 1個月前

劍氣激蕩四散,晏重陽一時不察,被這強大的氣流震出幾米開外,幸而他反應迅速,翻身落在地上時,他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少女,那張冷峻的麵龐上終於流露出幾分愕然。

很顯然,他也未曾料到,這烈雲城的逃奴,竟有如此修為。

彼時,辛嬋手裡的千疊雪已經轉化為寸寸冰雪,收攏之時便融在了她的掌心裡,化於無形。

“程掌門,你看到了罷?這婢女若不是盜走了烈雲秘寶,又如何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裡,就有這樣的修為?”那葛秋嵩見此情形,雖有一瞬驚訝於辛嬋的修為,但很快他麵上便又浮起冷笑,轉頭便對那立在山石上的程硯亭道。

若非是有趙景顏相護,予明嬌早被方才那激蕩的劍氣所震得站不住腳,她此刻就立在趙景顏身旁,像是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那站在不遠處的辛嬋。

仿佛時間也並沒有過去很久,但如今,她卻已經覺得那賤奴有些過分的陌生了。

“辛嬋,你還敢說你沒有盜我烈雲城的秘寶?”

在程硯亭還未開口之時,予明嬌便上前兩步,一雙美目緊盯著辛嬋,聲音清脆,字字珠璣,“你分明生在烈雲城,作為烈雲城的人,你便該清楚那秘寶便是我烈雲城的立城之本,你盜走秘寶,便是叛城的重罪!”

“你還敢殺我父親,今日若不將你挫骨揚灰,我又如何能對得起我父親的在天之靈?”

“小姐,”

這是辛嬋回到烈雲城後,第一次對予明嬌開口,她是如此平靜地望著那位她曾認真服侍過四年的小姐,“我沒有殺先城主。”

“有一件事,我原本是想親口問一問先城主的,可他不在了,我便隻好問你,”

辛嬋看著她那張漂亮嬌豔的麵龐,無視了她那雙眼睛裡的多少怨憤,“即便我犯了錯,那也該隻是我自己的錯,為什麼你們一定要殺了我的父母,和我的弟弟?”

辛嬋想起曾在雪地裡,最後一眼望過的那個少年,那個曾在她身後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一定要帶她回家的少年。

心頭酸澀忽湧,她的眼眶有些泛紅,“他們有什麼錯?”

即便父母對她再不好,即便或許在他們心裡,從來重要的隻有弟弟辛黎,但當他們因自己而死,辛嬋也還是會覺得難受。

這也許就是血緣給人的牽絆,從來都沒什麼道理。

而最令她難以接受的,更是弟弟辛黎的死。

予明嬌卻冷笑一聲,“你的父母生了你這個賤奴,便是他們最大的錯,你的弟弟有你這樣的姐姐,也是錯。”

如此毫不掩飾的直白言語,便如刀子一般往人的心窩裡戳。

“聽予大小姐此言,我方知這烈雲城,原來竟如此看重人命的貴賤之分。”

有人在人群裡笑了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笑意味,令予明嬌一聽,就變了臉色,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便見是那穿著赤金長袍,金冠束發的幻蟾宮的少宮主——薑宜春。

予明嬌當即道:“我烈雲城的規矩向來如此,少宮主若是看不慣……”

“明嬌。”

趙景顏適時出聲,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好了,不要再說了。”

“修仙宗門修仙道,更修心道,可你烈雲城這做派,實在是不像宗門所為。”那薑宜春仍未有停下的趨勢。

“好了少宮主,這畢竟是在烈雲城的地界,烈雲城中事務,我們還是少插手……”他身旁的左護法小聲湊到他旁邊說了一句。

薑宜春哪管他,但見他湊過來,便蹙起眉往一旁挪了兩步,“離我遠些。”

幻蟾宮少宮主薑宜春的潔癖,是出了名的。

“我看這婢女仍不知悔改,程掌門以為此事該如何?”葛秋嵩見不得這吵吵嚷嚷,也每個人回轉到正題上來,他便高聲再問程硯亭。

程硯亭卻笑眯眯地去看辛嬋,“殺了先城主的罪責你不認,那麼奪去烈雲城秘寶的罪責,你可認?”

辛嬋還未開口,卻聽她身旁的謝靈殊忽然開口:“若是這烈雲秘寶,原本就是不屬於烈雲城的東西,那麼各位,又當如何?”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笑話,烈雲城的秘寶不是烈雲城的,難道是你的?”葛秋嵩冷哼一聲。

辛嬋也不由看向謝靈殊。

而謝靈殊也在此刻回望她,那雙眼睛明明仍然含笑,可其中又未免摻雜了幾分微妙的複雜情緒。

如果可以,他也期望,她不要那麼快就走進這些人的視線裡,最好能讓她再多一些時間,活得平靜又快樂才好。

可也許宿命便是如此,有些事她終歸是逃不開。

此時此刻,眾人眼見著那衣袍殷紅的年輕公子忽而抬手,將係在他身旁那姑娘額頭的銀質抹額驟然扯下來,上頭墜著的一顆顆小珠子也都斷裂滾落到了地磚的縫隙裡。

她額間銀藍雙色勾勒出的火焰般的印記,驟然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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