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殘酷的真相(結案)(1 / 2)

城郊,養雞場。

半個小時後,趙明帶著技術隊趕到。

兩名技偵警員穿著白色的防化服,鑽入雞棚,提取殺人現場的物證。

空氣中除了雞屎的臭味,還有一股酸腐的氣味,進出的警員都戴著口罩。

養雞場的麵積不大,除了紅磚房之外,四周都是搭建的簡易棚子,用來儲存飼料和工具。

高洪山殺人未遂,而且還被抓了一個現行,執法記錄儀也拍攝到了他行凶的場景,他就算是再抵賴也沒用。

人被帶到羅銳跟前,高洪山臉上沒有一絲害怕,眼神裡還有一絲不忿。

“高洪山,我們是海江分區的刑警,知道為什麼我們能找到你嗎?”

高洪山瞥了羅銳一眼,先前,他動手殺害尤秋妹時,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開槍,子彈擊傷了他的肩膀。

他訝異對方如此年輕的同時,也對警察懷有深深的憎恨。

方永輝提著他,踹了一下他的膝蓋。

“問你話,你沒聽見啊?”

如果是一般的罪犯,在證據未確鑿的情況下,辦案的民警在抓捕和審訊中,自然會有所顧忌。

但是高洪山行凶的畫麵,大家都看在眼裡。

他用一把鐮刀,對著尤秋妹的脖子,反複切割。

饒是刑事小組的刑警見慣了屍體,但還是被眼前的場景給震驚到了。

屍體是屍體。

但割斷受害人的脖子,也就是割喉的場麵,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況且,還是反複切割。

這讓在場的刑警都黑了臉。

此時,高洪山被踢了一下,他抬起眼,用憎恨的眼光盯著方永輝。

田光漢微微皺眉:“怎麼?你還想報複我們?高洪山,我告訴你,你死定了。不管你講不講,你都得吃槍子!”

這話起了一定的作用,高洪山的眼神頓時收斂了一些。

羅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抱著僥幸心理,認為尤秋妹要是能活下來,你也不至於被判死刑?”

聽見這話,高洪山抿了抿嘴,什麼話也沒說,但他臉上的表情就是如此。

犯了罪的嫌犯,都抱著僥幸心理,認為警方不一定能找到全部證據,自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羅銳搖了搖頭,冷笑道:“我先前問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能抓到你嗎?”

羅銳拿出夏冰遇害現場的照片,遞在他的眼前。

“看見沒,這是就是你活埋的那個孩子,你不會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

高洪山抬起眼,一看到照片,他臉色大變,瞳孔立即黯淡了下去。

羅銳道:“說吧,前因後果講清楚,不要和法律對抗,這對你沒好處。”

高洪山重重的垂了下頭,然後又抬起臉,說出第一句話:“給我喝一口水。”

羅銳向田光漢點點頭,後者從技術隊帶來的紙箱裡拿來一瓶水,擰開瓶蓋後,他道:“抬頭。”

高洪山仰起臉,張開嘴。

田光漢往他嘴裡傾倒下去。

高洪山喉嚨滾動,礦泉水從他的嘴角溢出,淌進他的脖子裡。

喝了大半瓶,高洪山咳嗽了幾聲,甩了甩臉。

“你們問吧!”

“你和尤秋妹是怎麼認識的?”

“賭場,工地裡的賭場。”

“她幫你記賬?”

高洪山點頭:“沒錯。這個女人太貪了,而且和很多男人睡過,起先我以為她是梁魯台的馬子,但誰知道,梁魯台也是和她玩玩。

她是被一個叫孫寶明的人帶進來的,孫寶明也是她的情人,這個女人結過婚,自己有老公,我對這種女人很排斥。

不過,她既然想玩,我就陪她玩。

我本來打算等賭場的事情完了之後,就把她給踢了,誰知道,九月底的那天,我們分完賬,這個女人就吵著問我要錢。

我之前答應過給她五萬塊錢,但那都是騙她的。

我隻給了她兩萬塊錢。警官,兩萬很多了好吧。

她說,她就要五萬,她要這錢給她弟弟買車。

我不同意,但她說……”

見到高洪山欲言又止,羅銳問道:“她說什麼?”

高洪山沉吟了一下,道:“她說,她是和幾個男人睡過,男人都不喜歡她這樣的女人。

但是隻要我給她五萬塊錢,她就讓我……讓我走旱道。

這也是她的第一次,沒有被……

我本來不同意,但架不住她的you惑,所以我就同意了……”

方永輝一臉懵逼,手裡握著筆,不知道該怎麼在記錄本上記下這句話來。

田光漢翻了一個白眼,搶過他手裡的圓珠筆,在記錄本上寫下來,並且還打了一個括號,翻譯了一下。

方永輝看見這行字,臉立即白了,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羅銳臉上無動於衷,努了努嘴:“你繼續講!”

高洪山道:“然後我就帶著她去了我的家裡,我們……乾完那事之後,我提起褲子,發現我藏在沙發下麵的錢袋子沒見了。

那裡麵裝著我從賭場拿回來的一百多萬現金,而且這錢,不是我一個人

的。

我雖然是放高利貸的,但是我也有上家,這錢我得還彆人。

我懷疑是尤秋妹給我下的套,趁著乾那事,進屋把錢給偷走了。

我就質問她,她說她也不知道,我火了,就把她打了一頓。

後來,我和熊俊,對了,熊俊是我的……”

羅銳擺擺手:“你不用解釋,他人已經被我抓了。”

聞言,高洪山的臉色更加沮喪,既然自己的同伴都被抓了,那就真的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到了此時,他才終於死心,警方能掌握的都已經掌握了,確實不是在詐唬他。

“那天晚上,我和熊俊追了出去,我在樓道裡發現了一隻喬丹球鞋,這一看,就是年輕人的籃球鞋。而且尤秋妹明顯認識這雙鞋,當時我也看出來了。

這娘們還想隱瞞,不過被熊俊收拾了一番,她便說,這是她兒子的鞋子。

那我就清楚了,這娘們肯定是和自己兒子一起坑我!

我趕緊讓熊俊去尤秋妹住的地方抓這個孩子……”

說到這裡,羅銳插了一句:“你們是在哪兒抓到他的?”

“這小子在學校旁邊。”

“怎麼找到他的?”

高洪山回答道:“我讓尤秋妹給這小子打了個電話,他就把位置說了。所以,我和熊俊上去就把他給逮住了。”

“你們沒去尤秋妹住的地方?”

高洪山搖頭:“沒去,而且我們抓這個小子,隻用了十分鐘,他沒時間把錢帶回家。”

羅銳點頭,先前勘察尤秋妹的住所,並沒有發現有外人闖入的痕跡。

“抓到夏冰以後呢?”

“我就逼問那些錢的下落,這小子死活不說,熊俊就打他,他還是不講。我就沒辦法,隻好把他們帶到了養雞場這邊。”

“這兩個月,他們都被你們關在這裡?”羅銳指了指雞棚,此刻,雞棚外麵站了一群維護秩序的民警。

“是!”

“你們對他們母子做了什麼?”

高洪山閉嘴不言。

“事情到如今,你還想隱瞞?”羅銳的語氣冰冷:“你要是不講,我們就采納你兩個同夥的口供,我相信,他們很願意把所有事情都往你身上推。”

高洪山咽下一口唾沫。

“警官,我真沒對他們做什麼,都是熊俊和餘占峰這兩個混蛋乾的,那小子被他們打的很慘,而且還當著這孩子的麵,對尤秋妹……

你們信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關押長達兩個月,夏冰母子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羅銳的心沉到了穀底,特彆是夏冰,眼睜睜的看著……

高洪山繼續道:“你們可以去查,我真沒對他們母子做什麼,而且那一個多月時間,我根本就沒在這裡,我去醫院割闌尾炎了,醫院有我的住院記錄。

要不然,我也不至於把他們母子關在這兒長達兩個月時間。

熊俊和餘占峰趁著我不在這裡,所以他們這才乾出畜生不如的事情來。”

羅銳對他的話,半點都不信,人性之惡,連畜生都不如。

方永輝抬起臉來,問了一句:“是哪家醫院?”

“市裡的人民醫院,我是十一月二十號出院的,你們能查到住院記錄。”

羅銳抬了抬手:“你繼續講。”

高洪山歎了一口氣。

“我本以為我出院後,熊俊他們能逼問那些錢的下落,誰知道,這兩個蠢豬,把那小子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尤秋妹也成為了他們的x奴。

沒辦法,我就等那小子能說話了,就威脅他,如果他不說出那些錢在哪裡,我就殺了他母親,最後他才屈服。

為了能讓他有力氣帶我們去,我還叫熊俊去買了一些好吃的,讓他吃飽了肚子。

我是打算把錢拿了,然後放過這小子和他的母親。

我檢查過他的書包,這小子的成績很好,我真不想害了他。

可是,這小子把錢藏在學校旁邊的下水道裡,而且我們抓到他之前,還一把火把這些錢給燒掉了,我們隻找到二十萬現金是好的。

我當時氣瘋了,接近一百萬的現金,全被燒掉了,誰都饒不了這小子。

12月1號的深夜,我和熊俊騎著摩托車,把這小子帶到下河灣的林子裡,讓熊俊挖坑,活埋了他。”

聽到這裡,羅銳整顆心都揪了起來,儘管高洪山說的很簡單,但這話裡,透著少年人多麼絕望的心情。

“尤秋妹當時有沒有在現場?”

“我們帶上了她,活埋她兒子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瘋了。”

“她有沒有參與殺害夏冰?”

高洪山搖頭,又點頭。

羅銳一聲暴和:“說,她到底有沒有參與?”

高洪山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看見眼前的年輕警官,那一雙眼睛像是毒蛇一般。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道:“我們挖好坑後,就把這小子扔了進去,但是這小子力氣很大,把身上的繩子掙脫開了,熊俊和我就去按住他,但是按不住。

然後我就逼著尤秋妹幫忙,威脅說,如果她參與了,我就留她一條命。

於是,她也跑到坑裡,幫我和一起把這小子死死

給摁住,熊俊負責用鐵鍁埋土。

我左腿有殘疾,所以沒多少力氣,當時尤秋妹按著這小子的雙腿。

開始的時候,這小子掙紮的很厲害,力氣很大,但是他媽媽一來,他就不再掙紮了。”

他就不再掙紮了……

此話一出,在場旁聽的刑警,全都變了臉。

方永輝喉嚨裡哽咽了一聲,立即把臉轉到肩膀後麵。

饒是田光漢四十好幾歲的大老爺們,見慣了大場麵,也是把腦袋垂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楊波雙拳緊握,臉色慘白,他忍不住一腳踢倒摩托車。

“去你媽的,畜生,你們這幫畜生!”

羅銳把一口氣咽進肚子裡,強忍住內心翻騰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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